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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绝对不能知道第七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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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的有趣之处就在于『绝对不能知道第七个』。
【唯笑】
「我不愿意听了。」
【智也】
「为什么?」
【唯笑】
「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愿意听~」
【智也】
「没关系。别担心,我是不会把七个全都告诉你的。」
【唯笑】
「……为什么?」
【智也】
「是啊。还不如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自己都不
知道那七个怪现象到底都是什么。」
【唯笑】
「……是吗。不过也是。如果阿智全都知道的话,
不就变成女孩子了吗?」
【智也】
「嗯。『其实原来就是女孩』……这种可能性
可要排除哦」
【唯笑】
「咦!真的吗!?」
【智也】
「那肯定啊!对了,你还记得吗?我们还曾一起洗
过澡。」
【唯笑】
「洗澡……?」
【智也】
「是啊。大概是四岁左右的时候吧……哦,对对,
就是在我四岁生日那天。」
【智也】
「唯笑和彩花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在我家住的。」
【唯笑】
「然后就一起去……洗澡了?」
【智也】
「是的。当时好像有一个庆祝棒球赛胜利大会,人们
都用啤酒互相往身上泼,我们也学着人家,用果汁往
身上泼……当然是背着父母干的。」
【唯笑】
「咦?有那种事吗?」
【智也】
「有。绝对有。而且,弄得全身粘呼呼的,唯笑说
感觉不好,然后就哭了。」
【智也】
「后来我爸爸就从楼下跑了上来,抓住我的头,用
果汁瓶子打我。」
【唯笑】
「阿智……你从小就很结实啊」
【智也】
「呆瓜!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应该叫虐待儿童。」
【唯笑】
「可是,泼果汁这样的事,只有阿智你才干得出来
吧?这叫自作自受。」
【智也】
「……说得没错,可竟然用空果汁瓶把我这么小的
孩子打倒……」
唯笑哈哈大笑了起来。
【智也】
「爸爸当时非常生气,他一边打我,一边问还干不
干了,可我就是不松口。唯笑在一旁只顾哭,而彩
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在一边继续泼果汁……」
【智也】
「当时弄得真是一塌胡涂。」
【智也】
「结果,我爸爸把我们都抱下了楼,又把我们一
个一个都放在了浴盆里,就关上了门。」
【智也】
「在水里泡着,我不知不觉就忘记了生气,唯笑也
不哭了,只有彩花失望地在那里,摆弄着肥皂……」
【唯笑】
「嗯~」
【智也】
「想起来了吗?」
【唯笑】
「嗯。没有。怎么说呢,四岁时候的事,你还能记
得那么清楚,实在是不可思议。」
【智也】
「嗯……」
【唯笑】
「阿智,为什么你还记着这事?」
【智也】
「这,这怎么说呢。」
【智也】
「哦,我们还是接着说那七种不可思议的事吧……」
【唯笑】
「嗯。我不想听了」
【智也】
「咦?行吗?」
【唯笑】
「嗯。不知为什么,现在已经没有那种好奇的感觉
了」
【智也】
「啊,是这样啊。」
【唯笑】
「而且,我还听到了一件比七种不可思议的事更
有趣的事。」
【智也】
「有趣的事?你是指我刚才说的话吗?」
【唯笑】
「是啊,听你这么一说……不知为什么,产生了一
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智也】
「……」
【唯笑】
「现在想一想,那个时候真的好幸福啊……」
【唯笑】
「我和阿智……还有阿彩。」
【唯笑】
「三人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唯笑】
「真的……好怀念那一段日子啊。」
【智也】
「…………」
此后,我们都沉默了,就这样回了家。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愉快的。
只是沉缅于对过去的感慨罢了。
唯笑说过。
『我们三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那的确是一段十分幸福的日子。
虽然,已经很模糊,但却是一段能让人心安,令人
坦然的回忆。
不知为什么,这段回忆让人感觉像一缕绯红的轻云,
飘荡在内心的深处,弥久,弥深。
回到了家中,什么也没有想就钻到了被子里,闭
上了眼睛。
我想,这或许是排开那缕轻云的唯一办法……
嗯。睡得真香啊。
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
阳光暖暖地从窗子照了进来,小鸟在外面啼鸣。
这样美妙的清晨,会让你忘记一切。
现在……5点?什么!才5点啊。
做点什么呢……再睡一会……可是,觉得这样的
时间睡觉有些可惜。
好吧,决定再睡一会……
………………
………………
………
睡不着。
为什么?这是在我十几年的生命中,前所未有的
事。
难道我的身体抵抗睡眠!?
一旦确认了这个事实,我兴奋得一阵悸动。
我的身体里到底……?
难道,在我沉睡中,一种力量悄悄地进入了我的体内,
无声地改造了我!?
该死……就算是这样的话,也应该提前让我有个
心理准备啊……
不不,虽说有点突然,可我的身体中是不是的确
有一种东西在苏醒……?
我疑惑重重,决定试着去读一读桌子上的书,『看看
……有没有学习的欲望……!』,却没什么效果。
一定,这里一定有什么原因……
…………
………
……是不是睡得太多了。
昨天晚上我回来后,非常困,就躺在了床上……
是这样……难怪身上还穿着校服。
嗯,昨天到家的时候大约5点……已经睡了12个
小时。
就算是处于成长期,睡了这么久,可能也足够了吧
……估计是。
没办法,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准备上学吧。
……这样美妙的早晨,却还得去学校……
日本的教育绝对有问题。
…………
………
我自言自语,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
好不容易起得这么早,正好去体验一下坐早班车的
感觉。
没准还能坐上座位。
匆匆地准备了一下,整理一下一夜未脱的衣服,我
向车站走去。
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车站上人还不多。
看来,今天有可能实现上高中以来的夙愿了。
就是『坐着去上学』
这个看上去简单,其实非常难。因为我上学的时间
正处于上班高峰期。
【广播员】
「列车进第一号线,请站在白线外按顺序上车。」
哎呀。车要来了。好像没几个人……差不多有座!
果然不出所料,车里面没有几个人。
我心里暗暗庆幸,就在门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真好啊……在这两年里多么盼望能有这一天啊。
在寒风呼啸的日子里,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还有
……
【列车员】
「下一站中目町~出口在左侧~」
哎呀,坐在这里感觉时间过得真快。
哦,不好,意识渐渐地模糊,模糊了……
呼……
呼噜……
…………
……
好暖和啊。
怎么了。非常暖和。
…………
……
嘎噔!
【智也】
「嗯?……」
列车猛烈地摇晃,把我晃醒了。
看见两只脚在我的面前……慢慢地抬起头,顺着那
双腿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张女孩的脸,长发飘飘。
【智也】
「……彩花!?」
我说完后就后悔了。
【女孩】
「…………」
【智也】
「对,对不起!」
说着,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睡着的时候身子向前倾斜,好像正倒在了她的身
上。
呀,与其说是倒在了她身上……倒不如说是枕在了
她的膝盖上?大概是这样……
真没面子,真没面子,真没面子。
让一个陌生人枕在她膝上睡觉,有这样的女孩吗?
不,没有!
即使有,我还不干呢!日本枕膝睡觉爱好会副会长
……是不是应该这样称呼她。
【智也】
「哦~真是对不起。不小心睡着了……」
我真想不出应该怎样向人家解释。
不会把这当成是流氓的辩解吧……
我仿佛看到了在教职工会议上有人在说『这是我校
建校以来最糟糕的事』,在一片谴责声中,这件事
又被登到了周刊杂志上……
讨厌,真讨厌,不就是打了一小会瞌睡吗……
…………
………
嗯?怎么会没反应呢。
……她好像没理会我,只是在那里一心读着一本大
厚书。
嗯。这样最好不过。
好像已经原谅我了……那就不用再解释了吧……
但是,她好像注意到了我在看着她。
【女孩】
「……您有什么事吗?」
【智也】
「不,没事。没事。对不起!」
嗨!真失败。
好不容易在这样一个亮丽的清晨完成了多年的夙愿,
兴奋的心情却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咳,现在才体会到人们常说的幸运只是一时的……
可我却连一点记忆都没留下。
【列车员】
「澄空~澄空~现在车门已开,请注意安全。」
【女孩】
「…………」
咦?她也在这里下车。真是巧合啊…仔细一看,她
竟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
难,难道她会到学校去宣扬这件事?还是应该当面
说清楚!
【智也】
「等,等等……!」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个人飞快地走着。
【智也】
「呵,呵,啊,喂……」
【智也】
「请等一等!」
【女孩】
「嘿!……啊,找我………有什么事吗?」
说着,转过头来,我与她打个了照面。
【智也】
「嗯……啊,我,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
【女孩】
「是啊。」
【智也】
「……不会对别人说吧?」
【女孩】
「……说什么?」
【智也】
「嗯?……啊,我是说刚才在车上那事……」
【女孩】
「你是说在我膝盖上睡着的那件事吗?」
啊啊!果然是这样啊!!!!
这,这让我怎么办啊!
【智也】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这,我没有恶意!」
【女孩】
「我知道。」
【智也】
「……所以,求你别对其他学生说,好吗……?」
我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她。
哦……还是……不行吗……
【女孩】
「你是说对稻穗他们吗?」
【智也】
「嗯……绝不可以让信知……咦,你怎么知道信?」
【女孩】
「……他坐我旁边呀!」
…………
………
什、什么!?这么说,她是我的同、同班同学……!?
可是,我在班上也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女孩啊……?
信的旁边,信的旁边……啊!想起来了!
【智也】
「双海……你是双海诗音!?」
是的,她是叫双海诗音。今年九月………到现在正好
一个月了,她应该是上个月刚刚转来的学生。
因为平时很少能在教室里见到她,所以对她一点印
象都没有。
哎呀,我的确应该在刚才就认出她………可因为犯
困,没注意。
我记得她好像是从南美洲回来的女孩。
不过,听人家说,她好像是同班上的同学关系不太
融洽……
【诗音】
「……是的。我是诗音……您是哪位啊?」
这一次,轮到我大吃一惊了。
她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智也】
「嗯……这……」
【智也】
「我是同班的三上智也。请多关照!」
【诗音】
「嗯……」
【智也】
「啊不不,对不起。我们真的是一个班的同学啊!」
【诗音】
「我……平时不怎么在教室里。」
【智也】
「啊,好像还真是这样。我知道了,难怪那个位子
总是空着!」
想起来了,我同信说话的时候,总是坐在他旁边的
一个空位子上。
现在想来,那个应该就是双海的座位吧。
【诗音】
「……?怎么了?」
【智也】
「啊,没事,随便说说。可是,你这么早就来学
校啊?」
我岔开话题,反问道。
【诗音】
「我……我是图书管理员啊。」
啊……的确,她的确是图书管理员。
她转过来不久,就当上了第二学期的图书管理员
……当时只有她一个人举手表示愿意做这项工作,
所以就立即决定了。
【智也】
「这么早也够辛苦的啊。」
【诗音】
「……哪里,没关系。」
哦,要是换作我可就有关系喽……
【诗音】
「……那好,祝你开心。」
她看着我一个人抱着头站在那里,只说了一句就走
了。
什、什么什么?现在的流行语难道是『祝你开心』
吗?
她连句再见都不说就这样不辞而别……看来还是生
气了。
咳——现在愁也没用。
反正是一个班的同学,以后还能见到的。
这样乐观地想着,一个人向学校走去。
【智也】
「早上好~」
可是,没有人回应我。
……嗨,距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难怪一个人都没有。先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呼……
呼噜……
我很快就打起了鼾声。
……………………
对处于成长期的我来说,好像12个小时的睡眠
还不够……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10点半了。
快到十二点了。
再过几分钟就到午休时间了。
在这无聊的日子里,这可是一件能给人带来活力的
大事。
对于我来说,『吃饭』是第一等的大事。
换句话说,享受这种权力,要远比上课重要得多,
吃饭是最有人情味的瞬间。
熬过了上午的四道磨难,终于就要到达快乐的彼岸
了。
啊,饭可真难等啊。
……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打发时间。
午休买饭的时间快到了……
嗯…今天在哪儿凑合呢。
还是出去买吧……
上完课后,我就出去买吃的。
在我经过鞋柜的时候,无意间向小卖部的方向瞟了
一眼……
咦,小卖部好像与往常一样热闹……
【智也】
「咦!?」
嗯……信不是说小卖部的阿姨因为腰疼住院了吗。
一两天就能好吗?
那能是谁呢……?
【店员】
「谢谢。找您230元。」
是个女的声音……
【男学生】
「不对吧,应该是330元啊!」
【店员】
「啊……是的。不过,还有服务费啊。真是的。」
我想确认一下是谁的声音,便向小卖部那边走去。
声音比那个阿姨年轻多了,我很纳闷。
从人群外面向里看去………她估计也就二十岁左右
吧。
现在经济这样不景气,阿姨居然还能有闲钱雇人来
帮忙,她可真了不起。
而且,那个女孩十分漂亮。
难怪人这么多。
我等着买东西的人散去,找机会同她搭腔。
【智也】
「阿姨,我要的还有吗?」
我要的……
【店员】
「你管谁叫阿姨呢?」
【智也】
「叫什么都行,还是买那个。」
【店员】
「那个是哪一个啊?我今天才来,是来帮忙的,我
可不知道哦。」
说的也是……
【智也】
「帮忙……?你是来帮忙的吗?」
【店员】
「是啊。妈妈病了。」
【智也】
「妈妈!?那……你是那位阿姨的女儿?」
【店员】
「嗯。我叫雾岛小夜美。我妈妈叫雾岛淑子。呶,
我们的姓一样吧?」
智也(什,什么啊)
智也(真想不到她是那个阿姨的女儿)
【小夜美】
「想什么呢。你的样子好像是在说『真想不到是
那个阿姨的女儿』。」
【智也】
「没错」
【小夜美】
「因为我长得同爸爸非常像,知道了吧,你要点
什么?」
【智也】
「啊,嗯,我想要给我留着的面包……」
【小夜美】
「嗯?留着?」
【智也】
「对。留着。」
【小夜美】
「啊,你就是智也吧。」
【智也】
「是,是的。」
我怎么变结巴了……
而且,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夜美】
「啊,你很奇怪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吧?」
【小夜美】
「从我妈妈那里知道的。她说有个叫智也的学生,
非常麻烦。」
【小夜美】
「我当然知道留面包的事了……」
【智也】
「那快点给我吧。」
【小夜美】
「嗯,不过,到我这儿,可就不给你留了。因为这
不公平嘛,我已经把它们拿出来放在这里卖了。」
【智也】
「嗯……这么说,我,我的午饭……」
【小夜美】
「挑你喜欢的嘛。」
虽然这么说……
我看到好像只有『最难吃的两种面包』——『海胆
酱面包』和『香蕉纳豆面包』并排摆在那里。
『香蕉纳豆面包』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在香蕉糕
里面胡乱加些纳豆做成的面包。
看着就觉得辣嗓子,而味道更辣。人们非常喜欢用
它来做游戏时惩罚人的工具。
如果谁能不喝东西把这个吃下,那他一定会在我们
学校的学生中出人头地。
『海胆酱面包』我倒是没吃过,估计这种面包一定
也不会好吃。
无论哪一种,口味都与普通的食品相距甚远,然而,
在我们学校却一直在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智也】
「嗯,虽然说我并不喜欢……」
【小夜美】
「虽然说?」
【智也】
「那,那就要海胆酱面包。」
【小夜美】
「咦,海胆酱?你决定要这个?真的吗?」
【智也】
「这个就行。」
【小夜美】
「250元。」
【智也】
「这么贵啊。」
【小夜美】
「不管怎么说也是海胆酱啊。你要是嫌贵的话就别
吃。」
【智也】
「啊,不,我收下了。」
【小夜美】
「那我就给你海胆酱面包喽。你要是再不快些,
午休可就要结束了。」
的确如此。这么买面包是很费时间的,可是没办法。
【智也】
「嗯,我还会来的。」
【小夜美】
「多谢光临。」
【智也】
「终于还是弄到了午饭……去哪儿吃呢?」
离开了小卖部,从走廊的窗子向外看去。
天空碧蓝如洗,日光充足,真是个好天气啊。
【智也】
「有了……」
【智也】
「……去保健室里吃。」
我经常会有些常人想不到的想法。
但是,虽然是常人想不到的,可对我来说却很正常。
因为我和保健室的老师幸村是茶友,他经常让我去
那里玩。所以,借地方吃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一边听着老师谈论世事,一边吃饭,也不错。
拿定主意后,我向保健室走去。
【智也】
「有人吗?」
我打开了保健室的门。
保健室里那种令人熟悉的药味扑鼻而来。
但是,这对我来说却没什么,习以为常了。
【智也】
「幸村老师?」
我进屋子里找他。
可是转了半天,也没看见他。
一个人都没有。
可是门却没有上锁。
真是太粗心了。
【智也】
「没人吗……?」
没有办法,只能去别的地方了。可是一看表,午休
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
要是这样下去,午饭就吃不成了。现在甚至连想的
时间都没有了。
换句话说,我只好在这里吃午饭了。
虽然这对先生不太礼貌,可却能将一个学生从饥饿
中解救出来,相信先生也会理解的。
结果,打定注意的我,就在这里打开面包袋。
嘴里充满了鱼腥味。
能咽得下去吗……
可是,为什么还叫海胆酱呢……?
我无意中看了一眼口袋……
……原料……牛奶布丁?
还有……酱油?
我感觉到了人的味觉是多么的好欺骗啊……
………………
…………
……
默默地嚼着面包。
由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感觉周围非常的静。
【智也】
「………」
在保健室里发了一会呆,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
屋子不知看了多少遍,早看腻了,我不由得向窗
外看去。
就在此时,保健室的门轻轻地开了。
听到响声,我转过头来。一个女孩站在门口。
这不是……双海吗?
【智也】
「啊,幸村老师……不在……」
【诗音】
「是吗?」
【智也】
「嗯……就你一个人吗?怎么了?」
【诗音】
「啊不,没什么事。真是不好意思……」
【智也】
「嗯……」
她显得若无其事,静静地关上门,走了。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
【智也】
「怎么回事……?」
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保健室里,嘴里默默地嚼着面
包。
………………
…………
……
总结完了后,教室里的学生开始活动起来。
【唯笑】
「阿智,嗨。」
唯笑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棒状的东西。
【智也】
「噢?这是干嘛?」
【唯笑】
「这还不知道?这是笤帚啊。」
【智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递给我笤帚干嘛?」
【唯笑】
「今天不是该你值日吗?」
【智也】
「为什么?我记得昨天我刚做过啊?」
【唯笑】
「哪有的事。我昨天可没做值日啊。」
唯笑撅起了嘴巴反问道。
【唯笑】
「我应该是和阿智你一起做值日的吧?」
她说得的确不假,我一下子没词了……
【智也】
「知道啦,我认了。扫哪儿啊?」
【唯笑】
「扫哪儿……这儿啊,教室。」
好吧。
【唯笑】
「你去倒垃圾去吧。」
刚刚递给我笤帚,又要我去倒垃圾。
【智也】
「真是的……知道啦。」
我只好快点扫。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乖乖地听话,把活干完。
我拖着垃圾箱,离开了教室。
………………
…………
……
【唯笑】
「辛苦了。」
真是累坏了……
【智也】
「唯笑,能问你点事吗?」
【唯笑】
「咦,什么?」
【智也】
「在扫除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
【智也】
「为什么只有你和我在扫除?」
应该是四个人才对啊……
【唯笑】
「啊,他们说有事,先回去了。」
【智也】
「为什么不叫住他们?」
【唯笑】
「他们求我,总不好拒绝吧。」
说着,唯笑吐了吐舌头。
啊……要是那样的话,干吗非要拉我扫除啊?
【智也】
「我要是也说有事的话,你就一个人干啊?」
【唯笑】
「嗯。可是阿智你没说啊。」
竟然如此信任我……
【唯笑】
「就算你编出种种理由想要逃开,我要阻止的话也
是很容易的。」
说完,又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
【智也】
「咳……唯笑,以后你可要把他们都叫回来。我求
你了。」
【唯笑】
「阿智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试试吧。」
【智也】
「我们回去吧。唯笑,你准备好了吗?」
【唯笑】
「嗯。阿智,今天想去哪儿转转?」
【智也】
「算了,我还有一堆东西等着去洗呢。」
【唯笑】
「那就直接回家吧。」
外面已被落日的余辉染得绯红。
在绯红色的天空下,我和唯笑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智也】
「……………………」
时间是……7点10分……
真是少见啊。我居然没赖床,一下子就起来了……
哈,要是发起感慨来就这样。
有一种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的感觉,这决不是开玩笑。
而恰恰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能让你切肤地体会到生
的意义。
………………
…………无意间向外看去。
天气真棒。在这样的大好时光里去学校,真是太可
惜了……
偶尔主动去找唯笑,倒也挺有趣……
好,要是拿定主意,就开始行动吧。
虽然早了些,但还是去迎一迎唯笑吧。
【???】
「来了,哪位啊?」
【智也】
「啊,对不起,我是智也,来找唯笑的……」
【唯笑】
「啊,阿智!?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咦?她的声音怎么突然间变了?
【智也】
「是唯笑吗?嗯……难得起来早一回………所以,
就来找你一起上学……」
【唯笑】
「啊!真的?嗯,好的。我准备一下,你等会。」
………………
噢……真是奇怪,我还以为是她妈妈呢。
可是,来给我开门的竟然是唯笑,真是有点怪怪
的……
………………
…………
……
【唯笑】
「阿智,久等了~」
【智也】
「噢,好神速啊,令人感动!」
【唯笑】
「就是嘛。阿智来接我,这么快是应该的嘛。」
这么说来……
【智也】
「哎,唯笑」
【唯笑】
「嗯?怎么了,阿智?」
【智也】
「你的声音怎么越来越像阿姨了?」
【唯笑】
「哎?为什么?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智也】
「你看呐,刚才从内线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与阿姨的
一样。」
【智也】
「我还真以为是阿姨呢。」
【唯笑】
「咦,真的?」
智也(这家伙。我这样说,她竟然还高兴……)
【唯笑】
「就是啊,我最喜欢妈妈的声音了。」
【唯笑】
「那种声音好亲切,好有穿透力啊……」
……小小年纪竟然幻想着当妈妈,真是少见啊……
不过,这也是唯笑的特点。
【智也】
「我们快走吧。好不容易起得这么早,还想顺便去
别的地方转转。」
说完后,我和唯笑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早晨的新鲜空气是那么的让人惬意。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哎,你说要去转转,去哪儿啊?」
【智也】
「有一个非常好的面包房,想去那儿看看。」
电车一到澄空站,我就径直奔向那间面包房。
【唯笑】
「阿智,等等。」
唯笑从后面追了上来。
【唯笑】
「别跑得那么快行吗?能买到啊。」
【智也】
「你知道什么呀。虽然能买到,可是只有这个时间
才能买得到特制的面包。」
这事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唯笑】
「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
【智也】
「所以呀,我不是说了吗,这是只有知情人才知道
的事啊?好了好了,快点去吧。难得我想请客。」
【唯笑】
「咦,你真的想要请我?」
什么呀?什么叫真的啊……
这不是等于间接地说,我从来没请过唯笑吗?
算了,不与她计较了。
【智也】
「是啊,我是想请你,快点来吧。要是卖完了
的话,我可请不成了哦。」
【唯笑】
「嗯,好的。」
我和唯笑走进了面包房。
……………………
………………
…………
【唯笑】
「阿智,这面包真的很好吃啊。」
【智也】
「嗯,我没说错吧。」
我们顺利地买到了想要的面包。
今天的面包好像烤得迟了些,我们进店的时候,
才刚刚摆出来。
也就是说,我和唯笑吃的是刚刚出炉的面包。
【唯笑】
「下次我们中午也来这儿买吧。」
【智也】
「唯笑……」
【唯笑】
「什么?」
【智也】
「是个好主意……不过……」
【唯笑】
「…………」
【智也】
「不过……如果放到中午的话……」
【唯笑】
「…………」
【智也】
「那不就变成一般的面包了吗!!」
我提醒她。
【唯笑】
「可是,那也会很好吃啊?」
【智也】
「嗯,倒也是……」
看来,唯笑好像有点迷上这个了……
【唯笑】
「那,好吧。」
【智也】
「不过,味道真是不错……」
【唯笑】
「只要比平时的饭好吃就行。」
这怎么成啊……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
【唯笑】
「不说这个了,快些走吧。」
嗯?糟了!!!
不跑的话,恐怕是来不及了!!
【智也】
「哎呀,唯笑。我们回头见吧。」
【唯笑】
「啊,等等我。」
想告诉唯笑别追我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我拔腿就跑。
周围有很多学生可能和我一样快迟到了,大家都在拼
命地跑。
智也(哼!谁怕谁呀)
我跑得更快了。
我是第一名……
我不无得意地想着,走进了校门。
【唯笑】
「阿智!你太过分了。」
【智也】
「噢,你竟然赶上了,真了不起。」
唯笑在上课铃声刚刚响起的瞬间,也进了教室。
【唯笑】
「什么了不起啊,我还以为会迟到呢……」
【香】
「你又欺负唯笑了?」
【智也】
「没、没有,我没有欺负她。」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从小就早已习惯了的交流方式
……
【香】
「你相信『吵架是感情的催化剂』这种说法吗?」
【唯笑】
「讨厌,音羽,别捉弄我哦……」
唯笑的脸红了。
这家伙害羞什么呢……
【班主任】
「喂,三上,别那么随便好不好?」
【智也】
「咦?」
【香】
「三上,你能坐下来吗?」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全班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
全班都在看着我……
唯笑早就麻利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这家伙好狡
猾啊……
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了下来。
………………
…………
……
嗯,下节课是历史课……只有历史课才能让我不睡
觉,这么说一点都不过分。
咳,谁让我喜欢历史呢,没办法,起来吧。
我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智也】
「噢啊。」
【香】
「干嘛呢?」
旁边的音羽听见我丢魂似的叫声,探过头来问道。
【智也】
「嗯?这个啊,这是“吾欲乘风归去”时要做的仪
式。」
【香】
「哦……像是赴刑的仪式吧?」
【智也】
「讨,讨厌。」
【香】
「别人看来,你可是另类人哦」
【智也】
「嗨,反正能同我在一个班上的人,也差不了哪儿
去。」
【香】
「……谁啊,谁是怪人啊?」
【智也】
「唯笑啊。」
【唯笑】
「嗯~?叫我干嘛?」
这,这家伙的耳朵真尖啊,这都能听到。
【智也】
「啊,没事。我们说唯笑很可爱,可没说你坏话
哦。」
【唯笑】
「咦?真的?我很可爱吗!?」
【香】
「咳……你们两个可真象啊!」
【智也】
「真,真失礼!」
【唯笑】
「嗯?我哪儿失礼了?」
……对这样的家伙,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智也】
「大体上说,我喜欢的是……」
我凑到音羽近旁,小声地说。
【智也】
「……双海。」
【香】
「……咦?真的吗?」
【智也】
「嗯。是啊。」
【香】
「……啊,是吗……」
她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有那么奇怪吗?
【香】
「原来如此啊……嗯,能问你个问题吗?」
【智也】
「嗯?」
【香】
「谁是双海啊?」
………………
这,这个,怎么连同班同学都忘记了……
【智也】
「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香】
「我是刚刚转来的嘛。怎么能一下子把全班的人都
记下来呢?」
【智也】
「也是啊……反正,是咱们班上的女孩。」
【香】
「嗯……是哪个女孩?」
呃,双海,她曾与双海在哪儿……
…………
……
没有啊。
【智也】
「好像没有。」
【香】
「你是说我们没有见过,是吗?」
【智也】
「不对啊,你刚转学过来,介绍同学时应该见过了
吧……」
………………
…………
……
那是个平静的早晨。
在班主任还没到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精力过剩的
那些家伙们乱糟糟地大声嚷嚷着。
【信】
「哎哎,你知道吗?」
信兴高采烈地跑到我面前,看看这家伙今天有什么
新鲜事?
【智也】
「啊?什么啊?」
【信】
「怎么说呢,今天有一个转校生过来啊。」
【智也】
「别骗我哦?你到底听谁说的?」
【信】
「啊,这可是个秘密哦……别怀疑我的情报网啊!
而且,好像还是个美女。」
信嘻皮笑脸地对我说。
【智也】
「我真有点怀疑啊……」
话虽然这么说,但信关于女孩子的情报的准确度
是非常有名的。这一点,我从未怀疑过。
莫不是……或者。
【班主任】
「你们赶紧给我回到座位上去!」
正在这个时候,班主任进来了。
哪有什么转校生啊……难道信的情报这次不准了?
【智也】
「可爱的转校生在哪儿呢?只是班主任来了呀。」
【信】
「咦?这可是怪事。我听我姐姐的朋友的妈妈的邻
居家的一个阿姨说是有一个转校生要来啊……」
信在那儿不无遗憾地嘟哝着。看来这个家伙比我还
盼着那个转校生啊。
【智也】
「像话吗,一点都不准。」
课前安排似乎从来都与我和信没有任何关系,老师
在台上讲,我们在台下我行我素……可是……
【班主任】
「……就是这样的。还有个事,大家注意了。今天,
我们班要转过来一个学生。」
啊哈,好像是真的。最后才说这件事,我们的班主任
真过分。
听了这话后,班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信】
「咋样咋样?我说的没错吧?」
信得意洋洋地扬起鼻子,哼哼着。不过,信的话
现在只证明了一半。问题是…
【班主任】
「喂,进来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门悄悄地开了。
一个长头发的女孩走了进来。
她微微地低着头,表情很难以琢磨。
她开门的那一个优雅的动作,却像一股轻风,划
过我如水的心。
她……的确……很……可爱啊。
信的情报,这一次又是十分准确。
她走到班主任的旁边,停了下来,转向大家,慢慢
地抬起了头。
【男学生们】
「哇!!!!」
班上的全体男生一声欢呼,这也在情理之中。
她确实有一种班上的女生们所不具备的魅力。
有点楚楚可怜,也有点冷酷……
还有……无疑也是非常的可爱。
【诗音】
「我叫双海……诗音。请多关照。」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仍是微微地低着头,她的表情藏在那长长的
秀发里,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男学生们】
「噢!」
听到她那有些冷冷的声音,男生们再度欢呼。
【班主任】
「喂,你们安静会行不行。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
老师大声呵止了男生们的骚动。
【男学生】
「老师!有个问题!!」
有人飞快地举手问问题了……不会是信吧。
【信】
「双海是从哪儿转来的?爱好是什么?生日呢?」
【班主任】
「啊……关于个人问题,直接问她本人。」
【班主任】
「我所知道的……她是从遥远的南美洲的秘鲁回来
的……」
教室里又静了下来。
平时这些拿老师的话当耳旁风的家伙们,现在都
竖起了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老师的话。
【班主任】
「哈,要是上课时你们都这样全神贯注地听讲就好
喽。」
【班主任】
「哦,对了,她的父亲可是世界上著名的考古教授
哟」
【班主任】
「我在上课的时候说到过研究古代史的双海教授……
嗯,你们这些人平时也不怎么听我讲课。」
【班主任】
「这是我第几次说你们了……」
嗯……还真别说,是有印象,在世界史上,老师是
曾语重心长地说过。
的确,日本人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挖掘能力,是挖
掘天才……
我也想成为一名那样的发现者。
【班主任】
「……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请求校长,让她来
我们班。」
【班主任】
「作为历史老师,我也很希望她能到我们班上来。」
班上的男生们在拼命地点着头。
真是不象话,难道也要我们象喜欢她一样喜欢历史
吗。
这个班主任,真想不到居然这么会钻营。
【班主任】
「而且,她刚刚到日本,你们要多帮一帮她。」
【班主任】
「当然,她原来是在日本人办的学校上学,日语是没
有问题哟。」
【班主任】
「嗯,时间不多了,你们简单地自我介绍一下吧,双
海,从这边开始。」
可能是因为人家是尊敬的教授的女儿吧,班主任同
她说话时的语气都不一样。
【诗音】
「我叫双海诗音。请多多关照。」
冷冷的声音再一次在教室里响起。
嗯?叫双海……这不是在重复刚才的话吗。
真是的,不会是把我们都当傻子了吧?
【班主任】
「嗯……没有别的什么了?比如说兴趣……爱好
什么的……」
老师好像有意刁难似的问道。
有戏了。全班所有的视线,全都齐齐地聚在讲台上这
个女孩的脸上,甚至连她些许的表情都不放过。
【诗音】
「我没什么爱好。」
表情一动不动,她静静地说。
班上又是一阵出人意料的骚动。
【班主任】
「啊……那就这样吧……你们要友好相处。」
【班主任】
「座位嘛……稻穗边上的座位空着,就坐在那儿吧,
稻穗,你要关照一下她啊。」
【信】
「哈?啊,是!我知道了!」
【班主任】
「就先这样吧,好好准备一下第一节课。」
老师面带窘色,离开了教室。
可能是她的表现使然吧。
班上的所有人,都和班主任一样,困惑的表情溢于
言表。
最明显的证据是,她的周围没有像一般的转校生那
样围满了人,大家仅仅是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她。
班里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信】
「嗯,要是不介意的话,这边请。」
就连信都对这种尴尬的感觉不去隐藏,说话怪怪的。
嗨,也可以理解嘛。
看上去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啊……
【诗音】
「谢谢」
这种语言,对于同班同学来说,有些太客气了。像
是投了颗炸弹,在班上迅速地无声地扩散开来。
大家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这一切。
【信】
「不,不用客气。」
信显然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家伙对自己的
不自信,还是没变。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
班上的气氛好像缓和了下来。
又恢复了平日的秩序。
那个转校生……还是微微地低着头,表情仍然是那
样的冷漠。
好像在刻意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