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草药我是认真的》黑白双拼

51、第 51 章

　　极渊处，浓郁的魔气如墨汁般翻涌不息，将整片天空都染成灰暗的色调。

　　余砚和谢昭也想先见识下极渊，今日便跟着同行。

　　江宁翡以往总是留守后方炼制丹药，虽然每天都能见到源源不断送来的重伤修士，却始终未能亲身体会这片战场的凶险。

　　直到此刻站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她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危机四伏。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冰凉的手臂，低声自语：“这里的寒气真是刺骨，是因为特殊的气候吗？”

　　往日在营帐时，只觉来自极渊的风寒冷刺骨，此刻身处其中，才知晓那只是边角料。

　　“这是魔气自带的阴冷气息。”身旁传来解释的声音。

　　“反正这片区域早已被魔物占据，它们都是无知无觉的存在，温度对它们来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这片区域即便被清理完毕，但从万年前一直积聚的气息也并不会这么快就消散。

　　顾清珩正专注地对照着玉简中记载的路线进行搜寻，走在一片荒芜的原野当中。

　　这里罕有人至，所以没有能称得上是道路的痕迹，举目所及的景色非常相近。

　　“应该就在前面了。”

　　走到一半时，江宁翡见他突然停住，不由问道：“怎么停下了，不是说还在前面吗？”

　　顾清珩怔怔地看着光秃秃的地面，语气困惑：“昨日明明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我绝不会记错位置。”

　　“会不会是被人提前摘走了？”江宁翡猜测道。

　　她这样说着，同时蹲下身来，用指尖仔细探查地面的状况。

　　土壤坚硬而干燥，完全没有植物被挖掘后留下的痕迹，她便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真的被人抢先一步，也不可能连半点痕迹都不留下。

　　原本只是出于好奇想来见识一下这个从未见过的品种，但在发现它神秘消失后，江宁翡想要找到它的心情反而变得愈发迫切。

　　“师叔曾经教过我一种寻找灵草的秘法，只是不知道对这种生长在阴邪之地的药草是否有效。”她沉吟道。

　　世间灵草种类繁多，有些生长在人迹罕至之处，且天生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

　　这类灵草往往更加珍贵难得，寻药者常常耗费不少心血后仍旧会无功而返。

　　后来修士们便发明了一种特殊的探测方法——通过灵草残留的灵息，逆向追溯其根脉的走向。

　　虽然在泥土中生长过的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但昨日顾清珩用玉简记录灵草形态时，也同时吸纳了极其微弱的灵息附着在玉简之上。

　　那枚玉简此刻正由顾清珩托在手上，江宁翡上前半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以保持稳定。

　　默念心法，指尖凝聚出一抹青色流光，顺着玉简表面缓缓游走。

　　紧接着，一道细若游丝的银色光线从玉简中缓缓抽离，在空中微微震颤，最终指向西北方向。

　　她抬眼望过去：“这药草难不成还有自主意识？”

　　顾清珩垂眼看向刚被她握过的腕间，微凉的温度还在，忽然想起她刚说的话。

　　今日她确实穿得单薄，大概是真觉得这里冷。

　　谢昭目光落在银线上，突然想到什么，开口说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种草药是依附着魔气而生的？昨日你们才刚刚清除了这里的阴气吗？”

　　“所以它便随之迁移，往极渊更深处去了？”

　　余砚赞同道：“这个推测很有道理，既生长在此处，那里确实是让它感到安全的环境。”

　　江宁翡眼睛亮了亮：“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跟过去看看吧。”

　　不然若是恰巧药草所去的地方是今日也正被其他道友探索的区域，它不是又要再另寻去处了。

　　这玉简上的灵息，也不知还能不能坚持再催动一次搜寻之法。

　　顾清珩却显得有些犹豫：“那个区域很可能有魔兵流窜，并不安全。”

　　魔兵聚集的群体有大有小，通常半路撞见时，很难能够提前预料其实力。

　　这也是宗门时常有人会受伤的原因，这里的魔气极为类似，直至交手时，才知其实力深浅。

　　江宁翡劝说道：“这些日子我可不只是埋头炼丹，也学了不少自保的功夫。再说了，不是还有神通广大的师兄师姐们同行吗？”

　　余砚闻言爽朗一笑：“这话说得中听，放心吧，有我们在，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顾清珩沉吟片刻，看着江宁翡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银线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在他们前方约一丈远处飘忽不定地起伏着。

　　“本以为会是尸骨遍地的景象，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荒凉。”

　　江宁翡放眼望去，这里就像一片广袤的无人区，感受不到半分生机。

　　“因为那些原先丧生在此的尸骨都被摩煞之气召集，化作了魔兵，它要让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远处忽地传来低沉的磨牙声，顾清珩沉声道：“很快你就能亲眼见到了。”

　　随着距离拉近，漆黑的雾气中逐渐显现出嶙峋的骨影。

　　江宁翡终于看清，那是一具具空洞的骸骨，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幽光。

　　肋骨间缠绕着蛛网般的暗红色丝线，如同无数血管般支撑着它们摇摇晃晃的身躯。

　　那些红线微微搏动着，很快便感知到了周围的活物气息。

　　骨影的速度骤然暴增，带起一阵刺耳的刮擦声。

　　江宁翡下意识后退半步，迅速从袖中取出丹瓶，指尖轻弹，一枚赤火丹应声而出。

　　赤火丹在离他们最近的一只魔兵之上的半空中炸开，燃烧的火焰如雨点般溅落在骸骨之上。

　　火焰舔舐骸骨，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腾起一缕缕黑烟。

　　可那些暗红色的丝线却如活物般蠕动收缩，将灼烧之处裹得更紧，那火焰竟被丝丝缕缕地吸了进去，萦绕在其周身的魔气更盛。

　　下一秒，魔兵竟冲他们发出长啸，喉间有翻腾的火蛇喷吐而出。

　　顾清珩眼疾手快将江宁翡从原地拽开，热浪灼得她额角刺痛。

　　“怎么会这样？”她瞳孔骤然一缩。

　　自己的赤火丹，好像并非对其造成伤害，反而成了喂养它的养料。

　　顾清珩抬手将她拦至身后，“此物不可小觑，都小心些，我们推测魔兵形成后所具备的能力，和骸骨的主人生前有关系。”

　　“如果只是普通人或是动物，就只是体力强健些，但若是修道者或者妖兽，就会吸纳其生前功法、灵技乃至神魂残韵，尽数化为魔兵的本能。”

　　所以红线的吞噬之力，说明那具骸骨生前可能修习过某种吞噬类的功法。

　　谢昭忽然出声：“我倒是有个办法，它有吸取并化为自身力量的本能，不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就以符咒散发出的灵力为饵，引其主动吸入，再启用符咒在其腹中引爆。”

　　这吞噬术原本是将在外界的力量引入身体的同时转化为自己的能量，只需等待合适的时机。

　　引爆符咒的灵力需与它吞噬节奏同频，快一分则未入腹，慢一分则已溃散。

　　江宁翡就站在旁边，见谢昭取出来的竟是一张朝廷奏疏，纸面上还有着几道朱砂批注。

　　她把奏疏翻过来，在空白的一面用指尖血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符咒。

　　血珠在纸面蜿蜒游走，又有临侧的朱砂渗入纸背，泛起幽微金芒。

　　“师姐，你怎么还随身携带着这个？”

　　“嗐，上月大理寺整理卷宗时，有几箱无用的旧档，随手顺来的。”

　　谢昭眼神微亮：“你不知道，这官家用纸的品质，比寻常黄麻纸更韧，符力附着要强些，最主要的是，上面还有朱砂批注，朱砂本就含镇煞之气，与符力相激，更是威力翻倍。”

　　余砚腹诽道：“我看你是为了省去买符纸和朱砂的钱吧，合该是你来做我这个商人，精打细算的能力在下真是自愧不如。”

　　谢昭被拆穿仍旧面不改色：“你还是盼我点好吧，要是这法子不管用，估计你就得试试它会不会连银子都吞了。”

　　她指尖轻弹，那张染血奏疏倏然离手，如白鹤振翅般朝魔兵飞去。

　　即将穿向魔兵身体的瞬间，它果然未有要尝试躲避的意思。

　　红线又如法炮制，在触及奏疏的刹那骤然收束，裹住纸面。

　　谢昭眼神落在魔兵身上没有离开，就在奏疏被吞食入腹的瞬间，瞳孔微缩，就是现在：“爆！”

　　话音未落，符纸在腹中骤然炸开，一道刺目红光自其腹中迸裂，骨甲寸寸炸开。

　　魔兵仰首嘶鸣，声波震得地面都发出震颤，余烬未散，焦黑的骨片跟着簌簌坠地，露出腹中一团幽暗漩涡。

　　漩涡深处旋转着的灰雾，便是摩煞释出的微末魂力。

　　灰雾甫一现形，就像受到召唤般，直扑向极渊深处。

　　谢昭下意识要伸手去拦，奈何灰雾行动太快，早她一步消失在眼前。

　　顾清珩摇摇头：“抓不住的，摩煞极为狡猾，这些同源魂力早已在极渊中分化万千，且非常敏锐，觉察到寄生体被消灭，就会立刻遁逃。”

　　“那岂不是你们每日消除魔兵，压根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正是，”顾清珩语气里颇有无奈，“所以真正的破局点，从不在斩杀魔兵，而是还要从摩煞本体入手。”

　　它借着魔兵当作羽翼，宗门想要穿过外围深入核心，并非想象中这么容易。

　　余砚不甚在意：“这里的骸骨再多，也总归有数，无非是时间久些。”

　　几人继续随着银丝往前，终于发现那株通体漆黑的灵草正静静伏在裂隙边缘，从中间被截断的叶脉断口平整。

　　江宁翡蹲下身，指尖悬于断口半寸之上，寒气如针砭骨。

　　会是什么根系的植物呢，她捏住根茎，想试试看怎么将其完全采摘。

　　站在后面的余砚耳廓上下动了动：“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