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摩尔曼斯克港遇到暖流》四喜香香

4、第 4 章 “如果

　　“如果你要驯服一个人，就要冒着掉眼泪的危险”。—《小王子》
　　自从生日那天过后，周厌很久都没有联系过温良，温良怕打扰他工作，便也没有主动发消息。
　　最近这段时间，林川天天都来找温良，两人一起在图书馆看书，一起散步。林川还真的像他说的那样监督起了温良吃早饭，虽然每次都只是一碗粥。
　　这天下课，温良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了林川。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抱着一束玫瑰的林川格外显眼。
　　“温良，在我的星球上，玫瑰是你，狐狸也是你。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突如其来的告白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两人身上，人群中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惊慌失措的温良呆呆地站在原地，脸颊和耳朵也都红透了。
　　林川走到温良面前，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温良，人家都说谈恋爱要从收到一束花开始，收下这束花，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温良是个最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尤其是面对对她那么用心的林川，更不要说还处在现在这种情景下。
　　其次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对林川的好感也越来越深了。
　　于是温良就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耶！温良是我女朋友喽！”林川开心地把温良抱了起来，人群也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掌声和欢呼声。
　　故事好像有了美好的结局。
　　但其实有些时候，或者说很多时候，人并不能很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心意，就算明白，也不一定能做出相应的行为。感情是很复杂的事，像白纸上杂乱的折痕；地底下盘错的树根。
　　温良拿着手机编辑了十分钟，终于给周厌发送了一条消息—
　　“周厌哥，我谈恋爱了。”
　　她觉得这件事应该要第一个告诉他。
　　但是周厌依旧没有回复，沉默的聊天界面像深冬冰封的湖。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温良也初尝了爱情的甜蜜。
　　这天温良在林川教室门口等他下课，铃声响后，学生们鱼贯而出。
　　有几个女生看见温良后，开始相互用眼神示意，小声嘀咕了起来。
　　温良没有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但隐约还是听到了几个词语—什么校外、豪车、绿茶之类的。
　　温良本没有放在心上，还在等着林川出来，但是没想到却听见了更为过分的话。
　　几个女生中为首的那位推着身边的人说：“快走快走，有什么好看的，多恶心啊。”
　　路过温良时还故意躲着身子，像是避瘟神一样，生怕挨到一点。
　　这个举动一下子清零了温良所有的忍耐力，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全身上下都紧绷了起来。
　　这下不是自己对号入座，分明就是她们意有所指。
　　“你们说什么呢。”温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对那些人说道。
　　温良虽然性子软，但也绝对不秉持什么清者自清，不必解释的信条。
　　“今天你们要是不说清楚就别离开这儿。”生气和委屈交杂在一起，温良不受控制地略带哭腔。
　　那几个女生也不甘示弱，向温良走了过来。
　　此时大家都赶着去吃饭，楼道里已经没有几个人了。
　　“我们说的就是你，温良。脚踩两只船，校外天天有男人接你，校内还勾搭别的男生。”
　　这时旁边一个女生拉了拉为首女生的胳膊。“别说了月悦，毕竟她还是林川的女朋友。”
　　“乐嘉你别拉我，你觉得林川要是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那个叫月悦的女生一脸不屑的表情，“别以为你有点儿手段，就能抢别人的男朋友。”
　　一盆又一盆的脏水，一个接一个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全到了自己的身上，抢别人的男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反驳，叫乐嘉的女生突然上前一步说：“温良，我求求你了，你不喜欢林川就不要再纠缠他了。”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月悦向乐嘉使了一个眼神，乐嘉突然抓住了温良的双手，温良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她用力一甩，与此同时前者尖叫着朝地上倒了下去。
　　这一甩，温良的左手直接磕到了旁边的窗沿上，手腕处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乐嘉！”不知道这么长时间干什么去了的林川姗姗来迟，正好赶上了这出好戏。
　　“你干什么，温良！”
　　林川跑过来把跌倒在地上的乐嘉扶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质问温良。
　　这一刻温良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两人初见的那一天，他责骂那个打篮球的男生的场景。
　　温良捂着手腕，眼眶里噙满了泪水，不知道是因为手腕的剧痛，眼前拙劣的表演，还是林川显而易见的态度。
　　她尽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声音颤抖地说：“林川，我们分手吧。”
　　听到要分手，林川也慌了。
　　“不是，你推倒了乐嘉，我生气不应该吗？” “你是不是早就想分手了，好去找别人啊？”
　　“要不是乐嘉告诉我，我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林川不停地指责着温良，温良却什么也不想解释了。
　　“都给我让开。”温良用力推开了林川，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走出教学楼，温良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她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从前她以为绿茶诬陷人的戏码只会在电视剧里才看得见，现实中有谁会相信？毕竟只要有脑子的人都会看出那些假摔什么的戏码有多愚蠢。
　　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愚蠢的不是戏码，是人。
　　所谓的假摔只不过是一场测试罢了，更心疼谁，更信任谁，一试便知，而事情的真假什么的根本一点都不重要。
　　那是很久以后了，温良才知道，那个假摔诬陷她的乐嘉，叫许乐嘉，和林川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许乐嘉喜欢林川，但是林川的态度却一直暧昧不清。
　　温良把书里夹着的，记有林川联系方式的纸条丢到了垃圾桶里。
　　方方正正的纸条，是小小的桥梁，细细的红线，也确实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经过这一场闹剧后，温良连发了三天高烧，整日做梦，昏昏沉沉。
　　梦里有个声音一直说她活该，说这些都是她应得的。
　　林川也来宿舍楼底下找过温良，但是都被西西她们骂走了。
　　后来某一天，西西告诉温良，林川和许乐嘉在一起了。
　　这就是温良的第一段感情，以痛开始，以痛结束。
　　第四天，温良的烧终于退了，嚷嚷着要吃爆辣炒米粉，看到温良恢复了以前的生机，整个宿舍这才放下心来。
　　吃过饭后，温良习惯性地出来散步，但是怕碰到不想碰到的人，于是就选择了一条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小路很安静，芳草萋萋，连风里都是淡淡的花草清香。
　　温良慢慢地走着，什么也不去想。这四天的浑浑噩噩已经让她把关于林川的一切都放下了，只有手腕大片的淤青还在旧回忆里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