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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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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课,宁悦竹和温子青走向食肆,他买了一日的餐饭后和温子青道了别,师尊早已辟谷,雨凇峰想必没有能开火的地方,而且前世他也从未亲手烧过菜。
宁悦竹还想,以后他早些出门,早课前去桃花林为师尊收集些晨露,他知道师尊早已没有口腹之欲,只是爱喝些灵茶。之前有时候宁悦竹早上也去收集些桃花露,但他不经常去雨凇峰因此极少情况能带给师尊。如今他住在雨凇峰了就应该好好侍奉师尊,今日就该去采集的,可今日却忘了,他有些懊恼。
去到雨凇峰后师尊在看玉简,头也未抬地指着清源头居的右偏院,让宁悦竹以后就住在这里。
宁悦竹向师尊行礼后去右偏院安置,右偏院很大,是弟子居的三倍,里面的陈设虽然简单但很齐全,窗边还有几盆灵植,居室被收拾的很干净。宁悦竹将衣物放到衣柜后照料了一下灵植。然后回到正院。
风月朗见他回来后将在看的玉简放到一边。取出一个通身粉莹的玉镯,上面有一颗形状不规则的透亮的粉色石头。“这是一枚通讯法器,你带在身上,按下这上面的红芳石就能同我传讯。”风月朗将这枚镯子交与宁悦竹,接着说“书架第五排第三列的玉简你拿去研习,以后下午同我一起去演道场,平时没事就勤加修炼,我若有事会传讯与你,这里不需要你来分心侍奉。”
宁悦竹有些羞赧,能住在清源居就算他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又受了师父的法器,欠师尊的怕是这辈子都偿还不了了。但他见师父不容他拒绝的样子,就乖乖带上那个玉镯,一套进手臂,那个玉镯就自动收缩到适合他手腕的尺寸,宁悦竹知道,这手镯绝非凡品,不知价值几何。又觉得这个手镯更适合送给女修,但戴在自己手上也没有什么违和的感觉,然后向风月朗道了谢,拿起书架上的几册玉简便回到了右偏院。
师尊这样看重自己,勉励自己修行,而自己是个骗子,占尽了师尊的好处。宁悦竹打开一册玉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心情有些低落。
这些修炼功法他前世都看过,早已烂熟于心,但他仍然从头开始细细看了起来。
到了下午,风月朗带着宁悦竹御剑去了演道场。一路上很多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风月朗在修仙界人称朝雪仙尊,他的本命剑是一把名为宿霜的凶剑,因在下山历练中一人手刃青潼荒境一众凶兽和高阶魔物在修仙界闻名,是不可忽视的一大战斗力。但人们对他的八卦更津津乐道,在一战出名后围在他身边的狂蜂浪蝶不计其数,一些修仙界知名的仙子亦心悦于他,但他表现得极其不懂风情。那些把他缠得狠了的人不论身份,不论男女,通通被他打得半死不活。但即使这样倾慕他的人只多不少,导致风月朗及其讨厌同人交流,也就他的座下弟子不畏他,能见到他的温情一面。后来风月朗干脆不出宗门了,修仙界的人叹息,说下次再见到这位仙姿玉色的朝雪仙尊怕是要等到下一次仙魔大战。
传言朝雪仙尊只对其弟子护短,但大家都没想到仙尊这样能护短,弟子居然能和仙尊在没有危急情况的逼迫下共乘一剑。即使一些和善的仙尊也未必能容许这种行为。大家都死死盯着站在仙尊身前的小弟子,心中艳羡不已。
宁悦竹一路接受着一道道炽热眼神的注目,脸涨的通红,一只手紧紧攥着师尊给的玉镯,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好不容易到了演道场,那里风月朗的弟子们包括今年新入门下的都在等候着风月朗,看到两个人同踏着宿霜而来,这些人的神色也是一怔。
风月朗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上,温声让他们自行练习剑法,然后走向新来的弟子间,教他们入门剑道的天魂剑法。
这时大师姐祝茵偷偷走到宁悦竹身边“小竹,你今日怎么和师尊一起来的。”
宁悦竹回答她“师尊说要我暂住在清源居,因此下午顺路将我带到演道场。”
祝茵一听到这个消息更惊异了,她从来没听说过除了师尊还能有第二个人能住在清源居。“那你可知为何师尊将你安置于清源居。”
宁悦竹嗫嚅道“师尊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但大概,是想督促我修行?”
祝茵也琢磨不透师尊此举的意思,但她定了定心神,“这样也好,我最近要下山历练,师尊那边如果有事就需要你奔走一下了。”
宁悦竹应下,祝茵就走到一边开始练剑,宁悦竹也提起木剑开始使点苍剑法,这是师尊上午予他的的一册剑法,执着木剑,他想起了自己的本命剑步光,步光是他结丹后在剑谷拔出的神剑,剑品排名甚至比师尊的宿霜还要高。步光并非一把凶剑,宁悦竹拔出它的那一刻感觉到一种澄静之气,无喜无悲,无爱无嗔。他那时便知道,这把剑没有过去,只有未来,于是他取这个步光这个名字,以表达要同他的剑共步光明正道。
而他的神品剑却迟迟没生出剑灵,到了魔界后,他和步光剑才生出了感应。步光正式成为他的剑时,他们早就走向了光明道路的对立面。
现在想想,曾经自己多么可怜…可悲。
他的心口隐隐发烫,步光入自己的血肉时,他听到他的剑颤抖着发出巨大的嗡鸣,仿佛在以哭泣声表达自己的哀伤。
今生宁悦竹一定要寻到再寻到这把本命剑,因为它是唯一陪到自己生命最后的朋友,他大半生命的见证者,它早已和他的骨血相融,与他的生命息息相关。只是,今生他不会给它取步光这种表达自己痴心妄想的名字了。
宁悦竹自重生以来修习剑法分外得心应手。往日他全然遵照剑谱的招数挥剑,因为那时他的人生很幸福,幸福就意味着不用思考,只需要重复,幸福就是对重复的渴望,可一个幸福的人是无法成为真正剑修的。也从来没有人可以通过不断重复剑谱中的动作来炼成一颗剑心的。
在宁悦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风月朗赞叹地看着他的一招一式。他原来还在为宁悦竹担心,自上次下山做任务归来后宁悦竹的行为突然发生了不小的转变,此后他看宁悦竹的修炼也不如往日一般顺畅,宁悦竹现在本应该筑基了,但他的修为却一直停滞不前。
但如今观他练剑,风月朗才发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也许上次的中毒是宁悦竹的一次机缘。他看宁悦竹的剑招中已经有了难以忽视的剑意,他甚至能隐隐窥见一颗剑心的雏形。
修剑道是修真界大多数人的选择,也是所有修行人眼中窥得天道修炼成仙的最正一途。但风月朗的生命中见过的能悟得剑意的人寥寥无几,能拥有一颗剑心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多得是人的灵力丰盈却不懂得“剑”为何,这些人枉称自己为剑修。
而风月朗观宁悦竹并非如同自己一般拥有剑骨天赋,而风月朗自己即使有一身剑骨也是在结丹之后才悟得一丝剑意,宁悦竹一个尚未筑基的弟子就能拥有让所有剑修艳羡的丰沛剑意,实在是世所难遇的天才。
风月朗垂下眸子,低低笑了一声,他没想到宁悦竹会因祸得福,也希望自己的小徒儿能借着这个机会提升自己作为剑修的修养。至于灵力,何时都能修炼,风月朗想,也不必急于一时。倒是他自己太心急了。
风月朗一直悬着的心绪终于放松下来了。
练剑的时间结束后宁悦竹又红着个大脸和师尊一起踏剑回了雨凇峰。在路上还吩咐仙童送些马蹄糕和糖栗粉蒸糕到清源居。这一路上宁悦竹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师尊心情不错,但宁悦竹也不摸不透是什么缘故。
回到清源居后,宁悦竹照样对风月朗行个礼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有人敲响宁悦竹的房门,宁悦竹以为是小仙童来了,就从书桌前起身去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人是风月朗,手中还拿着一个食盒。
宁悦竹一惊“师尊…师尊有何事。”
宁悦竹头顶上传来一声有些愉悦的低笑,风月朗说“不请我进去?”
宁悦竹忙侧身让师尊进去,“这本就是师尊的居所,我怎会阻拦师尊行动。”
风月朗径直走向沉木桌,将手中食盒放在桌子上,接着在桌前坐下,温声说“你尚未辟谷,这些糕点你用些,平时的膳食就着仙童去给你取,想吃什么也吩咐给他去采买,灵石从我的账上取用。”
宁悦竹惊呆了,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师尊,风月朗许是被他呆呆的神情取悦到了,狭长的眼眸里噙着笑意,“还站着做什么,坐下吃吧。以后你我同居一室,不必过分看重师徒的虚礼。”看着桌上摊开的玉简,声音更加柔和“修行之路漫长,悦竹不必急于一时,只要坚守本心,日日有所进益,就是在向大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