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97、顶流唐突上门

　　秦昂方向感与生俱来的好，他只去过一次吴家，开车的时候却像回家一样轻车熟路。

　　一路上，他始终是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给吴允打电话发微信。如他所料，全部石沉大海，连一个标点符号也没有。

　　抵达吴家大门前，秦昂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身着执事服，步伐急促来到门前。

　　李叔认识秦昂这张脸，再加上多少知道些他和吴允的传言，便问道：“二小姐不在家，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她不在家。”秦昂把住铁栏杆，“我想见一下吴艺小姐，能帮我传达一声吗？”

　　李叔一听秦昂是来找吴艺，微微一顿，而后道：“你等一下。”

　　秦昂目送李叔走进别墅，本就空荡的郊区只留他一人孤零零，显得凄楚可怜。

　　临州的大风刮起来毫不留情，秦昂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脸被吹得泛红，嘴唇干得厉害。

　　他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左右，李叔才从别墅内赶出来。李叔动作麻利，打开大门便招呼秦昂进来。

　　“秦先生，老爷请您进去。”李叔抹了把额上的汗，“大小姐和夫人有些抵触，一会儿要是说了难听的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秦昂点点头，“谢谢您，我有分寸。”

　　李叔带着秦昂进了别墅，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饶是供暖极好也只觉冰冷，秦昂的到来反倒添了些人气。

　　吴正兴坐在最中间，吴艺坐在西侧，石琳紧挨着吴艺，手一直把持吴艺的轮椅。

　　吴艺和吴允有个六七分像，秦昂扫一眼就知晓，同时感慨气质这东西还真是浑然天成，一个家养出来的居然天差地别。

　　“叔叔好。”秦昂和吴正兴最熟，率先打了个招呼。

　　吴正兴应下，黑眼仁向相依的母女瞥去。秦昂顺势看去，这母女俩自打他进来就没正眼瞧过他，现在更是，如果不是吴正兴在场，恐怕早就开溜大吉了。

　　“阿姨好，姐姐好。”秦昂出于礼貌示好，谁知石琳和吴艺应都不应，脸色比先前还差。

　　吴正兴见状哼出一声，不顾母女俩的矫情，直接和秦昂说起话来：“小秦啊，别站着，过来坐。”

　　“不了叔叔。”秦昂摆摆手，视线落在吴艺身上，“我今天来，是想问姐姐一些事情。”

　　吴允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吴家难免陷入热议，其中吴艺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算是圆了曾经的艺人梦，狠狠在人民群众面前火了一把。

　　然而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真真切切站上舞台受人追捧，而不是靠妹妹得到同情。

　　吴艺仰头看向秦昂，秦昂已经好几天没打理自己，整个人憔悴不堪，眼中红血丝清晰可见。饶是如此，也挡不住他本来的光芒，只是随便穿了一套休闲服，站在那也像精雕细琢的塑像。

　　她是个成年人，过去的日子也是潇洒快活，在家中憋久了许久不见男人，心底多少会出现点小心思。

　　不过也仅仅一瞬，她清晰认识到眼前的男人是为吴允而来，想到这，她的小九九化为一片虚无。

　　“如果是因为吴允的事，就不要说了。”吴艺别过头，一副不想搭理秦昂的模样，眉间微蹙，“我不想听到和她有关的事。”

　　秦昂眸光锋利，好歹稳住了神色，看上去不似动怒。

　　“我想听听当年的事，是不是真像网上说得那样。”

　　“住口！”石琳忽然站起身，望向秦昂时呲目欲裂，“我女儿被害得这么惨，你怎么忍心往她的伤口上撒盐啊！”

　　“行了！”吴正兴气得直咳嗽，说话断断续续，“都是自己女儿，咳咳，你这么说话算什么？正好，当时的事老大老二都没提过，咳，今天就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吴艺脸色陡然一变，手指收缩抓住扶手，默不作声地埋下头。

　　石琳胸腔此起彼伏，指尖发颤，“你，你，好啊，你居然帮个外人掀你女儿伤疤！”

　　“阿姨，我没有那个意思。”秦昂尽全力维持镇定，“网友说允允的话很难听，既然你们也不知道当年什么情况，不如今天直接说开了。如果允允犯错，我会和允允一起承担，如果……”

　　秦昂停顿半晌，绷紧了其余三人的神经。

　　“如果事实相反，请姐姐为允允正名。”

　　“你算个什么东西？！”石琳闻言，一个箭步冲到秦昂面前。她个子不高，若是没有身上那股气焰，在秦昂面前可谓是毫无存在感。

　　“你好好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石琳手指向吴艺，“我女儿被那贱人害得坐轮椅，结果你说是我女儿的错？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秦昂懒得和石琳计较，从石琳的态度他也感受得到，她压根不把吴允当成她的女儿，一心一意只顾着吴艺。

　　任凭石琳如何谩骂，秦昂从始至终没做出任何反应，一直看着坐在轮椅上无地自容的吴艺。

　　秦昂听吴允浅谈过和吴艺的事情，当时吴允的反应过于激烈，秦昂怕再问下去会出事，便及时止损，以吴允的情绪为主。

　　他想向吴艺讨个说法，不论如何，他都想知道在那间狭小的仓库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姐妹阋墙，甚至引发了如今的风波。

　　“走。”

　　保持沉默的吴艺终于发声，开口便是对秦昂的一句逐客令。

　　秦昂毫不意外，吴艺要是能动，上来扇她一巴掌也不足为奇。饶是如此，他仍是站在原处，“姐姐，我需要真相。”

　　“滚！”

　　吴艺抄起手边的花盆砸向秦昂，秦昂一闪身，花盆越过他落到地面，哐当一声碎了一地残片和泥土，无辜受害的百合躺在地上，近距离见证这出闹剧。

　　“让你滚你听见没有！”石琳动手推搡秦昂，奈何秦昂块头太大，她的细胳膊发挥不出作用。

　　吴正兴看了眼乱作一团的家，开始后悔放秦昂进来。他并非偏心吴允，只是吴允实在太可怜了，一个人流浪在外，还要遭受网友抨击。他身为人父，从小看着吴允长大成人，自是不信吴允会害吴艺。这么多年，吴艺没提过，吴允没怨过，他也不好发问，想着将就一天是一天。

　　直至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吴正兴才发现，这个家庭经营得着实失败。两个女儿关系破裂，夫妻关系勉强支撑，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的？

　　“小秦。”吴正兴走上前拽住秦昂的胳膊，摇摇头道：“走吧。”

　　秦昂一愣，随后垂眸，“好吧。”

　　他来拜访实属唐突，如今唯一能护着他的人意欲让他走，他哪有理由再留下？

　　别墅内的闹剧告一段落，吴正兴亲自送秦昂离开。临走之前，吴正兴告诉秦昂他很久没联系上吴允，问吴允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心情有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影响。

　　秦昂喉间一紧，他咽了口口水，说：“允允很好，没什么事，不过这段时间有点忙，她需要休息。”

　　吴正兴轻吁口气，“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秦，以后你不要来了，我们家啊太乱了，我自己都嫌寒碜。今天让你看笑话了，叔叔给你赔个不是。”

　　“你没错叔叔，是我冒昧了。”秦昂说，“那我先走了。”

　　吴正兴摆摆手，“回去吧。”

　　秦昂坐上车后没立刻离开。他看着吴正兴略显落魄的背影，忽地畅想几十年后，自己会不会也身处于一个复杂的家庭中，他会不会成为一个教育失败的反面教材。

　　有太多的事成谜，秦昂说不准未来，如同他现在找不到吴允，全凭感觉乱撞。

　　与此同时，距离秦昂约一公里的地方，马路上晃着一个人影，瘦弱单薄。

　　吴允身上穿着一件薄外套，行走在瑟瑟冷风中，只为了完成一项尚未成型的计划。

　　她与陶琦的密谋仅仅是个提议，却与她打算会见黄若霖的想法不谋而合。二者不冲突，甚至可以融合，发挥得好可以一举擒住黄若霖。

　　而吴允眼下就是要考虑发挥不好的情况。

　　她走到刘越越遇害的废弃仓库前，放眼整个临州，适合会面的隐私地点她只想得到这一个。

　　门上贴了封条，吴允一把撕下，随即推开大门。

　　腥臭味扑鼻而来，吴允屏息凝神，缓了半晌才迈步走进。

　　石灰绘出刘越越死时的形状，仿佛她仍躺在仓库中央。吴允没见过她，恍惚间却看到了那女孩对她招手。

　　“对不起。”吴允轻声道，“对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道歉，明明不是她动的手，可她总是下意识把一切变故揽到自己身上。

　　仓库内光线微弱，吴允摸索着墙边，一处处裂缝摩梭指尖，直至她摸到一个塑料质感的东西，她方停下脚步。

　　人的疯狂行为永无止境，吴允认为自己自制力很强，此刻却与她的认知相悖。

　　有那么一瞬，她飘出了以往不可能思考的领域，并打心眼里觉得可行。

　　她的面上逐渐浮笑，是前所未有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