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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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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14时,榕城气象台发布高温橙色预警,预计10日晚至13日白天,全城以晴热高温天气为主,最高气温可达39℃左右。”
公寓式酒店小厨房内,少年身着简单柔软的白T和黑色短裤,刚刚洗过澡的小脸气色极好。
在这样的天气,男孩子极具优势,即使远离了吹风机,一头短发在恍惚间就只有一丝丝潮意。
听到外间传来的“高温预警”几个字,正要往酸梅汤里放冰块的手停顿了一下,随后小脸勾起一抹笑意,“幸好马上就要回去了。”
想到这夏日的蝉鸣也没那么让人心烦了。
少年走进卧室内,遮光属性满分的窗帘让这个房间在白日也黑压压的一片,床上的人没半点动静,少年并未开灯,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还没醒”,就又将门轻轻带上走出了房间。
许久许久。
一缕阳光调皮的透过被微风吹得轻微摆动的窗帘洒进来。
突如其来的光亮似是让床上的人有些不适应,眉头拧在一起,悠悠转醒。
躺在黑漆漆的一片,顾砚有些恍惚,下意识的便想摸出手机来看看时间,手机还没摸到,就感觉右手被什么束缚住了,他愣了一瞬,用左手探索着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他长时间置于黑暗,有些不能适应,就用手掌遮挡了半天才缓过来。
房间有了光亮,他坐起身才看清自己现下的处境,他的右手竟被人用手铐铐在了床头的立柱上,坚硬光滑的银环本应是冰凉的,那人又贴心的给他在环内塞了一圈毛巾,难怪他刚才没有感觉出来。
宿醉的脑袋还有些疼痛,但也算清醒,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才发现已经过了一夜。
昨晚是《碎骨剜花》的杀青宴,这是他们公司一个S+的大项目,倾注了不少心血,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席。
下意识的抖了抖手腕,谁敢跟他玩这一套?回想半天,才发现记忆停留在和秦子叙的交谈,脑海最后定格的画面就是秦子叙不耐的表情。
秦子叙四年前横空出道,盘条靓顺,年仅二十五岁,短短几年间就拿下了影帝视帝,事业全面开花。
拍戏之余就一高岭之花,冷淡得不行,那样一张脸,堪称女娲的得意之作,不仅问鼎男艺人,还在女艺人的排行里杀出一条道来,现在还签了几个发展不错的艺人在自己的工作室。
旁的人只道他是演艺圈天降的紫微星,时也命也。
家里涉足娱乐行业良久,他知道秦子叙背后绝不可能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若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至今没被人扒出一些可信的过往,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这么大一染缸脱颖而出迅速登顶,不染尘埃。
种种迹象表明观众所看到的不过是他想让别人看的,许是忌惮,他就没有起过心思,没想到……原来爱玩这套。
顾砚看着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嘴角上扬,眼底染上兴味,秦子叙还挺有意思的。
“哥哥,你终于醒了!”把门打开是少年钻了进来,语调欢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七七?”顾砚挑眉,竟然不是秦子叙,眼底的情绪归于平淡,没想到自己也能闹这种乌龙。
打量了一下酒店的装修和布置,言祈在这部戏里,不过是众多服装指导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剧组根本不会给他提供这么好的住宿条件,一看就是他妈的手笔。
是啊,差点忘了,言祈作为服装指导是要跟组的,来之前他妈还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让把人一路带回去。
顾砚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妈可真会心疼人。
被唤作七七的少年直接从床尾掠过去,将窗帘全部拉开,房间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然后走到床沿,从床头柜下面的柜子里拿出钥匙,帮他将手铐解开,“我进来看了好多次你都没有醒,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言祈同亲近的人说话尾音都习惯性的拉长,像撒娇一样,这么多年他早就没什么感觉了,“这是怎么回事?你哪来的?”
顾砚拿过手铐颠了颠。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除了刚开始的半年,言祈一直都特别乖,这种在他看来情趣成分居多的东西应该不会出现在这。
从他问完,言祈的脸就红成了西红柿,毫不夸张,目光能看到的地方都染上了粉色,“这是剧组拍摄时用到的道具……忘了还回去。”
言祈咽了咽口水,他不习惯对顾砚撒谎,只能含糊其辞。
都是小小那个小黄人,总是致力于带他开发新领域,平时发点片子,小短文都是轻的,这次还给他寄了好多乱七八糟的,害得他只能将锅推到剧组身上。
他不知道顾砚信了没有,悄悄抬头用余光看看床上的人,没想到被人逮个正着,有些尴尬,揪着裤子的手更用力了。
好烦呐,这是不相信他吗?
顾砚没有错过他心虚的眼神和言辞之间的闪躲,更何况言祈从小说谎就会攥着衣摆或裤缝,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无所谓,他也没想深究这点,“嗯,剧组的东西你就用在我身上了,要夸你入戏太深还是好学?”
言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瞬的安祈有点落寞。
问到用途,言祈就一点也不虚了,“你还说我呢,这是你自找的,昨天你喝醉了,比平时粗鲁多了,我也没办法呀!”
昨晚接他回来,看他身上酒气有点重就拿毛巾帮他擦擦,没想到这人就跟第一次见到骨头的狗似的,咬着就不放。
他自己也是个小菜鸡,平时没少被顾砚弄伤,掐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才推开,为了以防万一,好半天才从那堆东西里把手铐找了出来。
本着不能五十步笑百步的原则,他平时也都是很委婉的说。
顾砚整天教训他,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糗他的机会,更何况没准顾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会练练自己的技术,别的不说,温柔些也能少受些罪。
言祈越想越觉得自己思虑长远。
说着就将衣领往下拉,“你看看,一、二、三、四、五、六……”
颈部到锁骨那一片好不精彩,过了一夜,红痕已经变得青紫,又要好几天才能消失。
看到他身上的痕迹,顾砚就知道自己应该将这件事揭过去,“好了,别数了。”
马上就二十二了,还这么幼稚。
无视某人得意的小表情,顾砚掀开被子走向浴室,“我洗个澡,你联系陈松,让他送一套衣服过来,随便定一下返程机票。”
言祈直溜溜的盯着顾砚走进浴室,久久不能回神。
嘿嘿,宽阔的胸膛,细窄的腰,修长的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果然人就是要善于为自己谋福利。
半晌没有听到回应,顾砚在门口停了下来,回头就看到他眼里的火热,言祈这人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特别好懂,一看就知道在想一些黄色废料,不知道神游到哪了,突然就有了逗一逗他的心思,“要一起吗?”
思绪被打断,他以为是说联系陈助理的事,就随口答应,“呃……好。”
半天才反应过来顾砚戏谑的眼神,血液直冲大脑,脸上热得怕人,“不用……你自己洗……我……我先出去。”简单的几个字说的结结巴巴的,只敢轻轻地瞟了一眼提问的人,就夺门而出。
顾砚看着踉踉跄跄差点撞到门框的人,只能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小傻子,后又想到什么,面容冷了下来。
外间的言祈给陈助理发了消息,笑容淡去,圆溜溜的浅棕色的瞳仁毫无神彩,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活泼样。
他讨厌自己这副模样,便走到阳台想要借烈日暖暖。
酒店的价格摆在这,环境自是不用说的,房间处在三楼,可以将楼下的美景一览无余。
安祈却独独觉得阳光没有光顾到他,反倒是湖面粼粼的光格外刺眼,使得眼眶都热了起来。
想要逃避的同时被拉回到存档的记忆里。
昨天顾砚来榕城参加杀青宴的事根本就没提前同他说起过,他们明明隔三差五的聊天电话不断。
他同剧组的人交集不算多,昨天有些累就推了这回事,昨晚他早早就睡了,直到接到顾砚妈妈的电话才知道这人来了榕城,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举行杀青宴的酒店赶。
还没踏入大厅就遇到了陈松和秦影帝的助理将面色酡红的人扶出来。
三个月左右的跟组,他负责几个配角的服装,同秦影帝的助理虽然没有太大接触,进进出出这么久,也还是挺好认的。毕竟人都说秦影帝工作室就没一个长得丑的,外界一度以为颜值是秦子叙的选人标准,这个观念直至今日都没有消除。
秦征以一张俊朗的脸庞在助理界杀出重围,三百多万粉丝都快赶上一些混脸熟的明星了。
陈松作为特助随行,出现在他身边很正常,秦征就……
黑着一张脸,这样不情不愿的助人为乐不多见。
“他被人下药了,一点点,不算严重。”轻飘飘的抛下一个炸弹转身离开。
陈松明显知道什么,一路上也没泄露半点,年度最佳助理非他莫属。
湖水太过清澈,清澈得晃眼,光线集中在一个点上,星火有了燎原之势瞬间一片荒芜,他费尽全力想要遮掩都来不及,满目疮痍。
昨晚的顾砚还没进电梯就一直抱着他亲个不停,他羞红了脸,陈松在一旁也尴尬得视线随处闪躲。
他一直的推搡惹得酒醉的人很是不满,“秦子叙。”“沈清,别闹!”他不满的呢喃让电梯里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静。
言祈嘴角无奈上扬的弧度僵在那,他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渐渐趋于平稳。
陈松扭头看他,“刚才宴会上有秦影帝,醉死前见到的人记得比较深一点……”声音僵硬,一点都不自然,许是他知道自己的说法有多么苍白可笑。
好在电梯响了,看似漫长的时间也不过几秒钟而已。
幸好!
幸好到了。
陈松看向他的目光里同情都快溢出来了,犹如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拉扯。
实在是太难堪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安祈回神才发现自己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丢人!
言祈苦笑一声,到底还要多久啊?
擦干眼泪,重新将嘴角拉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笑吟吟的开门。
和以往一样,言祈不哭不闹,陈松不知道是该赞赏他身为正室的大度,还是该提醒他及时止损。
“坐吧,我今天煮了酸梅汤,松哥有口福了!”说着便往小厨房走去。
陈松坐在沙发上,厨房里的人和他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面容差别不大,就只是长高了不少,应该快有一米八了吧。
他在顾氏待了七八个年头了,同言祈挺熟,第一次见的时候,少年才刚上高中,最大的烦恼就是长得太过可爱,身高才和班里一些女生持平,那时候他也只是老板的弟弟。
就一娇养的孩子。
送零食进去就看到他拽着老板的衣袖晃个不停,不断同老板抱怨,“哥哥,她们是女孩子,怎么能那样揉我的脸呢!”“一点都不矜持。”
“嗯,是她们不对,你还小,往后会越长越高的。”
陈松是第一次听到老板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同人说话。
顾砚的附和让安祈更有底气了,“就是就是,她们都把我当弟弟,班里大壮都有女孩子写的情书,就我没有。”
突如其来的委屈。
顾砚将文件挪到一旁,轻声的哄着他,“早恋都是坏孩子,咱们不学这个。”
半大的孩子思维跳脱 ,“哥,你说我去做个长高的手术怎么样?”
还没等人回答,就自己否决了,“算了算了,肯定会疼的。”
“小爷我基因在那摆着,总会长的,这两年就让他们出出风头,毕竟小爷一张脸就可以平分半壁江山了,总得给他们一星半点的机会!”
一小破孩,臭屁的紧。
后来他也帮他处理过各种啼笑皆非的校园事故,每一回去帮他善后,自知理亏的人就不停的撒娇,妄图萌混过关。
那时候少年的眼里盛满星河,璀璨夺目。
现在这个看似阳光温柔,处处妥帖的人和过去分割开来。
他不明白老板是怎么了,仿佛当初声势浩大追人的不是他。
他也不晓得该怎样提醒,言祈比谁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