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真理所 方耀华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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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引白看看这个信封，又看看身后一片好像城乡结合部常见的工厂群一样平平无奇的建筑，不敢置信。
“这里是……？”
赢一逢点点头，证实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三个字：“真理所。”
他把手里的信封拿起来在廖引白眼前晃了晃：“真理所的邀请函。”
廖引白：“……”
在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一连串出自真理所的研究成果。
它们无一不推动整个行业跨越式的发展，无一不为某个领域直接定下划时代的新标准，无一不给无数从业者描绘出恢弘深远的未来图景，无一不造福至少千万数量级的人民。
而所有的这些，创造、发明、革新，全部来自于他面前这片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厂房。
大门咔咔咔咔地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地飚了出来，在廖引白二人面前斜着停下。
老头笑呵呵道：“赢老师准时到了啊！”
年轻人恭敬道：“热烈欢迎赢先生前来参观指导。”
两人一边说，一边拐弯掉头，两辆小电驴面朝厂房大门。
老头：“先走着？”
赢一逢颔首。
廖引白一边跟着走，一边还在心想，你们骑电瓶车，我们走路吗？
不料才走没两步路，进入厂房大门后，墙边整整一长排同色同款小电驴浩浩荡荡闯入眼帘。
廖引白：“……”
这些车气势如虹地整齐摆放着，每一辆都仿佛被强迫症调整过位置一样，连车头角度都完全一致，每辆车的车把完美平行。
任何一个人进来，第一眼都会被这一整排车瞬间吸引住目光，明明只是电瓶车，视觉冲击力却比厂房里任何一个黑科技设备都更强。
真的很难比较，厂房正中那个正在缓缓旋转的真理所徽章的全息投影，和这一整排仿佛延绵不绝的小电驴，哪个更让人震撼。
老头和年轻人去归还了小电驴，回过头来微笑着介绍：“这是我们员工在厂内工作时的代步工具……请先容我带两位客人参观真理所，这边来。”
他走出一步，又转过头：“我好像忘了做自我介绍？我叫方耀华，是真理所的现任所长。上年纪了，实在容易糊涂。”
方耀华笑呵呵的，冲廖引白伸出手。
这边，廖引白赶紧躬身，双手和这位老人握住，恭敬道：“所长好，我叫廖引白，叫我小白就行。”
那位年轻人依然没有要介绍自己的意思。
从始至终，他仿佛影子一般安静地跟在方耀华身后，仪态优雅，但存在感微弱。
方耀华把两人引到那颗旋转的徽章下，发光的圆球里，仿佛漂浮着真实的钥匙、天平和望远镜。
在这枚徽章之上，房顶lu.o露的钢筋结构下悬挂着巨大的屏幕，像机场的航班信息显示器一样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最左边的竖列写着字母和数字的规律组合：A1、A2、A3、B1、B2……
第一横排则是各个指标的名称：温度、湿度、氧含量、pm值、一系列廖引白看不懂的专业名词、某某系统是否开启、上一次检修时间，等等等等。
显示屏右上角的电子钟说明指标数据正在实时动态监测中，但这些数据却几乎没有起伏变化。
最右一列内容是“当前状态”，一整竖列全部显示着绿色的“正常”二字。
徽章之下，是一幅巨大的电子地图。
方耀华道：“这是真理所的地面地图。而在我们脚下……”
一直跟在后面的年轻人点了地图电子屏的某处，地图上正显示的近十栋厂房建筑的轮廓、表示道路的线条全部变虚，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大、更广、更壮观的地下建筑图纸浮现出来。
“A1，”方耀华指着其中一块区域，紧接着又指向它相邻的方块，“A2、A3……”
头顶巨屏上那些字母和数字的组合每一个都代表着一块地下区域，它们潜伏在小灰厂房群之下，像海面下的冰山。
方耀华道：“这些地下区域，储存的全部都是书。”
廖引白脱口而出：“书？”
“书，”方耀华点点头，笑道，“所有有价值的，可能有价值的，值得流传的，可能值得流传的，过去的人想要交托的，未来的人应当拥有的……
方耀华沧桑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依然有力：
“只要我们还有钱，我们就买。”
“算上前世今生，真理所已经有很长的历史。而在它的前世诞生之前，也有我们这样的人在进行这样的工作。”
方耀华：“保存书籍，保存文字，保存知识！保存文化与文明，保存希望与火种。”
“几千年来，这个书籍的保险箱几经摧毁、几经转移、几经遗失、几经重建……不过也有无数内容被人创造、被人放入、被人保护，从遥远的历史传承至今，虽然只是人类璀璨文明的九牛一毛，但这份库藏也已经浩瀚无比。”
“进行这份事业的人把成果和使命代代相传，现在的这一棒被交给了真理所，直到如今，仍是真理所的核心职责，所以，可以说你现在站在真理所的心脏上——”
方耀华突然呵呵一笑，转成轻松的玩笑语气：“心脏之一。出于保密的要求，还是其中最不重要的那个。”
地面上的近十栋建筑，装载的只有关于这一个心脏的资料：内容的目录、程序文书、管理记录和日志，以及维持这个心脏跳动的工作人员。
仅仅是这样，也已经占据了如此大的地面面积。
而宝藏本身则是更庞然的数量，连同保护宝藏的仪器、设备、装置，全部被埋在深深的地下，用最高级别的安全标准建造、掩藏。
廖引白震撼地看着这份地图，想象自己脚下，静静收藏着无数的书籍，书页上的每一个文字、书里承载的每一条内容都沉睡在冰冷、洁净、干燥的地底宝库中，像是死了，可又能带来无限多的生。
廖引白喃喃道：“真理所，你们保存……真理。”
他们探索真理、保存真理、传承真理。
当非人的存在还不能为世人所知时，真理所是唯一一个被允许进入这个领域的探索者，为所有涉及其中、不涉及其中的人类，为全体人类和全体非人在黑暗里找寻真相。
廖引白：“真理所的前世……是什么？”
方耀华开始卖关子，悠闲地说：“你听过它的名字。”
“啊？很出名吗？”廖引白懵，“额……太学？国子监？”
两个都是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
方耀华笑着摇摇头。
廖引白：“额……藏经阁？史馆？弘文馆、崇文馆？您确定要真的很有名啊！我对历史的了解不多的！”
他这次猜的都是藏书或者写书的部门。
方耀华再度摇头表否决，不过也点评说：“你一定听过，而且这次已经有点靠谱了。”
看来是朝廷部门，廖引白又猜：“翰林院？……不会是工部吧！”
这两个朝廷部门都有许多专业的技术型人才，研究不少东西。
但方耀华依然说不是。
廖引白绞尽脑汁。
一旁赢一逢看不过去了，对方耀华不耐烦道：“逗一逗差不多得了，逗没完了还。”
方耀华怡然自乐：“那赢老师给我们讲几堂课？答应的话我立马告诉小白同志。”
赢一逢：“钦天监。”
方耀华：“……”
廖引白：“？？”
“钦天监？”廖引白无比疑惑，“那不是……额，占星的？看天象的？”
他差点把搞封建迷信这几个字说出来。
“司天监、宣政院、太常寺。”赢一逢继续报，看方耀华一眼，眼神很不屑，“当谁不知道？”
方耀华：“…………”
忘了这位不仅性格像个被供起来的祖宗，就年龄来说甚至可以说是祖先。
廖引白更迷惑了：“这怎么……后面两个是？”
他历史真不太好。
赢一逢道：“管理宗教的部门。”
廖引白一惊：“跨度也太大了吧！”
赢一逢心想，这还跨度大，我还没说一个管佛一个管道呢。
在赢一逢看来，人类搞出什么来都太正常了，不管发生什么都很难让龙觉得意外，毕竟人类就是这样。
反而是活在人类社会中的人类，会常常为人类自己的上限、下限、多样性和骚操作所震惊。
方耀华解释说：“在人类文明的不同阶段，‘知识’和‘真理’的内容是在不断发生改变的。”
“观天想要预测天时，占星试图勘破命运，宗教的起点就是人类尝试着解释世界的本质。”方耀华道，“这些种种尝试，都是对真理的探索，对至简至真的大道的追求。”
“等等，”廖引白道，“您说的前世今生，是一种精神、信仰乃至行为上的传承，还是真的就是指这一个组织由上一个组织转化而来……”
他本来以为是后者，可是这组织和组织间跨度也太大了吧，根本叫人不敢相信，反倒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理解。
方耀华对他眨眨眼，道：“我只能说，真理所只是现在的名字，实际上，我们真的在历史中频繁出现……”
廖引白不敢再问了。
方耀华呵呵笑起来，温和地说：“使命永存。”
头发花白的老头手背在身后，抬起头看着巨屏。
屏幕上那些没有实际意义仅仅标明地点顺序方位的ABC123，实际指代的是人类智慧从无到有中数不清的见证者和参与者，后面日日夜夜长年累月维持不变的指标数字，也是真理所以及所有与他们走向同一个方向的古人来者同样不变的信念。
探索、保存、传承。
……
赢一逢大声地问：“几点了啊？”
所有人：“……”
赢一逢：“是来谈这个的吗？”
廖引白如梦方醒。
被赢一逢连怼两句，方耀华半点不生气，依然乐呵呵道：“这就开始办正事。”
他们其实是来聊之前紧急实战演练的事的。
廖引白当时问赢一逢要后续的跟进，龙哥答应了。
本身这件事就因为有赢一逢参与，所以直接进入了特殊处理流程。龙哥还亲自（帮廖引白）过问了后续，这么一催下来整个的调查处理简直就是快上加快。
不过，很明显的是在赢一逢这边结了之后，调查又会开启一个新的议题：赢一逢为什么这么关注这件事。
处理几个搞事拟兽和处理赢一逢——两者的重要程度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所以这件事的“尾巴”还长着呢，势必要再调查讨论上几轮。
“首先，我们已经确定，”方耀华道，“它不是一起单独的事件，已经和其他一系列事件合并建档了。”
廖引白吃惊：“这么多拟兽同时示威？为什么？”
“不止是拟兽，”方耀华道，“激进德鲁伊同样牵涉其中。”
他看了廖引白一眼。
廖引白：“……”
他没想好自己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方耀华转过头去，看着赢一逢道：“6.28火车站事件已经正式并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真理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