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沉默余华

1、时遇，初到

　　第一章
　　秋色拭容，雨珠在叶片间流连。孤行的马车在泥泞中疾行。
　　“就小丫头片子真是主公流落在外的私生女？”车夫疑惑的转头，看了一眼问身边的人。
　　“高门权贵的事也能乱议论，小心下一个砍的，就是你的脑袋”回复他的人，穿着庸俗但不免他的趾高气扬外露。
　　车内是一个明媚皓齿、约莫刚及笄的姑娘。她望向窗外，却没有一点生气。此时路径竹林，料峭的风与雨，可以冻得人生寒。但她穿着粗布麻衣，白淡的脸上也冻得通红。
　　马车剧烈的摇晃，刹时翻倒在地，耳边传来的刀剑乱舞的声音，她撑起自己摔着的身体，挪到车门旁，偷偷拉起一点车帘往外看去。一支银剑瞬间朝她捅来，她吓得退后靠在门柱旁，用手紧捂嘴巴防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剧烈的跳动，这双暗淡的眸子才显露出常人般的惧愕。
　　“这就要死了吗……”“阿婆、阿姐再也见不到了吗？”车棚外激烈的打斗声，仿佛成了她临死前的悲鸣曲。
　　“挽洳你到伯父家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我们挽洳还可以去上学堂，之后一定会幸福快乐的”她的阿婆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阿嚒，自从挽洳出生后一直照顾，阿姐是长她4岁的贴身丫鬟。
　　挽洳的父亲李承中是昭合年间的镇国将军，为了效忠朝庭，为抗朝卑族一次领10万李家军出征，因为朝卑族占据山海山军事要地，粮仓被毁，全军上下无一人生还。死在了挽洳出生后的第五年，那场战役以多不敌少且状况惨烈，轰动全国被百姓唾骂，将镇国公的名号划上了虚假的言论。
　　母亲从来优雅知性，名动天下的江南美人，街巷邻人无不赞美，从事一出，也被泼上了祸国的脏水，人人指责的压力母亲被迫搬离京城到远乡，但忧愁思虑过度。在挽洳 7岁时殁了。
　　她的堂伯也就是李承中的亲兄弟，听说当上了今朝宰相，闻侄女流落在外，力排众议派人将她接回。可现今是死是活难料。
　　思绪飞扬，千里之外。她的眼旁流下了一点泪。打斗声逐渐减弱，外人拉开帷幕，
　　“公子，这还有个姑娘！”说完便去扶车夫和侍从。李挽洳转过头去，走进视野的是一位翩翩少年，他身着白衣，衣袖上嵌了金丝条纹。眉眼间透露出温柔，他笑道“小姑娘，你哭什么？你叫什么名字？”扶身靠近李婉茹，“我叫李挽洳”她颔首用手轻轻擦去不明显的一条泪痕。
　　看她避开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少年又轻笑道“这世面混乱，别在山中游荡了”然后轻轻拍了一下女孩的头，牵着她的手出来，少年的指间是光柔温暖的，察觉女孩的冰冷，脱下白色外衣披了上去，挽洳在他身后，原本对往后生活画上了一个惊险又温暖的开端。
　　“公子都打点好了，快上路吧”青衫男子看着年纪不大。少年领着她到她的侍从前，“别走小路了，往右20里你能看到酒家，天色不早，明日再上程”
　　“好好好，谢谢这位公子”侍从谄媚的笑，他多会物色人，早已从衣着看出对方身份不凡，“您是哪家的公子？下次好登门拜谢”侍从巴结道。“不必”然后轻轻松开手，往自家车门走去。
　　“哥哥你叫什么？”婉茹上前，想了想，又说“我是想把衣服还给你”“不用啦”但思索两下，贴进女孩身边，在她耳畔上轻声道“晋王王府江行之。”随后上车驶离。
　　侍从来道她身边满面笑容问道“姑娘，他跟你说什么？”“他说下次再遇见请我吃糖糍粑”挽洳莞尔一笑，不在埋会，独自上车。
　　外头雨声肆意，敲打着瓦黑的砖石。“就是他们呀，什么镇国将军，如此的战争都能输”“呵呵空有虚名罢了”车厢内挽洳望向母亲，娇艳的脸庞只有一层悲悯围绕，女人不愿再看外面，“娘亲，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为什么要走？”
　　挽洳不解，他们凭什么以一件事，诬蔑父母所有的能力与善良，当初天降灾祸，不仅是朝卑族来攻。
　　天象奇异，久不下雨，干旱遍布全国，母亲派人拿出家底存粮，在京城关口施粥，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双手高举接住白粥，嘴里说不尽的感谢的场面至今挽洳还记得。
　　“他们只是看不见罢了，没关系的，不是他们的错”女人抚摸着挽洳的脸，可挽洳看她漂亮的眼中依稀的凄凉。挽洳再次转过身去看窗外，那是群满脸怨恨的人。
　　梦醒“娘亲…你真的是对的吗？”挽洳起身，窗外明月硕烁，她打开房门准备下楼找店家要壶水，路过侍从的房间，“你说马上就到了，还有什么办法？”“都怪那不识眼的东西，现在我的胳膊还疼”无意停留但也有些错愕。“谁在那里？”里面的人迅速打开房门，转头看向四周，是空荡的走廊，随即闭上房门。“怎么了？”“我刚听见一些脚步声….”
　　鸡鸣，天晓，上京
　　越来越近，七年前的皇都——京城。道路越来越繁华，是伟耸高楼，是喧闹杂世，还有未来的“家”。
　　“到了，快下车吧”李挽洳拉开帷幕，走下车去，高墙黑瓦，门口竖立两座雄狮，看见的是“李府”两个大字，上面还有一副牌匾写着“忠心报国”她记得，这是先皇在父亲初征大胜敌军，救国家于水火之中，年方二十二岁成为赫赫有名的镇国将军的象征。那个时候，人人歌颂人人赞。不过父亲已经去世，并且引如此多的唾骂，世人怎会允许这样的牌匾，再挂？
　　不容多想，便被守在门口的嬷嬷拉了过去，“你总算来了？让我等那么久”随即打量了一下她的衣着“怎么穿的那么寒颤”眼里有丝嫌弃“罢了罢了赶紧给我过来”这嬷嬷走的极快，天冷，青瓦石上冻了冰，挽洳踉跄的摔倒在地。嬷嬷转头看去“小主，您可要快点，主公等急了，唯小人是问啊”但她没有一点要扶的意思。
　　挽洳低了一下头，用手撑起，缓缓道“你先走吧，告诉我，在哪里就好了”站起身后，拍了拍身上的雪，“您早说呀？一直往前走，进那个大门，可以看到正殿，主公在那里要见你”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她不会委屈的，世人皆为利益所谋，不是真善否，而是人性本该如此。这府中偶尔会遇见了两个，扫雪的奴仆，见到她只会用鄙夷的眼光去看，用恶意的言论揣测。府内冠冕堂皇，绿竹，桑林，假山，无不俱有。
　　走不久，看见了那熟悉又陌生的殿堂。其他的东西依稀不再记得，唯记父亲在出征前说好回来摘荔枝的，可如今父亲不在，连殿门前的荔枝树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