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魔种自救指南》临连

91、第 91 章

　　坠落到缝隙下的宁悦竹是被拍醒的，他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不断往他的脸颊上招呼，这个时候他恢复了一点意识，然后他听到远处有人在唤他哥哥。
　　宁悦竹皱着眉，用力挣扎着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泽青脏兮兮的小脸。
　　宁悦竹张开口，觉得自己说不出话，他的全身都痛得要一块块断裂开来。此刻没有任何可以傍身的药，宁悦竹在泽青焦急的注视下对他虚弱一笑，然后自己吃力取出储物戒里的竹节，被泽青扶起来喝了口水。
　　缓了一会之后，宁悦竹弓着身子站了起来，问泽青：“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是实话，泽青离得最远，且龙身轻易不会损毁，他只是衣服和脸上脏了些，没有其他伤口。
　　宁悦竹点点头，吃力问他：“你的大哥呢？”
　　“我也不知道，我昏过去了一会，醒来之后就和哥哥在这里了。”
　　宁悦竹闻言觉得不妙，他没看出元冥使出的招式是什么，但也能猜出来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宁悦竹撑着身子，和泽青去找元冥，但没走几步就呼哧呼哧喘气，脑子也嗡嗡的。
　　这个时候宁悦竹实在逞强不起来了，他和泽青说：“我现在此地休息一下，我，实在有些走不动了。”他的眼神里含着歉疚。
　　泽青自然不想和宁悦竹分开，但去找大哥也很重要。他咬着嘴唇，漂亮的青色眼睛转了一下。
　　“哥哥，我背着你吧，我的力气很大的。”
　　宁悦竹的手撑在自己大腿上点头，现在确实没什么好的办法了。
　　泽青半蹲下，背上了浑身无力的宁悦竹。
　　其实宁悦竹没有受重伤，只是专注的时间太长，精力不济，加上不停听到巨响导致的耳鸣和眩晕，虽然确实受到冲击也重重落下，但只是外伤，有些疼痛和受罪，只需要吃几颗丹药便能恢复。
　　但此刻没人真正懂医术，宁悦竹只能靠着意志力忍着。
　　别说泽青看起来身形不大，但他的背很宽，可能因为肉多些，还很柔软，本来就累得快睁不开眼睛的宁悦竹一上了泽青的背，就抵御不住困意，在他的背上安稳睡着了。
　　泽青感觉到背后宁悦竹不再发出吃痛的“嘶”声，气息也变得均匀的时候放缓了足音，同时眼睛梭巡着，找着大哥的下落。
　　等到发现元冥巨大，围绕着凝固的一圈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泽青差点要激动得跳起来了，但宁悦竹还没醒，泽青轻声把宁悦竹放在旁边的空地上，去看自己大哥的状况。
　　元冥体内的灵力不足，已经维持不住人身了，他的龙身破裂了好几处，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不过没有生命之虞，只要耐心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泽青悬着的心放下了，至少此次交锋他们三人都还活着，而且他相信，对面也绝对没讨到什么好处。
　　泽青将自己的灵气耗尽后，元冥身上的外伤才堪堪愈合，剩下的他也做不了，只能等着哥哥自己养好或者其他人相助。
　　今夜泽青守夜，那些曾经在安逸日子里被教育过的遇到危机时的应对方法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两个他所依赖的对象都处于昏迷中，此刻只剩下自己。
　　泽青抬头望着月亮，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只在母亲留下的一片洁净无争之地生活中，可今日生命暴露了他原来丑恶的面目。
　　娘亲死去的时候，泽青还是休眠期的幼崽龙，没有意识，对于娘亲死去，他的脑海里其实只有一个不甚清晰的印象。
　　他是一片白纸，一片被保护得很好的白纸，他也有仇恨，但他仇恨像是他的，但严格来说又不像是他的，他没有被伤害过，他没有被背叛过。
　　但今日，那些朦胧的仇恨变得明晰，即使他没有那么强烈的理由去恨，但在看到那人要伤害大哥和宁悦竹的时候，他的思绪里也出现了一种足够毁天灭地的情绪。
　　情绪到了，但其他能力他没能具备，他还是很弱，甚至在面对那人的时候，会惧怕…
　　他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了，泽青看看自己肉肉的手，他会变强，会努力变强，尽一切努力，下次他不会只是狼狈地奔逃了，下次他也能像大哥一般，去亲身勇敢面敌。
　　此刻昏迷中的元冥睡得很难受。
　　他看到了他年幼时候的娘亲和那人，簪花弄鬓，一同执笔写下:“花好月圆人亦寿”，一起平祸，恃险若平地。
　　最糟糕的是，他歆羡，他也曾经想与一人携手，做一对父母般的爱侣。
　　他们在元冥的梦中一人一剑，在开满了花的梦幻般的山野里练习双人剑法，娘亲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山野。
　　落英缤纷，漫天遍野的红花落下，花下是一对不羡仙的夫妻。
　　但下一秒，红花变成血雨，雨中的娘亲摸着他的头，眼里仍然是爱意，是对孩子的爱，母亲的唇角带血，面容虚弱，她最后抱了小元冥，引开了她满手血腥的爱人。
　　苦海漫漫，好像永远也没个尽头，此刻他在其间沉浮。
　　在山里的岁月，他仇恨，他愤懑，他愤怒的源头也有一部分在于，元冥无法理解自己的娘亲为何会爱上那个人类。
　　龙是完美的造物，可以上天入地，可以是世间的最强者，唯一的弱点是感情。
　　他不理解娘亲为什么将自己的弱点袒露出来，接受一个人参与在她的龙生中。
　　但最可耻的是，元冥已经目睹过惨剧，他如今重蹈覆辙，让一个修士轻易取走了他的弱点，放任自己去妄想，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越来此种感觉比死还要煎熬。
　　在元冥被噩梦和心火所困的时候，宁悦竹悠悠转醒，现在他的身体各处没有那么疼了，脑子也清明了不少。
　　看到一旁泽青怔怔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和泽青身旁的血迹中的黑龙，宁悦竹不禁觉得心疼。
　　虽然宁悦竹不知晓自己的父母，脑海里也没有任何关于父母记忆和感情的残留，但宁悦竹仍能体察到一点兄弟两龙的悲怆，此刻看着孤独的泽青，宁悦竹不知是该上去安慰还是该在一旁假装没看到，等待他自己去梳理和消化那浓烈复杂的感情。
　　宁悦竹在一边看着泽青一会，还是轻声走过去了。
　　“哥哥。”泽青挤出个苍白难看的笑。
　　宁悦竹直接过去抱住了他，这还是宁悦竹再清醒状态下第一次这样亲密地对待另一个人，但这个拥抱里面是安慰，没有狎昵的意味。
　　宁悦竹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刻，任何话语都太过轻飘飘太过空洞了。
　　没多久，宁悦竹感觉到胸膛的湿意，宁悦竹伸手摸了摸泽青柔软的头发。人世间又太多痛苦，就在不久之前和万俟修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经历过崩溃。
　　泽青能感受到宁悦竹的柔情，但他仍然扒着宁悦竹的肩，从他的胸膛前起来，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
　　“哥哥，我以后不会再哭了。”
　　宁悦竹沉默了一瞬，接着说：“哭也没关系。”
　　泽青从宁悦竹的怀抱里完全起来，别开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宁悦竹。
　　宁悦竹往泽青的方向挪动了一点。
　　“哭并不代表一个人软弱，这并不是件羞耻的事。”
　　宁悦竹的声音很轻，像轻柔的水波拍打着水畔的陆地，没有攻击或者伤害的意味。
　　“别怕。”
　　“我不怕！”泽青倔强地说，语气里带着可以被轻易感受到的急迫。
　　宁悦竹又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贫乏无力，很多个说法在他的口中打转，但每一种，宁悦竹都觉得太过轻视泽青此刻的心情，让他自己也坠入一种沉重到难以脱身的情感中。
　　“现在度过的一切，今天，今天晚上，一切都会过去，所有难解的事，在以后的某一时刻，对你来说会变得没有像此刻那样重要。”
　　“不要怕。”
　　宁悦竹能够给泽青的只有几句干巴巴的安慰，他从储物戒拿出个毛毯，包住泽青，泽青低下头，不让靠近的宁悦竹看到自己的表情。
　　“我来守着，你休息一会吧。”
　　泽青背对着宁悦竹躺下，宁悦竹没再说话，一下一下隔着毛毯，拍着泽青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低低的啜泣声才停下，泽青终于睡着了。
　　宁悦竹收了手，在脑海中筹划着三人此后的行动，现在最急迫的事就是离开这里和医治好元冥，但他和泽青都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此刻最急迫的事仍然是想办法离开这个巨缝。
　　宁悦竹一直守到天明，元冥的呼吸仍旧沉稳有力，但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在宁悦竹的经验里，动物休眠有可能是自身的修复机制的一种，所以宁悦竹也敢没移动元冥。
　　泽青化成龙身往上飞，但却飞不出去，他回来的时候告诉宁悦竹山缝的上面有一层他撞不开的结界，而且鬼车化成了一堆血肉，就像他们曾经见过的，那人曾经用一块黑布施下的邪术。
　　不用想就能知道这缺德事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