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思江南》burningmountain

1、第 1 章 这

　　这世上有的地方的秋日是极美的，但塞外的秋日只能更添一分寂寥，让好不容易收住的思绪再度肆无忌惮地纷飞。
　　关越傍晚照旧按着路线巡查一圈，还未走到月亮湖，就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连忙带着巡逻队的人马前去查看。只见那原本蓝盈清亮的湖水已被染成了猩红色，湖边有好几具尸体，有老有少，却只有一位公子还有口气，连忙让手下把这人带回营地救治。自己翻看剩下的尸体，和旁边一串看样子没过多久的马蹄印。心里猜了个大概后，吩咐手下料理尸体，打扫残局。自己先回去给将军禀告。
　　关越回来时，霍昕刚与将士一同吃完饭，回到了自己帐中，来塞外多年，早应该习惯这里的口味，但霍昕没有，即便已记不清家乡的味道，但并不妨碍他对此的思念。一听关越找自己，赶忙让他进来。听完关越的汇报，霍昕心里一沉，抬头与他对视，见关越的眼神，明白两人想到一块去了。关越：“末将觉得事有蹊跷。”霍昕没直接点破，只是说：“先去看看罢。”
　　到了那位公子临时待的帐篷，邓杉正吊儿郎当搬了个凳子守在那，嘴里还叼了根不知道哪来的草。一见到关越，便忍不住打趣道：“关越你哪来的运气，捡来了这么一位俏生生的公子？”关越懒得理他，直接让他起开。霍昕接上邓杉的话：“邓副官对这公子真上心，亲自守在这，莫不是看上这公子了？”邓杉偷偷撇了眼关越眼色，为自己解释道：“这位公子可是重要人物，我守在这是为将军您分忧。”霍昕挑眉：“那我可还得谢谢您，哎，里面那人怎样了？”
　　“放心，死不了，那伤看着挺吓人，其实不严重。我刚才给他换衣服，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邓杉说着收起了那副玩笑的表情，拿出了那份带着血的文书。霍昕接过来一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只见那文书上印着朝廷官印，被血污遮挡的字迹勉强能辨认出，正是朝廷任命沈凭为参军的诏书。
　　数月前，朝廷来令，将会派沈凭来营，说是朝廷的恩赐，彰显朝廷对霍昕及营中所有将士的重视。但霍昕清楚，朝廷多年来对军营基本是放任不管的态度，派个人来多半是监视，是朝中的不放心。自打石州一役后，他和他的军营就像是被忘记一样，既没有人让他们回去，也难以再有报国征战的机会。这一纸诏书却打破了这个局面，自从诏书下来后，许久未犯的辽人竟然又再次出现，让他们心中早已熄灭的火复燃了起来。
　　只是本该半个月前就从江南到达塞外的沈凭，现在正重伤昏迷，他的那些仆从家人都丧命在了辽兵手中。
　　霍昕吩咐手下照顾好沈凭，带着邓杉、关越回去开会，安排好沈凭的事，又处理了部分军务。
　　会开完，关越却没动，霍昕看他一眼，“还不走？”关越：“将军，这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霍昕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安慰道：“静观其变吧。”
　　关越走了，霍昕独自一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军营，拿着一束微末的火把，来到了月亮湖，风吹过，火灭了，四下无边的黑暗让他看不清湖水，也看不清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