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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闯贺宅与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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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立医院前人来人往,有儿童拉着家长的手停在西装青年身前,“爸爸,这个哥哥看着好伤心哦,把我的迪加超人给哥哥吧!”
家长抱起小男孩,“不好意思,他还小不懂事。”
青年松开骨节泛白的左手,压抑着声线说,“没事,我只是在这里站会。”
对方朝他的目光望去,“可惜了,贺氏的总裁。”
“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黎靳远心头酸痛着拉开车门,逃避似地躲进车中。
天空阴云密布,一刹那下起滂沱大雨。
手机震动着亮起屏幕,“喂!狗东西,老子在你公司门口!你他妈有种就来挨揍!”
黎靳远握紧方向盘的双手暴起青筋,低沉着声音憋出一个字,“好。”
思远集团前一道闪电伴随骤雨降下,大批的媒体人撑着伞一刻不停地拍摄报道,内心激动不已。
太久没有这么劲爆的豪门新闻,足够让他们为之兴奋得写上七天七夜。梦里都是爆炸的点击流量。
无数人被各式各样的吸睛标题引入直播,观众数量在不断地成倍剧增。
只见实时播报的屏幕上出现一辆线条流畅的深黑轿车,转瞬车门拉开。灰色西装的男人下车,富有攻击性的五官转向画面中心,下颌紧绷眼神冷冽。
“黎靳远,你对得起我哥吗!”贺谌许红了眼冲上去就是一拳,眼泪崩涌而出。
“20亿和戒指盒!你拿什么来换他的这条命!”
“是我害了他!”黎靳远承了一拳,全身巨颤着对上来人的视线,眼底一片血色,攥起拳发泄地打了回去,“打死我,给他报仇!”
“你这个混蛋!我当初就不该替我哥瞒着爸妈……”贺谌许抖着唇,疯狂地砸着拳猛力地揍向他。
“你就是个蠢货!”黎靳远抹了一把嘴边血沫,盯着面前与恋人相似的面容,心脏抽紧着刺激对方。
贺谌许气得踢起一脚,“你畜牲不如!――”
暴雨中两个男人扭打在一块,直到一个被赶来的医护人员抬上担架,一个拒绝检查回身上车。
足以使观者脑补出一场令人难以忘怀的悲惨闹剧。
车前的雨刮器左右摇晃,耳边传来徐秘书竭力平静的声音,背景夹杂着女人凄哀的泣声。
“黎总,我是徐秘,贺总的父母说请你别过来了,他们不想在之后的追悼会上见到你。”
“另外,总裁的20亿投资协议书作废……喂?黎总,你在吗?……”
黎靳远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他要去见贺谌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人能把贺谌钧从他身边抢走!
哪怕他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漩涡中心的人躺在冰棺里,经过葬仪师整修恢复的面容英俊成熟,西装典雅体贴,仿佛只是陷入沉睡。
“淑惠,你早些睡吧,我去看看小儿子。”贺贯林扶着妻子走出会厅,本是笔挺的身影似一夜苍老,显得有几分佝偻。
“他要和男人结婚送钱,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我又不会棒打鸳鸯!我和云珠当年还一起念书睡觉来着!”
“别说了,黎家的事赵先生让我们别掺合,那小子毒得很,谌许都被他克到进医院。”
贺贯林将方淑惠送到前庭客厅,面上拧紧眉头道,“这事就这样算了,我不想看见小儿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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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点50分,一辆银灰轿车抵达彻夜通明的贺家豪宅。紧闭的大门外,媒体记者淋着雨蹲守,两侧偶有人影经过。
黎靳远脱了外套迅速走下租来的车,胡乱抓了一把刘海打算翻墙进去。
“兄弟,你真是个人才,这都敢进去,牛!”灌木丛有人小声赞叹。
他的动作一滞,“兄弟搭把手,我成功了给你消息。”
“好勒,我就在这守着。”
借着对方的肩膀,黎靳远翻过高墙,辨了方位在阴影中朝前方快步走去。
会厅门口负责殡仪的管理员只留两人,四面却有保镖警戒,他暗骂了一句正要硬着头皮上前。
“黎总,”转头徐秘书肿着双眼从墙根后绕出来,语气斩钉截铁,“我帮你去见贺总。”
黎靳远扯了扯嘴角,有许多问题想得到证实,最终却只凝成一句多谢。
“这位是贺总的朋友,他明天出差来不及参加追悼会,今晚让他先进去,提前哀悼。”
“这……贺先生的家属同意了吗?”
“贺总的父母不在这,相关事项都暂时交由我处理。”徐秘书严肃起面色,“我允许他进去。”
“5分钟,只能待5分钟。”管理员互相对视一眼,“多了不好交代。”
“15分钟!”徐秘书带了点怒意。
“10分钟,我马上出来。”黎靳远中断两人的争执,往里走去。
追悼厅里毫无人气,两侧白菊花篮整洁排列。
中央处静置一尊冰棺,周围摆了一圈素雅花束,前方的灰色头像,印的是他的至爱之人。
黎靳远迈着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走在心的煎熬上。
他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明明十个小时前,对方还被他逗得声线里满是甜蜜。
贺谌钧,那么完美的一个人,无论是模样还是性格,都是他的最爱,就像是上天特地为他送来的绝世珍宝。
黎靳远跪在花束上,深彻的悲痛挤压着他的内脏,使他透不过气。
“谌钧……”泪水从颤抖的男人脸上滚落,血丝遍布的双眼倒映出冰棺中的沉睡面容。
“对不起,我一开始就不该招惹你。”
往事随着不可控的记忆开始回溯,如一副泛黄的画卷再次展开。
两年前临江楼里只瞥过一眼,向来无意情爱纠葛的青年便加速起心跳,明白了什么叫一见钟情……
一家中式古意的酒楼正厅,假山奇岩薄雾氤氲,荷蕖莲叶轻摇慢曳,彩鳞锦鲤水下游弋,晕开圈圈清丽涟漪,古典温婉的琵琶声正缓缓流泻。
贺谌钧穿着一身裁剪合适的深棕西装与他擦肩而过,深邃贵气的五官散发勾人的魅力,伴着低磁性感的声音砸进他的心房。
黎靳远瞬间被火点燃,本该出门的左腿停顿了一秒,拐了弯魔怔地跟上对方的脚步。
他以前怎么没见过这号人物?那身边的女人是谁?女友,妻子?
重新花钱订下两人左侧的隔间,黎靳远的视线穿过缕缕垂落的淡色珠帘,偶尔看到男人弯着薄唇微笑的俊脸,心中便泛起躁意,恨不得坐在对面的是他本人。
此时窗外一双飞鸟清啼掠过,临江楼对岸虬劲冠茂的古树上红绸随风飘荡,祈愿木牌翻转着似风铃挂缀,刻下一对对恋侣的霎那情动。
转回头灌下几口茶,黎靳远又看了眼贺谌钧,觉着自己简直像一匹馋肉的饥狼,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眼神中的占有欲。
一会去要联系方式,管什么女友妻子,他直接抢人!
黎靳远在脑海中模拟了好几幕搭讪的情景,最终选择蛮干。做什么舔狗,他就是一头野狼。
“那好,就这样决定,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商谈在轻松和谐的氛围中结束,贺谌钧笑着起身与对方握了握手。
“呀,外面下雨了。”
“用我的伞吧。”男人拿起之前带上的雨伞,绅士地替人移开透明隔门。
“雨下得太大,一起走吗?”
黎靳远紧张地望向对面,恰好与撩开玉润珠帘的贺谌钧目光交接,似曾相识的画面掠过,恍惚中后者勾起唇向他走来。
“傻小子,看呆了?”
“我……”黎靳远猛地起立,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两人的身影已走远。
他追下楼梯,找不到深棕西装的英挺男子,一时焦急地冲出门外,“等等!”
“等什么?等你吗?”贺谌钧抱着手臂站在他的身侧,痞气地笑了笑,“伞呢?”
黎靳远被天降的惊喜砸个半晕,目瞪口呆地滚动喉结,语气发飘,“……我去拿伞,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你命令我?”
“不是这个意思,你等等我,我马上回来!”他往临江楼内扫视了一周,目光锁定墙上用作装饰的油纸伞。
“服务员,1000,那把伞卖给我。”
“不好意思,先生,这是非卖品。”
黎靳远盯了人一眼,“要我把这家酒楼也买下来?”
服务员看着青年一身时髦不菲的穿戴愣了愣,后方的经理取下油纸伞,“黎少喜欢,直接拿走就是。”
“行。”黎靳远订下一周两人份的三餐,转身春风得意地出门撑开伞,“走,带你逛逛这座古城。”
“刚开始就约会?”贺谌钧笑着靠近几步,磁性的声音太过性感,黎靳远控制不住地侧过头,眼神热烈地注视着对方,“你想去哪里?哪儿都能约会。”
“年轻气盛,你追人这么急躁的吗?”
“只追过你,只想追你。”
“怎么办?”贺谌钧弯着眉眼,唇角带着坏笑,“不能让你追得太容易。”
“两个大男人撑油纸伞过桥,一点也不浪漫。”
黎靳远停下脚步,忍住差点出口的亲昵称呼,“……那我抱着你过桥,横着抱,正着抱,换着抱,背着你走下去,够浪漫了吧。”
“哈哈,你太有趣了,不怕我只是逗你吗?”
“随你逗,你开心就行。”
古城青石桥上,行人来来往往,素雅的油纸伞下两人对视良久,在缀连的雨帘后克制地贴近几许。
没有谁先主动的机会,早在擦肩邂逅的那一刻,他们已互相吸引,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