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94、顶流唐突重逢

　　吴允每天给陶琦发微信，报备黄若霖的位置。

　　两人研究一番，发现黄若霖是没办法直接到临州的，因为临州不靠海，压根不给黄若霖偷渡的机会。

　　离临州较近的两个沿海城市分别是宜城和杭港，其中宜城码头大多运输货物，鲜少有载人的游船。而杭港是出名的旅游城市，全城一共有六个码头，通往四面八方，来往人群众多，黄若霖很有可能混入其中。

　　“杭港离临州还是有段距离的。”陶琦捧着电话，目光定在眼前的地图上，“坐飞机要四五个小时，黄若霖现在没法坐飞机，很有可能会找一辆黑车前往临州。”

　　吴允：“这个好办，只要得到他入境的确切时间，我们可以在码头安排抓捕，不给他上车的机会。”

　　陶琦静默片刻，笔尖从杭港的区域上离开，“如果他不走杭港呢？”

　　“不大可能。”吴允否决他，“宜城的码头停的是货物，证件和审批查得很严，别说偷渡，船只靠停都是个问题。”

　　“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考虑他。”陶琦啪地把笔一甩，视线移到宜城，“宜城虽然看得严，但是离临州很近，开车只要四个小时，还有直达的客车，甚至连身份证都不需要。”

　　吴允那头鸦雀无声。

　　陶琦说得对，黄若霖的思维正常人理解不了。

　　他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不惜放火杀人，执念早已在心中根深蒂固，任何疯狂行径看似无厘头，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步都把警方当成玩物。

　　“你说得对，他巴不得想早点见到我，到宜城和杭港的水路距离差不多，但从这两个地方到临州差了十多个小时。而且，他应该料到警察会在杭港设防，不会傻到自投罗网的程度。”吴允顿了顿，“那他怎么到宜城？”

　　“不知道。”陶琦深吸一口气，“他没办法靠岸，宜城水路又多，摸不清他会从哪个方向来。不仅如此，他怎么来也是个问题。”

　　靠岸拦截的方法行不通，两人只能另辟蹊径，采取其它方法。

　　“我会引他过来。”吴允说，“具体的我还没想好，等有思路了我再告诉你。”

　　陶琦：“好。对了，张妙姐今天要去医院复查，我脱不开身，你陪她去一趟吧。”

　　明目张胆地使唤明星，陶琦怕是第一人。

　　“行。”吴允应道，反正她现在整个人乱得很，不如出去走走。

　　吴允给张妙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一会过去接她复查，记得把车钥匙带上。

　　张妙笑了笑，“有生之年还能让你接我出门，真是活见鬼。”

　　“那你以后准备好多见几次吧。”吴允头和肩膀夹着手机，给自己套袜子，“我马上出门了，二十分钟就到。”

　　临州的冬天是一年比一年冷，吴允去年这时候还能光腿，今年必须得穿秋裤才敢出门。仔细想想，许是秦昂惯出来的恶习，她以前明明没这么娇贵，现在吃得差都委屈得要哭出来。

　　吴允打车到巴黎假日，轻车熟路走到张妙公寓楼下，随后给张妙打个电话，让她下楼。

　　张妙裹得比吴允还多，离远看像一只大棕熊，近些才发现这只棕熊白得另类。

　　“走吧。”张妙把车钥匙甩到吴允手上，动作谨小慎微。

　　吴允转了两下钥匙环，去车库取车。

　　下午还算暖和，阳光略微刺眼，吴允坐在驾驶位，眼睛眯成条缝，又不敢放下挡光板，便问：“有墨镜吗？”

　　张妙：“你左手边应该有一副。”

　　吴允低头去找，看到墨镜时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她借助倒车镜戴上墨镜，却瞧见身后出租车上走下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怔愣一会儿，很快回过神，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张妙坐在副驾驶上毫无防备，头一下磕在了软绵绵的座椅上。

　　“你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张妙晃晃脖子，一转头，发现吴允额上起了一层汗，顺着脸颊滴下一串，隐隐约约能看见暴起的青筋。

　　张妙心觉不好，忙问道：“你怎么了？”

　　吴允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不就是看到秦昂，那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她仇人，她慌个什么劲？

　　她越是这么劝自己，刚刚看到秦昂时的慌张越浓烈，仿佛这几日的愧疚无限放大，催发了她想逃的本能。

　　手机响了，吴允不想看，这个时候能打她微信的除了秦昂就是黄若霖。她心中更倾向于前者，张妙的车他认识，不知道他看没看清楚，又究竟看到多少。

　　阵阵铃声响彻车厢，张妙见吴允不答，好似参透其中隐情。

　　秦昂站在巴黎假日大门口，盯着越走越远的车身，攥着手机的手逐渐缩紧。

　　他只是不经意一瞥，正巧看见驾驶座上的人，熟悉得他不敢认。

　　哔……哔……

　　“小伙子，让一让。”保安上前走到秦昂身边，“你挡人家车了。”

　　“抱歉。”秦昂轻声道，不知在对谁说，失魂落魄走进小区。

　　-----

　　张妙的伤口恢复得不错，当初给她做手术时是用羊肠线缝合的，术后会慢慢和伤口融合，避免二次损伤，还不易留疤。

　　吴允一直坐在医院走廊内，屏幕上时不时弹出一条秦昂的消息。大概意思是问她在哪，是不是和张妙在一起。他说他看见她了，他说他想她。

　　两个人回国后的第一次重逢如此唐突，却在意料之中。秦昂在临州就这一套房子，他不回家住还能去哪呢？难不成让他睡大街吗？

　　吴允突然觉得胸闷，站起身去窗边透透气。

　　“吴允？”

　　吴允以为是哪个粉丝，眼力真好，她捂成个球都能认出来。扭头一看，眼前的金发女子哪里是她的粉丝，明明就是她的老师。

　　“谈希姐。”吴允回应道，“你怎么在这？”

　　谈希的面容比之前憔悴不少，手上拿着个保温杯，身材多了骨感，全然不具备舞者的精神面貌。吴允不由得担心起来，前脚张妙，后脚谈希，三十多岁的姐姐们是全体水逆吗？

　　“啊。”谈希站到吴允面前，抬起保温杯晃了晃，“我男朋友住院，我来给他打温水。”

　　吴允其实早就听闻谈希恋爱的事，那时候王俊尘说出来的语气不够笃定，她便没当真，如今正主亲口承认，她就是想不信也由不得她。

　　原来三十多岁的姐姐不仅水逆，还集体碰上桃花。

　　吴允点点头，“出什么事了？我看你脸色挺差的，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谈希的眸光暗淡几分。她将保温杯放置窗台上，单薄的背靠着白墙，衬得她更加疲惫。

　　“你知道巴黎假日那场大火吗？”

　　吴允的心咯噔一下，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出寒气。

　　“看样子是知道。”谈希仰起头，“我男朋友受那场大火波及，左腿重伤，已经在病床上吊了两个月了。”

　　谈希并不知道吴允在那场大火中扮演什么角色，也不知道其中牵扯的复杂关系。她只是就事论事，借这事和吴允闲聊排忧解闷。

　　谁知吴允一声不吭，始终垂头，谈希着实摸不清吴允的想法，以为吴允在那场大火中也有身边人受伤。想到这，谈希心一软，手搭在吴允肩膀上，“没事，都会好的。”

　　“对不起。”

　　谈希狐疑地皱起眉，却对上吴允眼含热泪，充满内疚地望着她。

　　“嗯？你跟我道什么歉？”谈希顿了顿，“我男朋友受伤不算痛处了，两个月过去，我早就走出来了。”

　　吴允和谈希的思维压根不在一个频道，她也不方便过多解释，只得呆愣地点头。

　　谈希拎着保温杯离开，在她背影消失的一刹那，吴允双腿一软，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轻不重，不足为奇。

　　倘若乔放的提醒是开始，黄若霖的疯狂是催化，今天谈希的话无疑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是个祸害，害了和她亲近的所有人，死的死，伤的伤，一个个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最后再聚在一起往她胸口上捅刀子。

　　她险些呕出一口血来。

　　“小姐，你没事吧？”

　　一位护士凑到吴允身边，蹲下身查看吴允的情况，见她不住流泪，忍不住问：“是哪不舒服吗？我扶你去吧。”

　　“我没事。”吴允大口喘息，“我想去椅子上坐一会。”

　　这样太醒目了，她丢得起人，但不想再有人认出她。

　　吴允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晰。

　　护士还站在她身边，职业素质相当高，可谓是寸步不离。

　　“麻烦你了。”吴允轻声道，气息微弱，“我真的没事。”

　　护士忙着交班，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心脏始终在超负荷工作，眼下的黑眼圈已经到了遮瑕挡不住的程度。，时刻面临猝死的风险。

　　“好吧。”护士应道，“如果实在不舒服就进科室找医生，走廊里也经常会有医护人员经过的。那我就先走了，祝你平安。”

　　护士悄然离去。

　　吴允抹了把眼下的泪，正巧此时张妙从诊室出来。

　　“怎么样？”吴允起身问道，仿佛方才的一切没发生过。

　　“很好。”张妙打量吴允两眼，“哭什么？”

　　“消毒水太呛了。”吴允抬起手在面前扇了扇，“赶紧走吧，多待一秒我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