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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橡树 ...

  •   秦岱说的一本正经,秋驿洛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秦岱是在不满自己把他一个人留在国内的设想。
      “哦…哦。”秋驿洛心虚地低下了头,用银制的刀尖划破了蛋白,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鸡蛋的醇厚混着酱料的香甜,在舌尖铺漫开来。
      “那秦氏集团怎么办啊?”秋驿洛忽然想起来,自己的丈夫,还是一个很大的总裁,要是陪自己读书,肯定会牺牲他的商业版图。
      秦岱拌好了沙拉,放在秋驿洛面前,毫不在意地说:“秦氏集团的运作已经非常成熟,不需要我过多的操心,而且我准备在欧洲开辟新的板块,跟据商业分析,应该会有不错的收入,”秦岱抬头,看了眼秋驿洛皱巴巴的小脸,笑道,“不用担心,秦夫人并不会有什么财产损失。”
      秋驿洛撇撇嘴,“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刀叉和餐盘之间刺耳的摩擦,“我只是不想先生为了我而改变计划。”
      秦岱透过窗外投进室内的一束淡黄色的阳光,认真地说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的一切就都在我的计划之内。还要我说多少次洛洛才能记住。”
      秋驿洛眨眨眼,低下了头。
      他总是对先生的情话没有什么抵抗力,每次听到都恨不得把耳朵闭上,像主人抚摸小猫一样蜷着身子逃走。秋驿洛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逐渐发现自己害怕外界的温暖,尤其是先生灼热的爱,他怕回报不了,他怕适应之后嗜热上瘾,难以抽身。
      他总是给自己留足了退路,心底却自私地说服自己,这是给先生留的余地。不要像爸爸妈妈一样,至死还会无止尽地疯狂迷恋。
      秋驿洛永远记得在家里客厅挂了18年的巨幅壁画,上面的海浪绵延到秦氏集团顶楼的画廊。一切像是宿命般牢牢地扼住他的咽喉,挥之不去。
      秋驿洛抬头看着秦岱,对面伴侣眼里的坚定,每每触及,还是会为之一震。
      “嗯。”秋驿洛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知道了先生。”
      秦岱知道让秋驿洛完全依赖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毕竟与他相识,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但是他能感受到秋驿洛的努力,这就足够了。
      秦岱干了面前的红葡萄酒,等忍过酒液滑入喉咙的微微辛辣,他方才笑道:“等会儿出去逛逛吗?”
      “好啊!我们可以划船,游览牛津的各个学院。”
      虽然牛津文学专业还没有给出正式的录取通知,但是面试官已经口头期待了他的入学,秋驿洛觉得,他应该要熟悉一下未来的校园,和先生一起。
      秦岱顿了一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好。”

      由于地理构造,英国多河流。这里的大学一直都有赛艇的传统,所以他们很容易就租到了小船,跟着指定的路线,泛舟河上。
      河道不算很宽,水流却很平稳,粼粼地泛着冬日的阳光。寒冷没有冻坏学子的热情,他们周围还有许多穿着单薄的年轻人,在小舟上喝着鸡尾酒。
      秋驿洛划着小船,秦岱和他面对面坐着,靠着甲板,有些难以察觉的拘谨,就这么看着秋驿洛,目不斜视。
      他们慢悠悠地前行,忽然右侧一阵水波,扰得小船转向,难以把控。
      “Pretty boy, want some drink with us?”
      旁边的游船边上趴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笑着看向秋驿洛,邀请他一起喝酒。
      秋驿洛侧过头,指指自己,有点不可思议。忽然被温暖包裹住了手指。
      “My husband and I just had some during the brunch.”
      秦岱熟悉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顺着冷风飘向隔壁的小船,外国小哥耸耸肩,表示遗憾,笑着跟随波浪越漂越远。
      秦岱紧紧盯着那名男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之中,才松开紧握着秋驿洛的手,舒了口气,把秋驿洛的双手都放入自己掌心,揉搓着问道:“冷吗?”
      秋驿洛眉眼弯弯地盯着秦岱,“不冷。还是第一次听先生说英文呢。”
      说的还是自己,“husband”这个词好像有什么独特的魅力,秋驿洛酥酥麻麻的心,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怪不得秦岱老喜欢让自己叫他老公,原来是这种感觉。
      最亲密的占有。
      秦岱绷紧了嘴角,“想什么呢?”
      “原来先生说的是美式英语,刚才那个小哥脸都绿了。”
      秦岱好气又好笑,“你还看得见他的脸绿了?那我的脸是什么颜色?”
      秋驿洛攥紧了手,讨好地笑道:“好看的颜色,比他好看。”
      秦岱这才放过秋驿洛,倚在船只的甲板上,穿越河流的风掀起他浓密乌黑的发丝,还有灰色大衣的襟口,隐隐现出男性骨骼分明的脖颈和肩胛。
      “我在美国呆了很久。”秦岱漫无目的地盯着空气,“大学毕业了才回的国。”
      秋驿洛脑海里闪过开往夏威夷的游轮上等着秦岱继续说,却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好了快划吧,等穿过前面的桥,就到港口了。”秦岱揉了揉眉心,低头盯着脚尖。
      刚才的阳光有点过于刺眼,被水面反射得有点头晕目眩。
      “先生怎么不划……”秋驿洛无奈地从船身两侧捡起桨板,费力地有拨起了水。
      “先生?”秋驿洛觉得眼前低着头的秦岱好像有些不对劲,有些慌张地拍拍秦岱的肩胛,“是哪里不舒服吗?我们马上到了。”
      秦岱摆摆手,一句“没事”都说不出来。
      秋驿洛急忙四下张望,他不知道眼前秀美的柔波,在秦岱的眼里,都是吞噬生灵的恶魔,一层一叠地翻涌。
      秋驿洛奋力划到了码头,和码头看管的大爷,合力把秦岱扶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秦岱蜷着身子,在巨大的橡树下缓了很久。
      “先生,你好点了吗?”秋驿洛见秦岱终于有力气抬头,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干燥得起皮。他连忙起身,却被秦岱紧紧攥住了手腕。
      秋驿洛跌回了柔软的草地,肩头靠上了暖暖的额头。
      “你要走吗?”秦岱的声音沙哑得陌生,“别走。”
      秋驿洛不知所措,拍拍秦岱的背,“我是想去给你买瓶水,嘴唇都裂了。”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秦岱执着得像个想要玩具的小孩,认真倔犟地重复。
      “对吗?”
      秋驿洛不知所以,“当然,我是觉得先生可能渴了,才……”
      “我不是说这个,”秦岱身上带着些酒气,他焦急地说道,“你不会离开我身边的对吗?”
      秋驿洛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郑重地点了点头,“不会的。”
      秦岱泄了气,伏在秋驿洛肩头,沉沉地笑了。
      “对不起。”

      秋驿洛不知道他为何道歉,拨开秦岱的头发,俊朗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他戳了戳秦岱的眉心,“没事的,先生是怕水吗?”
      一路上先生根本不敢看一眼河水,再结合刚才先生为了自己,一直注视着那位英国小哥,一定是那时候长时间看着河面,才会变成这样。
      秦岱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怕。很怕你离开我。”

      怕离开。
      秋驿洛脑内闪过一个风云莫测的夜晚,还有游轮,尖叫和哀嚎。
      没有亲历风暴的秋文栋尚且因为失去爱人,而疯癫至今,更何况作为日月号海难的唯一幸存者,秦岱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从那场灾难中逃离。他的朋友,可能前一个小时还在与他愉快交谈,马上就被海浪永久地夺去生命。
      水是那一夜给秦岱刻上的永恒烙印。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是你的合法伴侣啊?”秋驿洛试着安慰秦岱,却感觉到手被攥得更紧了。
      秦岱喃喃道:“无论怎么样,都不要走好不好。”
      秋驿洛没有见过秦岱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高大伟岸的男人,手下万千员工的总裁,现在趴在自己的肩头,求他不要离开。
      秋驿洛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是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是秦岱脆弱面的见证者。何其荣幸。
      “嗯。我答应你,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离开你的。”秋驿洛笑着说道,“要喝点水吗先生?还是想去小酒吧再喝一点酒?”
      秦岱靠在树干上,脱力地看着天上云卷云舒。
      “都听你的。”
      “那还是喝水吧,”秋驿洛嘟囔着想要站起身买水,秦岱却不松手,他有些好笑道,“你说都听我的,不松手我怎么去买水?”
      秦岱借着手上的力道,轻松地站起身,搂住秋驿洛的腰腹,咬住了他的嘴唇。
      秦岱的嘴很干,粗糙地摩擦着秋驿洛滑嫩的唇瓣。他急切地和秋驿洛交换着津-液,两人喉结滚动,不会落叶的橡树飘下一片绿叶,记录两人干涸生命中缠绵的爱情。

      橡树何时发了新芽,又何时结果,历经百余年,不曾有人完整观赏过,但是每一对在树下接吻的爱侣,他们庄重的誓言都会铭刻在叶片上,生生不息,常青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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