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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撞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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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亦安睡了不知多久才被陈姐叫醒,简单的告别后,她也收拾了一下,准备走人。
往常都是莫小迪与她结伴下班,今天莫小迪接到医院电话急匆匆请假离开了。
公司寂静一片,基本没什么人了。
走进楼道能听见一阵匀称的高跟鞋声——铿锵有力。
不用看就知道是某位职场女强人,她们坚强独立,对任何事都要求严格,像是随时都能解决问题的“女王”。
抬头只剩下楼梯口拐角过去的一抹虚影。等她过去,眼看着电梯门要关了,她快了几步,本来合着的门又开了。
踏进去后朝里面的人道了声谢。
电梯只有她和那位女士,旁边的女士穿着一身干练的职场装服,背着名牌包,墨镜都遮不住的气场。
木亦安习惯靠在电梯后壁上,从电梯门反光面看着狭小空间里的影像,自己是旧式针织衫、手提的是某三线品牌牛皮购物袋。
她们之间恍然是隔着世纪。
人一旦发现了自己与周围大部分人强劲的差距,有了对比,且在意了这种对比,就开始同自己较劲。
好在木亦安毫不在意,她觉得自己现如此安于现状,是一种满足,这不失为一种幸福。
女士在电梯某一层停靠后离开了。
关闭电梯后她发着呆,一直到电梯门开了以后看见粘在一起的年轻男女。
他们正忘我的缠绵,挡在电梯门口不进,也没法让里面的人出去。
“让一让,谢谢。”木亦安冰冷的声音响起。
在她看来这不存在什么尴不尴尬的问题,公共场合该尴尬的从来都应该是不知尺寸的人。
显然是听到了她的话,女孩最先停下来并挣脱了抓在腰际不依不饶的手,不知是因为被旁人撞见而感到羞愧还是因为谷欠望未退,她红着脸进了电梯。
相交而过时木亦安注意到女孩的左脸有道浅浅的疤痕,男子对于坏他好事的木亦安感到不爽,路过她身边时冷哼一声。
她对此淡淡的,甚至都没正眼看他,径直出去了,走几步发现不太对,这才发现她下早了,此刻还在公司的某层里。
先前那部电梯早已关门,心里感慨自己睡糊涂了,等了另一部电梯。踏进去后,猛然间一只修长的手卡住了即将闭合的电梯门。
一个把鸭舌帽压的低低的男人进来了。故意遮盖外貌的高大的男性,在静谧无人的空间里,木亦安也提着几分神经。
那人全程垂着头,电梯到了,就先走了。
离开了令人窒息的电梯,她长出了一口气,来食堂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喝了一通。
这么晚了也没有公交了,公司后面有一条通往公路的小道,那有一栋弃楼还没来得及拆,夜里旧楼挡住了一部分外界的光源使得这里黑漆漆的,周围杂草丛生,少有人问津。
木亦安今天走晚了,选择走这条捷径,从这里几步就能走出去,从这条路方向打车不用绕路,能更快回家。
她猫着腰,拨开相抵的树枝,在不算明亮的环境里分辨脚下不平的路。
刚抬起头就见到长帽檐下的侧脸轮廓,对方觉察到动静迅速扭过头,昏暗地根本看不到他的面容。
脑海里一闪电梯里戴帽子的男人,容不得她做出惊吓的反应,嘴就被捂上了。
他快速转到她身后,一手遏制住她的脖子往后勒,一手捂住她的嘴。
木亦安的嘴被堵的严严实实,她在恐吓之余思索能脱身的办法,脸上有一道压感,耳边温热的呼吸,压的低低的嗓音。
“嘘!我不会伤害你,别出声。”
她点点头,脖子嘴上逐渐松了很多。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
突兀的响起这么一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显的格外清晰。
由于绿化植的遮挡,只能在树叶的间隙下隐约看见两个人影,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对面还有一个人。
看穿着,是那个和她同坐一部电梯的女人。
男声决绝的声音响起:“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你不是很想拿下我们的项目吗。我可以帮你搞定。”温柔的女声亲切的回答。
“不必了,我的事情自己可以搞定,没有公事这么晚就不要来我们公司找我了。”
“你是在担心我吗。”
“我没有那么多空余时间给你浪费。”
无情的不留余地。
木亦安本来是有些紧张的。这里算得上孤僻,即刻让她脑海里闪过夜深人静时,抛尸埋人地。
万一自己听到或看到什么不该知道的。
不过听样子只是痴男怨女罢了,况且现在是什么年代。
正想着,突然看见一个黑影立在她面前。
木亦安吓的一个激灵,猛地倒吸一口气。
还未待她从惊吓中缓过神来,面前的人冷冷的开口。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木亦安在惊吓之余中听出了他就是刚刚那个男人。
转身却发现戴帽子的男人不知何时不见了。
怔怔打量了前面的人好一会儿,由于这里昏暗又是背光,根本看不见他的面容,不知想要探寻出什么,木亦安既出奇的大胆的盯着他。
对面的人不为所动默默接受她的审视。
听见对面重呼一口气,“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会缠着她,不要再监视我了。”
“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
怕是自己被当做了阻碍有情人成眷属的恶势力派。
木亦安用手指指向她接下来要继续“路过”的路,示意自己要走了。
由于没丈量出准确的距离,跨过这个男人身边时撞住了对方的臂膀,她没有道歉,像贴了催命符般急步走了。
没怎么在意刚才发生的事,下了出租车在路上走着。
每天都是往返的轨迹,相似的画面。不变的日子,渐变的岁月,蹉跎的只有木亦安的心。
想起许杉桂告诉她的人生理念:我们应该时不时在匀速的生活中添加一丝外力来改变它固有的状态,生活才能不至于那么乏味。
许杉桂将“外力”贯彻到底,蹦极、跳伞等极限运动是她治愈消极情绪的良剂,以至于让她对生命有了更深的顿悟——走这一世就该豁达乐观。
木亦安和许杉桂认识多年,参透了她的豁达乐观其实是没心没肺、纵情享乐。
木亦安当下也叛逆起来,决定夜不归宿,找了个摊子叫了几十串烧烤和一瓶啤酒,参着秋风一并都吃到了肚子里。
吃的她直反胃,直接否定了这个计划,接下来还是决定回家。
就在她准备起身时,电话响了,屏幕上赫然跳出几个字——桂花。她知道没什么好事,按了接听键。
“喂。”
接通了电话,随后的几秒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木亦安又“喂”了一声,这时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你好”。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许杉桂的电话。
“你是……”木亦安拉长声音疑惑的询问着,电话那头平静又义正言辞的语调,“我找许杉桂的男朋友,这位小姐,可否把电话拿给她的男朋友。
不知为何,他的话让木亦安听出其他意味,许是自己误会了。
第二次沉寂。
“她是不是喝醉了,请问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接她。”终是木亦安先打破这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