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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诞生 他在茧中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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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挟杂着冷空气呼啸而过,挟着沙疯狂的拍打在断石残壁上,在这个无生命星球上发出咆哮。
——
亭钰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扎进了一根长针,在无情的搅动,疼的似乎要炸开。
庞大的记忆几乎是在一瞬之间冲入他的大脑,又在刹那间被抽离。
“巫山子…………此子心性顽劣……不可留。”
“亭钰!来日等我功成名就,我们再打一架!”
“好一个巫山子……你不死也得留下半条命!”
“……我的弟弟是亭钰,不仅仅是蛊妖巫山子。”
好像有数千数万种声音如狂风一般迅速在他耳边刮过,他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巫山子……亭钰……巫山子,亭钰,巫山子,亭钰,巫山子,亭钰!
他们在说谁,在对谁说话?在说我?我听到了吗?我看见了吗?我是巫山子吗,我是亭钰吗……
我是谁?
挂在洞顶上的洁白的巨大的茧中,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瞳孔在一瞬间变成了深蓝的竖瞳,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黑色的无意识状态。
同时,洁白而又巨大的茧,似乎因为感受到了其中生命的动静,破开了一条缝。
“沙,啦沙”
是很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洞中显得格外突兀。
……
茧上的缝在慢慢地逐渐变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直到一只苍白骨感的手突然从缝中探出,握住边边,慢慢撕开白丝茧,以一种人类难以达成的姿势,从头到尾的从茧中岀来。
少年的手紧抓着茧微下方的位置,小腿抵在茧中,以一种倒挂,腹部朝内的姿态挂在那里。
他的背脊像一把上好的弓,上半身大片的冷白皮肤露在外,肌肉线条不明显但比例极佳,从肩胛骨内侧处伸出的一对深蓝色长尾的蝶翼因为茧中的黏液而湿哒哒的微皱着,随着时间的流逝向下缓慢,而又轻微地伸展开来。
非人的蝶翼在洞中微弱的光线下,透着一种微金属哑光的质感,铂金蓝至藏青的变色,奇异而又殊丽。
在翅膀完全张开甚至开始轻微挥动的同时,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亭钰
他叫亭钰。
这一瞬间,他从空中重重跌落到了地上。
溅起了洞中岩石上的水。
巨大的茧白丝不知何时融在水中,附在他身上,成了身简单的,至少能遮些什么的挂袍。
他停了一小会儿,用手臂支着起身,路走的摇摇晃晃的,一双眼睛冰冷空洞着,却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有目的性似的,直直朝洞外走去。
……
“检测到前方有生命体,C级古枯木。”
“检测到前方有生命体,C级蛆蝠。”
“检测到”
方难知一下把这玩意揣兜里,隔着黑色的隔离面罩嚎了声“这玩意怎么这么吵?!”
方难知:“我觉的我还没找到东西就要被这个检测器吵死了。”
一旁的男人站在那,微带跟的黑色军靴陷在一地的白雪里,军装勾勒出身形,动作利落的大步向前,双手各紧握着一把枪。
隔离罩后传来男声:“先找到要紧。”
“科研院要的东西,多少得给个交代。”
方致对方难知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无人星磁场奇怪的要命,机甲下不来,那帮科研院的老东西占着地不动弹,搞什么乱七八遭的实验还弄丢了,逼着老大来,谁乐意。”
方难知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风卷着雪从断石后扑过来。
检测器还在叫
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
“检测到生命体……”
“检测到生命体……”
就在方难知准备上手调整它的时候,突然一下子,它的语速变快了,语调中挟杂着不明的杂音。
“检测检测检测@/-;?(……”
“生生生命mma体t,@?/-@)……级蝶ddd……”
“系统……”
“砰!”它一顿,彻底不作了声响。
方难知突然wc 一声,把检查器从兜里拿出来。
方难知把它捧在手上:“不会吧不会吧,这玩意不会坏了吧,被风吹坏了还是被烫坏了烫死机了,坏了怎么办我哥会抽死我的。”
贺修年看他一眼,又看向前方的雪雾中,目光突然投向一处,双手握紧了枪:“有东西。”
方致的双手迅速变成了变成了一对兽爪,体表贴着的黑色战甲褪下,进入备战状态,利甲直直向着那个方向。
“呼——呼——”
风穿过残崖枯树,吹得更为肆意,好像是什么预兆。
直到那漫天白雾中,慢慢走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
贺修年一步一步往前,身侧巨大的石块挡住他们三人,他却又突然一下怔住。
狼的视力使他很轻易发现对方。
“幼崽?”
方改方难知两兄弟一愣,也向那个方向看去。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
被男人称为“幼崽”的东西走的很快,转瞬就离他们近了许多,从一个模糊的黑影变成了一个少年。
有人的目光隐蔽的观察着他。
从风中走出的少年五官殊丽,一头长发被吹散了,浑身上下只有一条藏青色的布作遮挡,细长的小腿裸露着,赤着脚踩在雪沙里,身后难以忽视的铂金蓝色的蝶翼不自然地下垂着,像某种极其华贵的披风。
只是身量小了许多,露出的四肢也苍白的过分,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幼崽”的气息。
突然一阵风卷黄沙漫漫。
长发少年突然一下就转头看着他们,或者说是他。
深蓝色的瞳孔仿佛不见底的藏着怪物的湖泊,似乎随时都要将人拉下淹没。
“滴——”
方难知身上的检测器突然重新发出去了声音。
“生命体检测器B-0137号,为您服务。”
“检测到前方生命体,蝶种系幼崽,物种不明,等级不明,现存数量不明。”
机械的女声停止了声音。
那个少年动了动唇,看不出来在说些什么,目光却仍然指着他。
没有敌意没有目的没有情绪。
好像只是在看他身前的这块断石。
贺修年没有动。
突然,剧烈的狂风掀起沙子,将少年掩住了。
等一切停稳。
再看过去时,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只剩下一只停在雪沙间的蝶,一对翅膀在光下显得格外华贵。
光拂开厚重的云照过来,美的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