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山神祭 南、南生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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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二垂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杯子，是农村里头常见的搪瓷杯，全身瓷白，杯面上还印着一个用花托着的喜字。
余二扣扣手指甲，心想这字可真红。
昏黄的灯光下，余二眼睫忽闪，紧张的抿着嘴角，却听见面前人轻声一笑。楞楞地抬头，南生却是一张正经脸，握住拳头轻咳，下巴微抬，示意余二坐下。
余二挠挠头，眼神不敢再看南生，倒是直勾勾地盯着搪瓷杯手摸着沙发边顺势坐下。
这小心翼翼的动作瞬间就让南生想起了前几天刷的视频，俨然一副做错事心虚的大狗狗模样。
“咳咳咳，小老板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南生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尾音带着不自觉的嗔意。
明明现在就可以让他直接走，这样对双方都好。但是南生觉着自己估计是困急了，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下意识的想看看这只黑猫会怎么回答。
余二藏在头发后的耳朵直发烫，他迅速抬头又像看见什么洪水猛兽般猛的低下。
闷闷的回答:“啊、我叫商俞。”
这猫还真是会撒谎。
回答在南生意料之中，他转着迷迷糊糊的脑袋想了几秒，觉得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起身往卧室走去。
“很晚了，出门右拐啊，小商老板慢走不送。”
余二目送着南生回卧室，起身打算关掉灯才发现地板上自己影子身后明晃晃的猫尾巴。
“……”
“啪！”
可怜的开关遭受了安家以来最严重的致命一击，被余二带着闷气一掌拍下。
果不其然，夜里南生强压着睡意睁开眼，看见一团熟悉的黑色东西扯着靠枕溜进了卧室。
许是昨夜睡得太晚，南生第二天早上开门看见王初还是一副倦意。
王初:“南生你这是昨晚上去哪儿做贼啦？”
“王哥你就别开玩笑了，”南生靠着门框，抬手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就是昨天晚上吃杂了，闹肚子睡不着。”
王初哈哈大笑，交代了几句下午村里祭祀的事情。
王初:“这每年的山神祭都是很重要的，今年村里面的茶叶就指望着山神的祝愿了。可不能马虎了。”
说到茶叶，王初语气就有点惆怅，虽说读书不多，他好歹也知道点科学道理。但年年村里只要犯什么事，山神祭过后都会好得七七八八。这日子过久了，他也就信了。
南生眯着眼睛连连点头，心里倒是没太在意有多隆重。他就只当自己是个幕后工作者而已，至于其他的，肉倒是可以多来点。
“行了，王哥。我记着呢，下午我就去地里背一筐水果一起送过去。”南生突然身子站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王哥啊，你说今天还有血肠可以吃吗？”上次被北木闹得他都没吃几口，倒也是馋了。
王初一听就知道南生打的什么主意，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奈何身高有限，只能转移目标拍了一把手臂。
“就你会想，这还是有的，我家那位早上也问我来着。”
黑古村的山神祭一般都是由村长和村里上年纪德高望重的老人领头，每家每户都派出一个及以上的男子，女性则是留着家中打扫屋子准备好热锅，迎接祭祀回来的男性。
陆竹待在家也没什么事干，南生询问了村长的意见之后也带着他一起参加山神祭。
一群穿着棉制黑卦的男人们浩浩荡荡的向山上出发。
陆竹还没穿过手工制作的棉衣，对此颇为新奇的摸着。拉着衣领闻了一下，“哎，南生，这褂子是什么制成的啊？怎么还有一股厚重的药味。”
南生也只是一知半解，前头的一位老者回头，粗粝的布满沟壑的手捏着衣角，笑容和蔼，“这是我们村里自己用织布机做出来的布，用板蓝根染的色。每家门口摆着的大缸就是泡着发酵的板蓝根了，你身上这件就是我老伴儿缝的，领口那枚纽扣就是我家以前攒的老硬币。”
这深蓝色布褂子摸着就很厚实，纽扣由硬币制成，细看纹理分明，虽说制作粗糙，但恰恰符合山里人劳作的特性。
陆竹不愧是当过主播的妖精，没过几分钟就和周围的村民们聊得起劲。看得南生心里羡慕，背着一筐水果望天惆怅，自己要什么时候才能有那种能力。
走的深了，路边的灌木丛渐渐被高大的树木取代。抬头望天，树冠一片连着一片，稀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下来，森林里空气清新，一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清晰可见。
陆竹惊喜的伸手穿过，正欲扭头问南生，却突然感觉手心一凉，似乎有什么隔着空气压了他的掌心。抖着嘴唇说:“南、南生啊，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背脊有些凉的慌。”
南生根本不信，以为是陆竹饿了，反手从筐里拿出一颗苹果放到他伸出的手里。
“就你还想蒙我。”南生绕过陆竹，走在了他前面，头也不回，“赶紧吃了跟上吧。”
陆竹:“……”他能用这颗苹果砸他脑袋吗？
陆竹也不敢停留，抖抖肩膀啃着苹果跟了上去。
不稍片刻，一个简易的祭祀台便摆好了。山神祭地点选在一颗年近百岁的万年青树下，以树为原点，用藤蔓围了半径大概为5米的圆。
村子和老者在树下虔诚地吟唱着古老的民族歌谣，整齐穿着深蓝色褂子的村民们都屏气凝神，看着这神圣的仪式。
一颗万年青，一群虔诚的村民，这场景南生已经数不清看了多少次。
随着老者一声仰头高呼，大家齐齐举着手里的稻草支鞠躬，随即排成一列，按着顺序送到树下的根系处。
陆竹先一步把稻草支放下去，撇过头问:“南生你就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什么吗？”
“没有啊。”南生恭恭敬敬的摆放整齐，顺带把陆竹的那支理正，“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陆竹抿着嘴，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吞吞吐吐半天。
南生起身，“那你就好好的，晚上回去吃大餐——”
“唰唰——”几片树叶从南生额前飞过，瞬间就割断了他的几根发丝。
“南生，小心！”
在陆竹惊恐的眼神中，南生立马伸手把他推开，指尖夹住两片树叶，冷着眼抬头。
树上赫然坐着的是吊儿郎当的季之。
季之手上还把玩着一小节树枝，上面还剩着几片叶子。见南生终于反应过来，咧着嘴角，摘下一片树叶，随意的扔下。
树叶慢悠悠的飘到南生脚下，挑衅味十足。
“南生，怎么了吗？”王初闻声赶来，打破了沉默。
“噢，没事。就是陆竹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南生慢条斯理的收回空青，给陆竹使了个眼色。转身笑着说:“王初哥，是祭祀好了吗？”
“哎呦，刚刚摔得我屁股疼。”陆竹捂住屁股佯装摔跤，还不忘递给南生一个放心的眼神。
王初左右看看，摇摇头回:“还差好一会儿，你们拜好了也可以去看看，反正以后都要上场的。”
陆竹上前搭上王初肩膀:“那我就先去跟王初哥你看看吧，南生这估计还得好一会儿，他今年愿望有点多嘿嘿嘿。”拉着他走向一旁。
季之几步从树上跳下来，把残缺的树枝递上前，调笑道:“我们伟大的山灵大人，可以帮忙把这根树枝再生吗？”
“我可听北木说，山灵的植物治愈能力可是方圆百里都找不到对手的。”
南生一言未发唤出空青，一个手腕翻转把树枝砍断，冷着眸子盯着季之。
季之也并未恼怒，一张朴素正直的脸上竟是浮现几分邪气，“活这么久了，我倒也是没体验过被万人崇仰的感觉。还真是有些好奇。”
话音未落，季之的身影立马消失。
空青还差一点就追上了，气得原地嗖嗖直转。
南生握住剑柄安慰，转身却看见季之正懒散的靠坐在祭祀台的中央，捻起一颗葡萄就往嘴里扔。
底下毫不知情的村民们还在抬头闭眼祈愿，不知道祭祀台上正坐着一个伪山灵。
南生手上青筋暴起，手里握着的空青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嗡嗡作响，却又被南生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正是祭祀最后一个阶段，他万万不能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岔子。
陆竹看着一脸阴沉的南生，小声说:“南生，要不我们等祭祀过了再说?这些村民什么都不知道呢。”
南生无法，只能被迫妥协。收回空青，转身就走到万年青树下，仔细整理着稻草支。
季之看着南生不为所动，顿时没了兴趣，伸向嘴里的烤肉又被丢了回去。
“嘁，这山灵还真是无趣。不过……这灵力倒也淳厚。”
刚刚南生唤出空青，他就直接感受到了那浓厚的灵力波动。
稍倾，季之就那么光明正大的穿过人群，走到了余二面前，把一个东西丢到了地上。
“这小东西还真是听话的很，说东不往西。”
“呜呜呜，南生大人……”苦茶子有怒不敢言，小声呜咽。
南生刚刚烦躁的脑袋瞬间又大了，重重的闭上眼。这一天天的，一个妖精都不让他省心。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山神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