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80、顶流母子情

　　陶琦赶到医院时，正巧碰上医护人员检查张妙的身体状况。

　　“各项指标没有什么问题，这段时间要注意饮食，前半个月吃流食，之后要看恢复得怎么样。一定要忌辛辣重口的，饮食清淡些。”医生收起听诊器，对张妙说道。

　　张妙嘴唇干裂，因几天没进食脸瘦了一圈，头发凌乱地散在床上，鼻间插着吸氧管。她扯出一抹淡笑，有气无力道：“谢谢医生。”

　　“没事没事，好好养着吧。”医生摆了摆手。

　　医护人员离开后，藏匿于人群后的陶琦失去了遮挡，硬着头皮走上前。

　　王莹莹见状，识趣地说：“陶琦，我先去吃饭了。”

　　陶琦点头，王莹莹迈起大长腿离开了。

　　两人中间杂着微妙的气氛，相顾无言，目光却不肯移开半寸。

　　“过来。”张妙开了口，短短两个字造成她的胸腔起伏，拼命吸了两口氧气才缓和。

　　陶琦手足无措地上前，张妙手指向床前的凳子，示意他坐下。

　　陶琦坐在椅子上不断搓着自己的裤腿，熨得平整的警服让他搓得皱皱巴巴。他四处张望，就是不肯去看张妙的脸，耳根逐渐发红、发烫。

　　“辛苦你了。”张妙说。

　　陶琦受宠若惊，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他余光扫见桌上的水壶，“我给你倒杯水吧。”

　　他抖着手倒了一杯水，还洒出了半杯，弄得桌子上尽是水渍。他哪管得上脏不脏，满心只顾着喂张妙喝水。

　　真到喂的时候，他又犯难了。

　　直接上手亲密接触？不大合适吧。

　　张妙被陶琦的反应逗笑了，“你扶我起来。”

　　陶琦一手搀着张妙的胳膊，一手扶着张妙的背，拉扯一会儿才让张妙稍微坐正身体。

　　手术缝合的伤口尚未完全痊愈，张妙坐起来的时候牵扯了一下，疼得她瞬间浑身冒冷汗，五官扭到一起。

　　“怎么了？”陶琦见张妙皱眉，问道。

　　“没事，伤口有点疼。”张妙摇摇头，“水。”

　　陶琦把水递到张妙嘴边，翘起个角度，好让张妙喝着方便些。

　　“一会我让人带个吸管来。”陶琦放下水杯，“你想吃什么？顺便一起带过来。”

　　“随便。”张妙抹了抹嘴，“你看着弄吧。”

　　陶琦了然，抬手给王莹莹发了个信息，让她去买根钢制吸管，顺便带一碗南瓜粥。

　　喂完水，两人再次沉默。

　　陶琦来之前满腹的话想对张妙说，真见到张妙本人愣是一句话说不出，全都不争气地卡在嗓子眼里。

　　他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整天就和警察和案子打交道，感情方面经验为零，非要逼他该口和要他的命差不多。

　　张妙许是察觉到气氛尴尬，轻咳一声，“说点什么吧，陶警官。”

　　“啊……”陶琦搓了搓手，“今天天气真好。”

　　轰隆。

　　外边响起一阵雷声。

　　陶琦：……

　　张妙抿唇轻笑，随即说：“是挺不错的。”

　　陶琦挠了挠头，灵光一现，“对了张妙姐，你看到凶手长什么样了吗？”

　　“看到了。”张妙说，“你知道黄若霖吗？”

　　陶琦听到这个名字猛拍大腿，“我就知道是他。”

　　张妙一脸不解，“为什么？”

　　陶琦将事件的来龙去脉一一复述，张妙瞠目结舌，“那吴允和秦昂……”

　　陶琦：“暂时安全。”

　　张妙松出口气。

　　两人又沉默一会儿，张妙突然问：“排骨吃了吗？”

　　“啊，吃了。”陶琦的脸涨成个红萝卜，“谢谢你张妙姐。”

　　“没事。”张妙笑道。

　　病房内的气氛愈发尴尬，陶琦身为一个男人，此刻却像个小姑娘一样垂着头。

　　有些事两人心照不宣，偏偏谁也不先捅开这层窗户纸。

　　连续几天的忙碌，陶琦几乎没有时间去考虑感情的事。如今即将破晓，心上人近在眼前，饶是他再正直，也没办法不春.心萌动。

　　“陶琦。”张妙喊他，“我想躺着。”

　　陶琦脑袋里的莺莺燕燕一哄而散，他慢悠悠地把张妙放平，短短一阵，张妙的额上又起了一层薄汗。

　　张妙中刀是卡在陶琦喉间的一根刺，这根刺彻底激出他骨子里的疯狂，没日没夜地去查有关黄若霖的种种。

　　“陶琦。”

　　“嗯。”陶琦应道，“还有什么事？”

　　“你坐近点。”张妙说，“我和你说些话，怕你听不清。”

　　陶琦乖乖向前凑近，只见张妙的眼睛清澈明亮，看他的时候温柔似水。

　　“我今年33了，在国外忙了这么多年一直是一个人。我一直没联系你，是我觉得没必要。”

　　陶琦的心咯噔一下。

　　没必要是什么意思？

　　张妙：“我回国内是个意外，一切全都听从公司安排，早晚有一天要再前往海外。可是，我的老板说，我可以留在国内了。”

　　她笑了一下，“我不用走了。”

　　异国恋是最折磨人的。

　　海关成为禁锢恋人相见的门槛，每日只能靠电子产品互相慰藉，能坚持到人生终点的寥寥无几。

　　张妙只见过陶琦一面，她是个成熟的人，想法更多，早早想好和陶琦的未来。她每每想到异国恋的痛苦和隔阂，便不敢再想下去，最后不了了之。

　　她听见李俊昊说她可以留在国内时，原本压抑的情感迅速膨胀爆发，汇聚成一个念想——我要见他。

　　我一定要见他。

　　陶琦听完张妙所言，瞬间知晓张妙的意思。

　　她喜欢我。

　　一见钟情同时发生在彼此的身上。

　　陶琦嘴角上扬，正想说点什么，病房门口响起一阵叩门声。

　　王莹莹拎着一碗粥带着一根吸管走进来，身上湿了大片，“陶琦，我买回来了。真是见鬼，怎么突然下雨了。”

　　陶琦笑里藏刀地看过去，王莹莹脖子一缩，没明白陶琦哪来的怨气。

　　王莹莹把粥放到桌子上，凑到张妙身边打量，“还好还好，就是脸色差了点。”

　　“谢谢你了。”张妙说。

　　“对了陶琦，凌队说让你回去，有事要跟你说。”王莹莹说，“你出来怎么手机都不拿？害得我挨了一顿骂。”

　　陶琦掏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刚才给王莹莹发短信之后怕是就关机了。

　　“知道了。”陶琦站起身，对张妙说：“那我有空再来看你。”

　　张妙笑着点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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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昂，你慢点！”

　　吴允跟在秦昂身后，看着他脚底生风般冲向房姿的病房。

　　秦昂在机场看到微博热搜后拖着行李箱就开始跑，吴允硬是没喊住，只得跟上。

　　两人没回别墅，直接去了医院。

　　距离消息放出已经有四个小时了，秦昂没有心思去看网友的评论，不过他看见吴允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什么好话。

　　这事并非空穴来风，是谁做的他心知肚明。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计较，房姿还躺在病床上，要是因为这件事急火攻心，可就得不偿失。

　　秦昂推开病房的大门，不住喘息。

　　房姿正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见到秦昂时先是一愣，随后温和地笑了笑，“回来啦？”

　　吴允紧接着站到秦昂身后。她看秦昂一动不动，伸手推向他的后腰，“进去说。”

　　秦昂把行李箱放到一旁，一步一顿地走到房姿面前，“妈，你……”

　　“我知道了。”房姿淡声道，“小松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听那孩子的语气快要急疯了，就问了一嘴。”

　　秦昂顿时脸色煞白。

　　“小昂，这件事交给妈妈解决。”房姿眉目依旧柔和，带上了一股子坚韧，“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给妈妈讲讲？”

　　秦昂扭头看向吴允，吴允只是闭着唇，脸色没比他好看到哪去。

　　要怎么讲？从哪开始讲？

　　是从五年前的恩恩怨怨开始，还是从一年前的火灾开始？

　　房姿见面前的两个小年轻一言不发，叹出口气，“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你们要是忙，就不要国内国外来回跑。才几天，你们看着瘦了一大圈。”

　　“阿姨。”吴允坐到房姿身前拽住她的手，“我们没事，您不要为我们担心，我们有分寸的。”

　　“小昂，过来。”房姿说。

　　秦昂站到房姿面前，依旧板着张脸，罩着一层浓浓的愁。

　　“坐下，我和你们说点话。”

　　两人坐在房姿身前，房姿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扫视，感慨道：“真快啊。”

　　她进娱乐圈的时候才十六岁，现在她已经快五十了。她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可如今，她的孩子已经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替她分忧。

　　“小昂，你恨不恨妈妈？”

　　房姿的话问得秦昂一愣。

　　他恨不恨房姿呢？

　　肯定是恨的，要不然他当时也不会起了杀心，想一把火烧死房姿。

　　不过他回想，这个恨是过去式，用恨过表达更准确。

　　“恨过。”秦昂说，“但是现在不恨了。”

　　房姿突然露出释然的笑，“那就好。”

　　“你们先回去吧，来回跑肯定累坏了吧？”房姿摆摆手，“走吧，正好我也想休息了。”

　　吴允和秦昂没料到房姿会下逐客令，同时开口说再待一会，最后仍是抗争不用，被房姿威胁着赶走了。

　　病房内又恢复寂静，房姿盯着关闭的大门，转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她拨出个电话，待接通后，说：“Colin，I need your hel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