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有个徒弟》三滴香由

39、第 39 章

　　横落发觉秦千河的眼神不同，立马明白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怎么知道的，我记得虚空里没有小辈们能认出的东西，才让你进去的。”横落苦笑。
　　“是那把剑......”秦千河将头抵在地上，再不敢抬起。
　　刚才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横落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你应该不知道那把剑的。”横落上前拽起跪着的秦千河。
　　秦千河没有起身，一直跪着，“我曾在梦中，去过玉阔仙尊的府邸，墙上有三位仙家的画像，其中拿着这把剑的斗神收剑图，格外记忆犹新，请上神责罚！”
　　横落恍然大悟虽然那时候是女相，不过鱼骨剑特征明显，“百密一疏，怎么把他大殿里的画像忘了。”
　　“请上神责罚！”秦千河又磕起头来说道。
　　“赶紧起来，我要罚你也是等我回归神位后，眼下我还有求与你呢。”横落头疼，看来自己猜对了，一旦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哪里会再愿意亲近。
　　“上神请说。”秦千河想到自己对他做了那样的事，心里懊悔不已，还贪心的想把他留在身边，结果都是自己猪油蒙心，怎么可能这么巧，千年难寻的鲛人丹啊，自己早该明白的。
　　“你先起来！”横落叹气，“我的身份不能暴露。”
　　秦千河恭敬的起身，想到好好的上神怎么落得这般天地，眼下又不敢问。
　　“我遭人暗算，让离神镜夺了神力，不过我已经找到重回神位的方法，可是目前要隐没于此，不能再被第三个人知道。”
　　秦千河解开疑惑，“弟子知道了，不会对外说出您的身份，不然不得好死。”
　　“你还是叫我五十一吧，往后该试药试药，和寻常一样待我就好。”横落嘱咐着。
　　“是。”
　　横落将固元书里的内容讲给秦千河听，等着下月十五发作时，吃下鲛人丹就行，鲛人丹最大的作用就是融合一切邪气，是难得的丹药，秦千河的症状，无非是因为自己那半人半狼的状态，狼性涌起时会激发原始的凶狠，只要化了狼性，便能自如运用，不过谁也没试过，不知结果如何。
　　秦千河自从知道横落身份，再无半分僭越。如实告诉横落，自己正是因为这个怪病才努力寻药制药，执念过深，不过得玉阔仙尊赏识后，答应他在香草堂修炼，不能离开这里，直到飞升。
　　秦千河让江圆江润送走了试药者们，往后无需试药，两个药童虽然疑惑，但是听话的送走试药者。
　　十五这一日，横落见两个药童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住处，推门走到关住秦千河的洞里。
　　秦千河已经吃下鲛人丹，此刻全身发烫，整个人的呼吸声加重，丹在腹中化开，游走进血脉里，听到横落进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呜咽着，横落以为他难受，伸手摸到秦千河的脉象浮躁，赶紧轻拍他背上的穴位，为他缓解，“凝神聚灵，别怕。”
　　秦千河在黑暗中，默默流泪，明白自己和这位上神缘分太浅，想着过往种种，紧握着的双手留下最后的眷恋。
　　鲛人丹和固元书果然有效，下半夜秦千河就敢走出洞口，来到窗前的月光下。
　　“多谢上神。”仅仅一颗鲛人丹，抵过自己千万次的试药，他终究是和横落有很大的差距。
　　“上神说的事情，现在我能否帮上忙。”失魂落魄的秦千河并没有因为自己摆脱狼性驱使而表现得多开心。
　　“不急不急，我就是见天书记载，九山云狼的牙粉能遮盖气味还能混淆视听，有助我暗中回天宫，等你学会自如控制狼性，让我刮些牙粉下来。”横落其实就有一颗鲛人丹，他也是忍痛割爱，试想秦千河吞下鲛人丹没有效果或者没全部为其所用的话，自己也是白忙活一场。
　　结果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横落喜上眉梢的样子，让秦千河舍不得他离开，这个偶然捡回来的人，正慢慢侵占自己的心。
　　“上神说的事，确实是我们九山云狼的能力。”秦千河立马运气，将自己的瞳孔变色，那双金黄的瞳仁，让横落失神，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眼睛。
　　可接下来的动作让横落吃惊，秦千河当着自己的面，将变化出来的狼牙掰断。
　　“不可！”横落没有拦住，秦千河把整颗牙拔下来，紧接着从虚空里掏出一根皮绳子。
　　“这是狼皮做的绳子，有遮盖气息的能力，两者加起来五步之外不会被人发现您的周身气息。”秦千河将狼牙系好，移步到横落身前，大着胆子将绳子绕在横落手腕上。
　　“再次谢过。”横落看出秦千河的诚心，“以后我会在师兄替你美言几句，他定不会像训其他徒弟那样对你。”
　　抬眼见，那双黄金的眸子带了忧伤。
　　“明日还是要试药的，别的试药者都遣散了，留我一个，江圆和江润会疑心。”
　　“听上神的。”秦千河俯身作揖。
　　转天，横落见江润端着一大碗药丸子过来，“一天三颗，红的是解药，晚上吃。”
　　“好好好，记住了。”横落送走江润坐在桌前吃着药丸，倒是没有那么苦，心里盘算着还有一个月自己就能离开了，到时候除了卜晨子的祸心，亲手杀了石硝，然后找到橙花带回天宫谢罪，湮川只要在淬火玉里静养，百年后总有一天会再此陪在自己身边。
　　走神间，一碗药丸子全下肚，“刚才说吃几粒来着？”
　　横落挠头，发觉自己的手背浮肿起来，冒着青光，赶忙走到铜镜前，“哎！”
　　镜子里的浮肿面庞，带着绿光，活像个□□，暗道自己不该走神，紧接着拿起桌上的红色药丸，立马吃下。
　　门外突然有碎瓦声，“公子你快下来！”
　　横落寻声出去，两个药童见到横落，大叫一声□□精。
　　“药吃多了，是我是我。”横落见房顶上的人摇摇晃晃，手里的酒瓶也被扔下来。
　　“你快下来。”横落见秦千河酒醉，扬声对着他喊。
　　“你是谁啊......”秦千河蹲坐在屋顶，瓦片被踩得乱响，他不知道把自己关在房里多久，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横落不是自己的五十一，结果心神都乱了，反倒像失心疯，只好借酒解愁。
　　“我是五十一啊。”
　　“五十一......”秦千河眼泪突然流下，吓坏了地上的三人。瞬间飞落下来的秦千河来到横落身边。
　　一把抱住横落低声道：“你别走了，行么？”
　　抽泣声使横落无措，当初湮川也是这样，泪流满面的倾诉内心，回忆涌上心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但你不是我的，呜......”秦千河从来没有失态过，可是听到横落告诉自己还有一个月就要离开这里时，心里空了一大块，“我不飞升了，我守着你行不行。”
　　“你喝醉了，飞升做神仙多好。”横落见两个药童都在跟前，一脸狐疑的看着事态走向怪异，立马打趣着。
　　“对，我飞升就能看到你了，对不对。”秦千河胡言乱语着，横落立马用自己的绿手捂住他的嘴巴，“撒酒疯了，你们俩会煮醒酒汤药吧，快去煮一碗。”
　　“公子没酒醉过。”江润说。
　　“对啊，公子没有醒酒药方。”江圆附和着，俩人正觉得好奇。
　　“那就煮点安神药也成，让他赶紧睡下。”
　　横落两三下拖拽着秦千河来到床榻上，秦千河没有松开过横落的手。
　　“我不能留你......可我也是有私心的，我不想你走。”横落将湮川的事告诉过他，虽然没有细说，不过秦千河倒是找了好多调养药方，给横落作参考。
　　横落叹气着拂去秦千河脸颊的泪水，“等回天宫，我时常去玉阔那里看你可好。”
　　横落接过江润做的汤药就打发他出去，秦千河撒娇的说让横落喂自己，横落答应后一勺一勺的喂着，秦千河终于乖乖睡去，浮肿着的横落坐在床边愣神，直到秦千河酒醒，横落还是冒着绿光。
　　“没事没事，药吃多了。”
　　秦千河担忧的抓起横落手腕号脉，没有大碍后匆忙将横落送走。想起自己刚才撒酒疯，羞愧不已。
　　接下来的日子，横落每天都被喂药，说是因为上次的药毒素未去，秦千河每日盯着横落吃完药后才离开。
　　终于，最后一天到来。
　　横落要走的消息被两个药童知道，两个孩子放声大哭，“公子不是说你无处可去嘛，怎么就要走了。”
　　“我还会回来呢，只是暂时离开，你们日后要是随秦神医飞升的话，不是更能见到我。”
　　“这是说的什么话，到时候就更见不到你了，你骗人！”江润哭着。
　　“你们别哭闹了，太吵。”秦千河出声，两个药童才慢慢收回伤感。
　　“我送你到山脚下吧。”秦千河走到横落跟前。
　　“我们也去。”
　　“不行，香草堂不能无人看守，炉里还炼着丹呢。”秦千河的命令让他俩难过，横落上前摸摸他们的头，说了句宽慰的话，起身走出待了两年的香草堂。
　　秦千河一路不语，只是默默走在横落身侧，终于到达山脚。
　　“上神可恢复神力？”
　　“凌晨已经解除封印，眼下不出一日就能完全恢复了。”
　　“那为何不留在香草堂，我是说......等神力全部恢复了直接回天宫。”
　　“我在香草堂恢复的话，恐有威胁，不能让你们受连累，还有就是这附近的瘴气林，对神力影响太大。”横落见秦千河满脸不情愿。
　　“我哪里怕祸事。”秦千河赌气说，横落见他还是不舍，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秦千河定睛看着横落，深吸一口气抱住他。
　　“反正是最后一次喊你五十一了，日后你便是上神......横落。”
　　目送横落到无踪迹，秦千河的泪已经悄无声息的落下，一直到日暮，秦千河才回到香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