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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从前的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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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泽站在阳台上吹着晚风,杨柠月话里话外很轻松,隔着电话漫无目的的聊天。
肖予端着杯子过来:“喝点水吧,嘴巴都干了。”
南星泽刚好和杨柠月聊完,挂断电话接了杯子过去:“王闻野的错题都明白了吗?”
“我都明白了!现在就走了,你俩好好待着~~”
王闻野回答完,收拾了东西就拉着顾惜下楼了。
肖予趴在栏杆上,视线向湖心扫了一圈,湖心岛的灯都已经打开了:“下周校庆在大礼堂,是不是还没进去过?”
“没有呢,但是外面修建的很漂亮。”南星泽放下杯子看向他。
肖予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每年校庆都在大礼堂举行,其他时候很少能进去。”
南星泽问他:“以前你都会参加吗?”
“很少,之前顾惜组了个乐队玩了玩,我被拉去凑数,不过嘛——”肖予拉长了声音,靠近南星泽,“想给烟烟单独表演。”
“表演什么?”
南星泽扭过头,和凑过来的肖予面对面。
南星泽眼尾修长,灯光在鼻梁上闪动,他的脸半明半暗,肖予的目光描绘着他的面部线条,伸手抚了抚他的眉头:“总觉得你最近有心事,不开心吗?”
南星泽的呼吸纠缠着肖予的,双眼深邃:“没什么,你再等等我好吗?”
肖予不清楚具体是要他等什么,但是看着南星泽认真的眼神就点了点头:“好,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等你。”
南星泽如释重负,眼睛有光:“好。”
周日上午肖予去借了顾惜的皮划艇,身上挎着南星泽的水杯,和南星泽划到了湖心岛。
秋天来临,岛上的枫叶已经红的很温柔。
水中的落羽杉又高又直,矗立在清冽的湖水里,叶片如同羽毛一样朦朦胧胧,已经有薄红染在树梢上。
南星泽站在亭子里,他看着湖边清凌凌的水,水中的杉树倒影一层一层漾出去。
肖予站在他身后,犹犹豫豫向他伸出手:“烟烟,我——”
话没说完,南星泽头也没回,一只手向后伸着:“给你,只能两根哦。”
“昂……”
南星泽感觉到身后的人拉住自己两根手指,放在手心里被掰来掰去,他使了点儿劲把人拽到和自己并肩的地方。
“肖予。”
“嗯?”
“国庆去我家的时候,你看到了吧,”南星泽轻轻地甩了甩他们牵着的手,“我说那是叔叔。”
“看到了。”肖予和他牵着手一起甩。
“他出狱了。”
南星泽说完这句话,松开肖予的手,眼神不躲不避,直直地看着肖予的反应。
肖予转向南星泽:“所以,你和姐姐要去接他回家吗?”
南星泽平静的情绪有了波动,但是语气仍然很镇定:“已经断绝了关系。”
肖予瞬间想到关窍,严肃道:“他会来找你和姐姐。”
“对,所以我需要再把他送回去。”
南星泽仍然定定的看着肖予,如果肖予有任何一点点……
“需要怎么做?”
南星泽愣了愣,眼睛微张,而后带着笑意:“还没有想好。”
“没关系,我们一起慢慢想。”
“嗯。”
阳光金黄明亮,湖面像是撒了金。
他们坐在亭子里,肖予身体微微后撤,好让南星泽靠在他身上。
南星泽的父亲杨瑞泽,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杨瑞清,也就是南星泽姐弟两人的叔叔。
南星泽的奶奶去世早,等到杨瑞泽读中学时爷爷再婚,后娶的奶奶后来难产也离世了。
爷爷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老大杨瑞泽从小省心,老二杨瑞清比较调皮。
杨瑞泽顺利完成学业,并进入安兰大学任教;杨瑞清却不好好念书,整日偷鸡摸狗让杨老爷子操碎了心。
索性后来在杨瑞泽强势要求下,托人让杨瑞泽上技校,总算安生了几年。
这几年杨柠月读小学,南星泽上幼儿园。
杨瑞泽做叔叔的,他经常给侄子侄女带零食吃,假期也一起去河边玩水捞鱼,姐弟俩非常喜欢和叔叔一起玩。
只是技校毕业后,杨瑞清不愿意进工厂给人当学徒,非要自己开家汽修店,店面都是大哥杨瑞泽给操心张罗好的。
店面弄好了,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和一帮狐朋狗友整日打牌喝酒。
杨老爷子因为二儿子气病了,却没有使他有任何收敛。
店面维持不下去,安兰市有征兵的消息,杨瑞泽又找人留了名额给弟弟,经过检查入伍当兵去。
就在一家人认为他在部队能够好好改一改性子的时候,杨瑞清做了逃兵跑回了安兰市。
当时南星泽的父母都是副教授,正在评教授职称,因为杨瑞清而受了连累没评上。
杨老爷子原本身体不好,这下更是一病不起。
南希月生气地和丈夫大吵一架,杨瑞泽思考几日,狠了心登报与杨瑞清断绝兄弟关系。
南星泽那时候太小,不明白为什么以后不允许和叔叔玩。
只记得那天还没上校车,叔叔在幼儿园门口就等着他,说要一起去安兰河玩水枪,他就傻乎乎地牵着叔叔的手上了那辆陌生的面包车。
肖予能感觉到南星泽的情绪波动,帮他拢了拢衣领:“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姐为了不让我害怕,也跟着上了车,”南星泽歪了歪头,双脚随意地荡了荡,“就是我和姐姐被绑架了,被自己的——‘叔叔’绑架。”
说到这里,南星泽轻笑一声:“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害怕,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那么生气那么恐惧。”
这些年,南星泽始终陷在回忆里,由于回忆的不断加持,许多细节被不断地填补并自洽,具象化成为一片深渊。
“烟烟,”肖予紧张地看着他,“不用再想了,不告诉我也可以的。”
南星泽抬头看着他眼里的担心,渐渐从回忆里抽离。
“后来,警察把他带走并判了刑,妈妈给我和姐姐请了马伽术老师,”南星泽眼神逐渐清明,“我现在担心他会对姥姥姥爷有影响。”
肖予用双手捧着他的脸,手心的温度烫到了南星泽心里,肖予靠近,两人额头相贴:“烟烟不怕,我们会有办法的。”
就像那时候,杨柠月把南星泽抱在怀里:“烟烟不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有办法的。”
……
下午进班,南星泽被顾惜叫去兄弟班拿东西,王闻野给了肖予一胳膊肘:“哎肖哥,我和惜爷现在可是给足你俩独处时间了哦,有啥进展没?”
肖予偏头看看他:“怎么,小情侣干了啥还得给你讲讲呗?你个单身狗。”
“哎呦我去,你等着,”王闻野捋袖子,“我这个电灯泡以后肯定可亮了!”
电灯泡动作太大,把自己桌上的笔给甩了出去,正好落在肖予脚边,肖予弯腰捡起笔,还没等电灯泡有什么动作,长臂轻轻一抛,把笔扔到了讲台上。
王闻野张大嘴瞪大眼,拿手指点点肖予:“我记住你了!”说完,瞪着双葡萄眼上讲台捡笔去了。
南星泽抱着拉花回教室,他把东西放到后黑板旁边的柜子上,转身回自己座位,衬衣口袋的马克笔随着他的动作掉下来,南星泽弯腰要去捡,却被肖予抢了先。
肖予捡起来,拿纸擦了擦邀功一样还给他。
从讲台上回来的王闻野用大拇指掐着自己的人中,无声地责骂他同桌是个狗东西。
周二上午做完操,全班喜气洋洋地装扮教室,顾惜磕着瓜子指挥着王闻野调整拉花的角度。
数学杨老师走进教室,抓了把瓜子和顾惜站在一起:“嗯,你们沈老师就是有眼光,挑的都好看。”
顾惜回头看她:“杨老师,咱们等会还有时间上课吗?”
“没有了啊,不是要收拾教室嘛,”杨老师边嗑瓜子边回顾惜,“你以为只有学生不爱上课啊?老师更不愿意上课的好不好!”
杨老师喝口水润润喉,接着道:“上课哪有嗑瓜子爽。”
“就是就是,”隔壁班沈老师也走进来,“瓜子在哪放着呢?”
顾惜举起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老师这里。”
沈老师抓了一把:“哎你说,我怎么没想起来让我们班也买瓜子呢?”
“也就在班里和办公室里吃一吃,你还真想去大礼堂看节目的时候嗑啊?”杨老师斜她一样,“老邓追杀你信不信?”
“那倒是。”
“杨老师——有人找!!”
外面也不知道谁来喊了一声,杨老师把没吃完的瓜子递给沈老师,拍拍手转身出去了。
沈老师眼珠子转了转,碰碰顾惜:“哎,顾惜顾惜,听说是你们杨老师的追求者诶!”
“嗯?”周围听到的学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杨老师不谈恋爱的啊,这不全校都知道?”
“但是不代表没人追啊!今天早上据说有玫瑰要送过来,当时你们杨老师都接到花店电话了!”沈老师瓜子也不磕了,水也不喝了,“不行,我得去看看!你们去不?”
“去去去去去!”大半人开始往门外涌。
肖予写完作文闲的无聊,拉着南星泽的胳膊:“今天先不看作文了,先去看八卦!”
南星泽被他拉起来往后门走,后门人多,肖予就将人半拥在怀里往外挤。
“怎么了怎么了?”其他班看见后两个班的人往外跑,急匆匆出来问。
“我们杨老师的追求者来学校了,据说来送玫瑰花!”
“哇哦!同去同去!”
尤其是看到南星泽和肖予也在人群里,就更激动了。
只要八卦靓,学神也疯狂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