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眉弯》倦鸟不归林

29、发育 她是医者。

　　她是医者。
　　昨晚一遭，今日醒来仍历历在目。她心里开始害怕见到萧蘅，哪怕是每日萧
　　宁服药汤，那短暂的时段，她也害怕，不愿再面对他。
　　可她还是和往日一样，照常醒来给萧宁熬制汤药。
　　谁让医者心里，病患最大呢。
　　众人都发现了，今日这诡异的气氛。
　　纪弯弯只端起药汤，递给萧宁，并未开口说话。就连萧宁和她寒暄时，她也只是苦涩一笑，以作回应。
　　萧宁喝完汤药，她便一句话未说，匆匆回侧殿了。
　　扶黛见状，忙向萧蘅和萧宁匆匆行礼，也跟了回去。
　　正当萧宁不明所以地发愣时，元福一句无心的话，却清楚地解开了众人的谜团：
　　“殿下，纪三昨晚去宁清殿之前还好好的呢，怎的今日却这般古怪？殿下......”
　　元福本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萧蘅狠狠扫来的一眼，吓得立马闭嘴。
　　萧宁敏锐地察觉到一丝线索，直接开口问道：“皇兄，纪三昨晚去了宁清殿？是不是你欺负他了？他定是十分委屈，不然怎么都不理我。”
　　萧蘅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只立了片刻，便直接甩袖离开。
　　元福赶忙跟上去，他的心里是百般后悔啊。刚才都快自己多嘴，管那么多闲事干啥。现在真是两端都讨不到好，跟殿下走估计要挨一顿骂，可是留下来公主又得逼问他，两者相比较，还是被殿下骂一顿比较好。
　　待殿内只剩董宁和帝襄，萧宁才继续说：“看来，元福那问不出什么了......这样，帘襄，你过来——”
　　帘襄走近她几步，躬身下来，萧宁便对着她的左耳低声说：“帘襄，扶黛必定是知情的。这几日，你便去盯紧扶黛。我还不相信，这事还能查不出来！”
　　纪弯弯从沉渚殿回来，直接又躺回床榻。
　　扶黛紧随其后，三两下便把她拉起：“你到底怎么了，昨晚哭红了眼回来，别以为我没发现。今日又这般垂头丧气！”
　　纪弯弯顺势伏在她的肩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什么。我就是打不起精神。”
　　扶黛见她一直这般，实在于心不忍。
　　可今日不管怎样，她非得问个明白才是。她抓住纪弯弯的手臂，把她身子扳起，直直地看着她，让她不得再逃避。
　　“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扶黛戳了戳纪弯弯胸口的位置，“你这心里面，从来都藏不住事情。你也从来不会，不沐浴就睡下。”
　　扶黛凑近闻了闻她，佯装掩鼻嫌弃：“你闻闻，这么热的天，都快发臭了。”
　　纪弯弯的注意力成功被扶黛转移，她认真地闻了闻身上，并没有黛黛说的那
　　般臭。
　　她立即皱起眉来：“黛黛，连你也欺负我。”
　　“我不这么说，你会理我嘛。你呀，心里一有事，就不说话。”扶黛用手指在她鼻尖刮蹭了几下，“要不我去给你倒水，你现在去沐浴？”
　　“不要，臭就臭吧。反正我黏着你，除了你没人知道我臭。”纪弯弯扭动身子躺下，脑袋枕在扶黛腿上，“还有，我不喜欢白天沐浴。总有种被窥伺的感觉，还是等天黑了再洗吧。”
　　“好，都依你。”扶黛顿了片刻，继续说道，“那你现在能告诉我，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纪弯弯吞吞吐吐半天，才说：“......毒粉的事，殿下发现了，他以为是我......”
　　扶黛摸着她的头，长叹了一口气：“殿下一定是大发雷霆了吧，不然你也不会哭的眼睛都肿了。既然咱们惹不起，以后就尽量躲着殿下吧。”
　　纪弯弯没再搭话。
　　她不想再去想昨晚的事。这样躺在黛黛腿上，她仿佛又回到了留云谷，师父也是像这般轻轻摸着她的头。
　　她突然有点后悔出谷，后悔离开师父，后悔......进了凉王府。
　　她不禁鼻头一酸，趁眼泪没流下来之前，闭上了眼。
　　天一黑下来，扶黛就给纪弯弯倒好了沐浴的水。
　　许是昨晚真的受委屈了，扶黛见她白日里，饭也没吃几口，随便扒拉了几下就放下碗。
　　或许，沐浴完后再睡个安稳的觉，明日应该会好一点吧。扶黛边这样想，边朝赖在床榻上的纪弯弯喊道：“纪三，给你放好了水，快去洗吧。水温刚刚好。”
　　闻声，床榻上的身影稍动了动。
　　过了好一会儿，纪弯弯才极不情愿的爬起来，找出干净衣服去沐浴。
　　水温的确刚刚好。
　　纪弯弯任由身子浸在水里，尽数洗去一天的绵软无力。和黛黛说的臭味。
　　扶黛边听着纪弯弯沐浴的水声，边坐在床沿缝补着衣服。自姐姐死后，自己被送来王府，这平常又安心的日子，对她而言，已是最珍贵的幸福。
　　“黛黛......”
　　帘幔内侧突然传来纪弯弯的低喊。
　　“嗯？怎么了？”扶黛随口回道，依然保持着低头缝补的动作。
　　纪弯弯见她没反应，又不死心的朝外喊：“......黛黛，你过来一下。”
　　“好，来了，来了。”
　　扶黛这才放下手里的活，往帘幔那侧走去。
　　一挑开帘幔，扶黛就看见纪弯弯泡在浴桶里，双手环抱住胸口。
　　“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纪弯弯侧头一看，见扶黛正站着瞧她，忙向另一侧转动几分身子，说：“黛黛，你站到后面去，你这样看着我......我害羞。”
　　扶黛笑起来：“都是女孩子，有什么害羞的。”
　　“唉呀黛黛，你就到后面去吧。”纪弯弯脸涨得通红，赶忙催促着她，“你这样站着，我怪难为情的。”
　　“好好，我到后面给你搓背。”扶黛不再逗她，走到她身后蹲下，拿起一块澡巾给她搓背。
　　不到片刻，扶黛才想起，刚才那问题纪弯弯没回答，便重复道：“对了，你叫我来是要说什么？”
　　纪弯弯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我这个地方，好像......又长大了。”
　　“哪里？”
　　扶黛明知故问，从纪弯弯的肩窝里往前探出半个头。纪弯弯羞的忙埋下头去，说：“好你个黛黛，又戏弄我。”
　　扶黛装出一副老成的模样，说：“你才十六岁，那里......变大了，不是很正常嘛。”
　　纪弯弯终于道出难处：“可是，你之前给我买的束胸，现在都有点小，穿不下了。”
　　“好，那我明日去商街，再给你买大一点的。”
　　扶黛嘴上应下，心里却万分愧疚。这事，也的确是她倏忽了。王府里每个侍女，都会有分发下来的心衣。若小了，破了，还可以拿着旧的，去衣房换新的心衣回来。
　　可纪弯弯是女扮男儿身，她的束胸都是她偷偷去商街给买的。时间一长，自己竟忘了关注这事。她一定也是勒的十分难受了，才会开口跟她提吧。
　　看来，明日又得出府一趟。
　　这样想着，扶黛不禁加快了搓背的动作。早点洗完，也可让她早点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