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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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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宵今日心情不错地换上了在凡间的七宝斋特意定制的月影纱织成的千褶月白裙,手里掂着刚刚和小弟们从魔界抢来的回魂镜,对着这镜子画眉点唇,回魂镜本是千年一遇的宝贝,可系住濒死者的一律生魂,凤宵则是相中这镜子照人清晰,若是为了上妆,没有比用这面镜子再好的了!
凤宵熟练地给自己梳了个简单的百合髻,只浅浅几笔画了眉,唇上点染了浅粉如肉色的唇脂,末了再斜斜插上造型古朴的红珊瑚簪子,就算大功告成了。
凤宵满意地对着镜子点点头,收回了自己面上惯有的得意洋洋的表情,对着镜子眼波流转,最后再浅浅地,不胜娇羞地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有一双大大的杏眼,顾盼生辉,很是纯菁,因为不施脂粉,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有不食尘烟的气质。
他啧了一声,似是还有什么不称心的地方,手指拄着下巴思索了一下,最后用柔软的兔毛刷以桃粉色的胭脂在自己的额上描了个花钿。“这下齐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下。
凤宵上完妆后,把镜子收了,带领着自己在魔界的几个心腹就准备去凡间上晚上的工了。
没错,他,上任魅魔的儿子,并没有继承母亲在魔界的地位和衣钵。现在他一天打两份工,白天在魔界他带领一众小弟抢东西扩大势力,晚上就穿上女装,去人间当花魁吸取人的欲念当作增长修为的养料。虽然没有和母亲一样,成为魔城中的一城之主,但他不用帮魔尊护法和打架,日子过得比母亲舒心多了,但没有母亲那样好的修炼资源,他就自力更生,一开始是在人间流窜,后来想了个当花魁的一劳永逸的办法。他本就男生女相,又早早修习媚术,他的牌子刚刚在青楼挂出来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来捧场。算起来他到如今已经当了三年花魁,这三年他增长的功力,比母亲在魔界三百年增长的都多。一天打两份工,坚持了好几年,他不强谁强!
今天对他而言算个大日子,他终于把三个月前策划要搞到手的回魂镜从魔界一个城主的手里抢来了,除此之外,今天还还是他争江北区第一花魁的日子。为着这次竞选,他特意着了白裙,说实话,他本来不太喜欢这晦气得像是去奔丧的颜色,但每次穿月白色,吸收来的欲念比穿其他颜色的衣衫都要多些,凡人对这种调调喜欢得很,还说这是什么又纯又欲。
虽然理解不了凡人的审美,但都是为了练功嘛,不寒碜!
今日为了这个花魁头衔,他特意在手上戴了对人间的玉镯,要知道他其实不习惯在手腕上套什么东西,此前摔碎了几个好看的玉镯之后他就心疼了,今天他在意着点,应该就碎不了吧,他慢慢收敛了一下自己大大咧咧的走路姿势,免得在路上就把这对镯子碰碎。
就在他喜滋滋地要赶去上夜班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一堆石头里有一具尸体。
凤宵蹙了蹙眉,平时死人的这种事他是不管的,但从人间呆久了后,他开始喜欢上看话本子,最近他看了不少白狐报恩,黑狗有灵的故事,自己也手痒痒,想在路上捡点美人回去养着,加上今天心情愉快,这件闲事他管了!
凤宵大步走过去,仔细觑着石头缝里的那个人,那应该是个修士,还是有修为,身上和脸上都有好多灰尘和血迹,凤宵以手试探他的鼻息,居然没气了,凤宵心里暗念了一声晦气,今天穿了身奔丧的衣服,没想到路上还真给人收了尸。
但脸蛋还是温热的,这人应该刚死不久,凤宵皱了下鼻子,努力嗅了几下,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人的身上,有一种非常吸引人的气息,说是气息也不准确,凤宵没嗅出什么味道,但是就是觉得这人的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凤宵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下要不要救这个人。
话本子里救的都是妖,而且都是美的惊天动地的妖。但对于这点凤宵存疑,妖修他见过不少,只有几个种类的动物化妖之后好看,那些凡人就那么会捡?一捡就能捡个好看的?
先看这人好不好看吧,如果好看就救了,凤宵根据话本的情节定下主意。
凤宵伸出手,把那个刚死去的修士的脸扳向他,准备仔细端详一下,但这人的脸上蹭了不少灰土和血,凤宵一时间还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但能确定的是他对这个脏兮兮的人有点嫌弃。他不耐烦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手绢,往那张脸上擦去,没过多久,还真出现了一张白皙俊秀的脸。
这人的面颊光洁饱满,白如人间的细瓷器般,眼睫极长,鼻子直挺,唇因为没了生机,变成粉白色的,看上去很是柔弱可怜。
凤宵眼睛张大,嘴巴也微张,话本子诚不欺我!
这人,这人!长得比他见过的许多貌美的妖修和魔修都好看的多。凤宵忽然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恩客都喜欢看白衣纯情的美人。
这人要是这么死了,还真有点可惜,凤宵把帕子扔到一边,自己用手拭去了这人唇角的血迹,但是这张脸…
凤宵加了几分力,用力擦着这个人的眼角,但始终有块黑渍擦不下去。他皱眉凑上前去看,发现那不是什么黑渍,而是黑紫色还夹着金丝的鱼鳞状的纹样。那黑紫色在他的脸上并不突兀,浅浅晕开,给那张素白的脸增添了些妖媚的感觉。
但这人身上没有妖修的气息啊,凤宵挠挠头,难道,他不是人,是鲛人?或者是人和鲛人的后代?
凤宵此生还没见过鲛人,只听说过他们长得很美,歌喉很好听,流下的泪水价值连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鲛人,但放任此等美人就在眼前死去对凤宵来说和焚琴煮鹤无异,他在人间风月中浸淫太久,也染上些惜花怜花的习惯。
凤宵把那刚到手的镜子拿了出来,亲昵地捏了捏那还没有完全失去温度的脸,便宜你了。他拿着镜子先是照了下那个人,然后又举起来往四处照了照,没过多久,就让他收集到一缕还没来得及走远的生魂。
凤宵还在惦记着自己的夜班,速战速决,施术将困在镜子里的那缕魂魄轻轻扯出,然后渡到那个人的体内,因为这人是修士,受不了自己的魔气,凤宵不能给他渡功力,这番只能靠他自己挺过来了
凤宵抱起他,对怀里还没有意识的人说了句:“你自求多福吧。”便迈着大步匆匆向人间赶过去。
到了花楼的时候,怀里那个人的脸上没有那么死白死白的了,还有了呼吸,但是他的呼吸时断时续,像一缕抓不住的风筝线一样。凤宵啧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莲子,塞进了那人的嘴里。
凤宵用手指戳了下那个人的脸“浪费了我的两件天地至宝,再活不过来就过分了吧?”许是觉得手感不错,他伸出手掌,把那整张脸都抚过一遍。“救了你的命,就是我的人了,”凤宵得意一笑,“你们人间都说以身相许,我就勉强收了你吧。”
凤宵笑眯眯地找了个花楼里还算干净的房间,把自己未来魔妻安置在那里,还专门排了两个小弟留在那里保护他。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施术缩小了骨架后才到花楼台子上去。
凤宵原来在外面站台都很敷衍,有的时候还对客人翻几个白眼,今日一反常态,笑意盈盈,台下的恩客都看呆了。凤宵甫一出场,台下的欢呼声陡然大了起来,还有各种花朵和银钱都被抛到了台上,凤宵低着头,脚尖在这些花里踢来踢去,最后挑了一朵紫色的美女樱,抓在手里。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凤宵想着,脸上的笑更加灿烂了。那个人衣服破破烂烂,身上什么都没有,应该很穷,而且死得那么惨,应该是很弱,或者是被很残暴的人追杀。看了许多千金小姐和穷酸书生话本的凤宵很快意,别说千金了,几十万金他都能掏出来,而对方,没钱没能力,也就一张皮囊,咳…很合自己的心意。他的心里涌上一股柔情,这难道就是人间里常说的天定的姻缘?
台下的恩客们自然不知道台上亭亭立着的美女在想什么,只见她在台上,一下子蹙眉似在思索着什么,一下子又展颜一笑,后来自顾自地出神,仿佛一缕抓不住的月影。
最后凤宵自然以高票当选江北第一花魁,一旁的老鸨看到凤宵在台上超常水平发挥,激动地手都在颤抖,把凤宵迎下来后便一口一个祖宗地叫着。
凤宵又上了次台子,安抚了一下躁动着的人们后才回到了房间,也没空再管老鸨让他再留一会的要求,带着捡来的人和小弟们就回了他在人间买下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