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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 来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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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是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穿着休闲装,径直走向了服务台,和那位服务员说起话。
“一杯冰水。”声音像是渗着店外的细雨寒气,有些清冷。
我收回目光,不再多意,轻轻翻动着书页。又听门开的声音,那人走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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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很快就被消磨完,我有些饿,坐上车打算回家,这时候妈妈发短信来说她和豆豆今天住在朋友那,吃饭让我自己解决,我松了口气,调转方向驶向附近超市,去买一些菜和食品。
这里的商场十分繁华,我推着小车在食品区慢慢走着,随便买了些蔬菜和速食,结了账便去开车。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此时的街道比早上热闹许多。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着方向盘,等待着一个又一个红绿灯。
这时候妈妈又发来短信,上面写着:明天中午12点,在xx店。记得去哦。
我按了按额角,一股无端的烦躁从心底生起。自从爸爸走后,妈妈一心全扑到了我身上,我心疼她的付出,却对她的无微不至无可奈何。有时候也会想,找一个温柔体贴、孝顺踏实的人,把自己嫁出去,这样也不会再让妈妈担忧。可是,如果爸爸还在的话,会希望我这样吗。
再拐进下一个路口时,我突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黑色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我感到有些奇怪,似乎从商场出来,那辆车就一直在跟着我。
我按下心底的紧张,轻喘了一口气。仔细的观察着那辆车的动静,发现它在很巧妙的躲避着,它和我隔着一段距离,中间隔着两三辆车。
我不停拐弯,也改变了行驶的方向,想甩开那辆车。但正值人流较大时期,路上的车很多,没办法提速。于是将车停靠在一座写字楼下,迅速拿着东西下了车,进了写字楼。
我悄悄的从后门出来,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以后回头确定不见那辆车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
我故意让出租车兜了几圈,才回到家,一直到家门口,我都在注意是否有人跟着我。我有些后怕,脑子一团乱,似乎最近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或事。我努力回想那辆车的车牌,但是因为阴雨的天气和紧张情绪,印象里只有模糊的数字7结尾。
我想起了停放在写字楼下的车,于是联系了代驾,将车放入公司的停车场。我一再猜测跟踪者的意图和身份,认真回想起和别人的交往,却未发现有什么问题。
这时肚子一股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才发觉已经快晚上八点钟,我理了理思绪,不再去想,开始做饭。
晚饭过后,雨已经停了。冲了了个澡,躺在床上,感到浑身的舒爽。“这要命的雨天。”我嘟囔道。无聊的翻了翻手机,又看到妈妈的短信。
思绪又回到上学时期,那时候妈妈很忙,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每天放学回到家,桌子上都有妈妈留的饭菜,有时候无暇顾及,我便自己做,慢慢地,也开始做给妈妈吃。对门的景澜阿姨也总是不在家,妈妈告诉我说,景澜阿姨的儿子也是一个人在家,她妈妈很忙,顾不到他,便让我有时送饭过去。
印象中的景澜阿姨人很好,很温柔,总是一脸微笑看着我,说话轻轻柔柔的,和妈妈聊天时,总轻声细语地说:“江姜也这样吗。”她在附近的一所学校当老师,平时课很多,经常不在家。
于是在妈妈命令和对景澜阿姨的好感下,我担起了送餐的任务。
那天我简单做了粥,还有两小碟菜,装在盘子里,敲了敲对面的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正当我以为无人在家准备回家时,门突然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少年,很瘦,有些长的刘海隐隐遮住了眉眼,穿着白色的校服,袖口里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扶在门框上,十分白皙,好像是三中的,是个初中生,比我小。
“你好,我是对门的江姜。阿姨说你一个人在家,让我给你送些东西。”我出声解释道。
我想我之所以对那天还保有记忆,是那时他看我的眼神。他闻声抬起头,露出眼睛,沉默的看着我,那眼神不像一个初中生该有的眼神,冰凉而专注,看得我有些发怵。也是这时,我才发现他左眼眼睑下有一颗淡淡的痣,显得整个人有些妖异。
看他还是不说话,我又解释:
“这是我自己做的粥,你可以尝尝。”
说完他伸出手,把东西接了过去。随后关上了门。
我在原地无语了半晌,又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好像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味道。
于是没再多想,转身回了家。
从那以后,我便隔三差五给对面送东西,那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开了门,接过东西,再关上门。我也乐得其所,不用客套打招呼,像工作一样,一次又一次敲开门,又转身回家。
直到有一次,那天放学后,忽然下起了暴雨。妈妈还在工作,我只好一路跑回家。
回到家整个人浑身湿透,洗了澡套上睡衣便开始发昏。吃过药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人影开始重叠、错乱。
我忘记了自己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当又有意识时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我强撑着起来,血液的不循环导致站起来头更加晕。
“是谁?”我揉着脑袋朝门口问道。
门外的人听到声音便不再敲门,但并不回答。
“是谁啊?”我又问。
“是我。”门口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有些清冷。
我开了门,发现是对面的少年,他好像长高了些,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有些湿,露出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有什么事吗”我回过神来,看着他问道。
他看着我,长长的睫毛给那颗痣打上了阴影。有好一会儿,我都觉得这是我感冒坏了头,这人就站在面前一声不吭,固执、沉默地看着我。
“如果没什么事那……”
“我饿了。”他突然开口,我好像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抱怨和…委屈?
我疲惫的深呼吸,闭了闭眼,打算调节一下紊乱的气息节奏和心底隐隐发出气愤。
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好吧,谁让我答应了妈妈。我强忍着头晕,对他说:“我今天不舒服,还没有做饭。要不你去买着吃吧。”说完便要关门。
他忽然伸手,挡住了门。我看着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的手,有些筋疲力尽。
搞什么啊?
鼻子的堵塞让我整个人都极端烦躁,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我看着眼前的人,视线越来越模糊,我急忙想关上门,可下一秒却失去了意识。
头脑的混乱让感官更加敏感,朦胧中我感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抚上我的额头,又箍住了我的手腕。我想挣脱,却毫无力气。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床上,已经是早晨了,窗外的曦光透过薄密的纱帘照射进来,我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感觉到额头上敷着毛巾。
“好渴……”我的嘴唇干的起皮。
“醒啦,”妈妈听见我的声音,赶忙从厨房出来。
“不舒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烧的都快40度了。”妈妈担心的摸了摸我的额头,“好一点了。”她转身给我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又说道:“我做了骨汤,待会喝点。”
我点了点头,忽然又想梦里那双箍住我的冰冷的手。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想起来对面的那个人。
“昨晚啊,我回来的时候你都睡着了,还知道锁门,”说着又戳了戳我的头,“风寒发烧要用冷毛巾敷,怎么用热的,也不怕脑袋痛。”
毛巾?我取下头上的毛巾,已经很凉了。眼前忽然闪过那双毫无波澜、深沉的眼。是他?我放下手里的水杯,心里笑了笑。
小子,还算有良心。
此后,我还是像之前一样,隔三差五给对面送餐,那少年也还像之前一样,接过东西便关上了门。
这样断断续续过了近两年,高中毕业后我报考了外地的大学,也和妈妈搬了家。
犹记得搬走那天,我拎着大包小包下楼,妈妈叫了车在楼下等我,对面景澜阿姨突然打开了门,叫住我:“江姜,等一下。”
我有些意外,“阿姨好。”我回道。
只见她对着屋内说道:“长嘉,出来帮江姜拿一下东西。”
我正要拒绝,只见那男生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好像更高了,白色的T恤显得更加清瘦,露出明显的锁骨,之前那双淡漠的眼睛此时显得格外深沉。
他看了我一眼,俯下身来拿过我的东西,便径直往楼下走。
居民楼已经很老了,楼道狭窄逼仄,破旧的灯忽明忽暗,我看着男生的背影,一条普通的牛仔裤显得他的腿又细又长,露出一小截白色的脚踝。
拐弯的时候,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撒下一片阴影。
我忽然发觉,眼前这个男生,还挺好看的。
像是发觉我在看他,他不自然的抿了抿唇。用余光快速的瞟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向远处。
东西很快拿完了,我看着眼前的这栋楼,想到即将要告别居住多年的地方,一时有些不舍。忽然发觉那男生还站在我的身旁,便转过头对他笑道:“谢谢你啊,”脑子里闪过景澜阿姨说的话,又看向他的眼睛:
“谢谢你啊,长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