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顶流有苦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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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六年，再次见到吴艺，吴允竟异常平静。
轮椅上的女人愤恨地看着她，死咬着嘴唇，几秒后偏过头，甚至没像石琳一样做出个敷衍的回应。吴允也不在意，轻飘飘扫她一眼，随后看向吴正兴，笑道：“爸，我房间收拾出来了吗？”
“收拾出来了。”吴正兴站起身，边走边对吴允摆手，“走，爸送你上去。”
吴允点头，说：“好。”
吴正兴是吴允在这个家里唯一能依赖的人，她也不像吴艺和石琳，非要拉着吴正兴统一战线。正如她所言，亲人没有隔夜的仇，她是如此，另外两位怎么想与她无关。
父女俩拎着行李箱上楼，经过拐角处再也瞧不见石琳和吴艺的影子。吴正兴重重叹出口气，拍了拍吴允的肩膀，说：“别理你姐和你妈，她俩小肚鸡肠，这也是你家，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吴允和吴正兴不谋而合，她是回家过年的，不是回来报仇的。
“知道了，就是你夹在中间有点为难。”吴允开玩笑般说出了事实。
吴正兴抿起唇，神色凝重地瞧了吴允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稳步拖着行李箱走向吴允的房间。
吴允说回来过年的时候，吴正兴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足足呆愣了五分钟才回过神，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吴允的房间他定期找人收拾，一尘不染，装潢和离开时一样，是小女孩都喜欢的公主风，只不过现在的吴允已经成人，住在这里倒显得娇惯。
“爸，我自己来就行了。”吴允从吴正兴手上接过行李箱，驻足在卧室门口，“你先下去，我收拾完再去找你们。”
“行。”吴正兴看了眼腕表，“也快吃午饭了，最近几年是不是没有忌口？”
“没有，还和以前一样。”
“好。”
吴正兴说完便离开了。
吴允没带多少东西，她也没打算待太久，最迟大年初三就要回去，艺人哪有那么多时间，过年简直是奢侈，再加上这个家的氛围实在过于诡异，她多待一分钟便会惹人多讨厌一分。
她不想再搅得这个家鸡犬不宁。
东西收拾起来很快，两套衣服，护肤品加上化妆品，其余的再缺去商场买就是了。她整理好房间后看了眼手机，手机一直开着静音，秦昂打的电话她一个没接到，甚至连微信也没看见。
吴允点开微信，屏幕上瞬间充斥了秦昂的问候。
-到哪里了？打电话也不接。
-到家了吗？
-一切还好吗？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不方便接电话吗qwq
……
吴允忽地笑出声，退出微信，给秦昂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起一秒，那头便响起秦昂火急火燎的声音。
“允允，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吴允坐到床上安抚秦昂，“我手机开了静音，没听见。”
秦昂轻吁口气，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我要去吃午饭了。”吴允说，“先这样吧，有什么事发微信。”
“哎，什么时候回来？”秦昂问，“走的时候忘记问你了。”
“最迟年初三吧，不用你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后边的话是吴允叮嘱秦昂的，她实在怕了秦昂缠人的功夫，这要是到了吴家，铁定又要和吴正兴唱双簧。
“行吧。”秦昂明显打了蔫，“我就在家等你，万事小心啊。”
吴允“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回家过年已经是她冒险的行为，好在她这趟行程隐秘，不至于将家人牵扯进来。她更不会逗留，外界对于她的家庭状况一概不知，只要她不说，就没人问得出来。
张妙替她找房子最快也要一个月，搬家时要大动干戈，秦昂发现定要伸手阻拦，到时候怎么劝他也是个体力活。
至于火灾，陶琦那边自打给出了个简略的描述外，便再无音讯，乔放的嘴更是严实，一个字不肯透露。
公司那边也死咬着不松口，说是要官宣女团到现在了无音讯，饶是如此，也不肯放低姿态退后一步，倒也真舍得摇钱树流浪在外。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成了死局，吴允只能得过且过，挨过一天算一天。
她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李叔上楼敲门，喊她下去吃午饭。
吴允下了楼，发现其余三人早已坐落桌前，她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餐桌并不气派，在大别墅里显得小家子气，却将一家四口联系得更为紧密，各坐一边，气氛更加凝重，透露着说不出的怪异。
菜是石琳炒的，强迫症的摆盘和配色，吴允一眼就认得出来。好巧不巧，石琳做的菜大部分都是吴艺爱吃的，她险些当场笑出声，想感叹这可真是亲妈做出来的事。
吴正兴身为一家之主，在缓和气氛上义不容辞。
“允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拿筷子吃饭。”
吴允很配合，夹起一筷子丝瓜炒蛋，捧着碗大口吃了起来。
石琳偏心归偏心，厨艺却是一级棒，很对吴允的胃口。吴允也不担心石琳下了毒，满桌子菜没有一样是她钟爱的，她吃的菜全是吴艺爱吃的。
吴艺和石琳总上演着母女情深，一会给对方夹个菜，一会给对方倒杯水，就像是故意恶心她一样。然而吴允熟视无睹，风卷残云般吃着饭，吃相还和小时候一样难看，这也是石琳看不惯的地方。
“要吃就好好吃，狼吞虎咽个什么劲？”石琳阴阳怪气，眼睛一直瞥着吴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吴家还不至于抢饭活命。”
“行了。”吴正兴厉声道，“吃你自己的饭。”
石琳听到这话可来了劲，啪地一声摔了筷子，高声道：“怎么了？我还管不得了？她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妈，算了算了。”吴艺摆摆手，身子前倾，脸上尽量藏起笑意，“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别……”
吴艺话还没说完，便被身旁的瓷器碰撞声拦截。
吴允放下空碗，抽出张纸擦了擦嘴，淡淡地扫了一眼后，说：“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
争执得热火朝天的三人被泼了冷水，全部哑口无言，目睹吴允上楼。
她走之后，吴艺显然没了胃口，大半碗饭放在桌子上，滚着轮椅进了一楼卧室，只剩下吴正兴和石琳坐在餐厅里。
满桌子的菜当属吴允吃得最多，石琳身为母亲本应高兴，久久未归家的孩子吃了母亲做的饭，那是多么值得欢欣的事情。可石琳摆着张臭脸，双手交叠抱在胸前，鼻间喘着粗气，偏过头不去看吴正兴。
吴正兴也闹得吃不下去饭，夫妻俩坐在餐厅里，谁也不看谁，像是两个仇人一样。
“石琳，你再怎么偏心老大，也不应该给允允脸色看。”吴正兴沉默许久，还是说出了心里话，“她这些年在国外怎么过的，一个人过得有多辛苦，你问过她一句吗？倒是吴艺一直让你好吃好喝伺候着，她那双腿断掉真就全是允允的责任吗？”
石琳脸色骤变，拧紧双眸瞪向吴正兴，四下无人，她索性放开了嗓：“你什么意思？老.二过得好不好你倒是挺上心，怎么，艺艺的腿就不是腿了？老.二打小就不正经，唱歌整得像朗读，穿的衣服也花里胡哨，要我说，艺艺比她强一百倍！”
吴正兴气得吹胡子瞪眼，对于石琳的封建保守他无法扭转，吴允在她心里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坏孩子，一个不好的点会放大千倍万倍，掩盖住了吴允其余的闪光点。
“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宝贝，我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当时要允允的时候你还跟我说绝不偏心，现在呢？你的心都偏到姥姥家了！”
石琳更来气，双臂一撑站起身，喊道：“都是因为老.二，我现在连个完整的女人都算不上！”
话毕，石琳红了眼眶，嘴唇哆嗦着，似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吴正兴哑口无言，嘴巴微张，想说的话哽在喉间一句说不出。
石琳生吴允时大出血，命是保住了，子宫却没了。她本人思想封建，觉得女人没有子宫就不算女人，羞耻感油然而生，同时迸发的还有对吴允的厌弃。
这是他们夫妻俩的秘密，对吴艺和吴允只字未提，平时两人也很少谈论此事，若不是石琳气急了，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揭开自己的伤疤。
石琳抹了把脸上的泪，抽了一下鼻子，哽咽道：“她回来我不反对，想让我对她好，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石琳便离开餐厅，独留吴正兴一人坐在餐厅主位。
良久，他哀叹一口气，饱含了对这个家的无奈，站起身，留下满桌子的菜去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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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允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居然是午饭吃得最多的那个人。
她的卧室内有一个小阳台，能够看到周边风景，是个不错的观赏地。阳台上摆着个小沙发，够软，足以缓解她的疲乏。
刚刚饭桌上吴允不是一点感触没有。
她险些质问石琳：你还知道我也是你肚子里出来的，那为什么从小到大就没对我好过？！
小时候，她穿过于前卫的衣服会挨石琳一顿骂，摇滚乐的磁带石琳丢了一盘又一盘，学爵士石琳也是千百万个不愿意，非要让吴允去和吴艺一起学民族舞。
她感受得到，吴艺在石琳心里的份量明显大过她，吴艺也是百般听石琳的话，除了进公司那次，其余时间吴艺一直在扮演着乖宝宝的角色。
她的梦想，她的努力，在石琳眼里尽是没用的垃圾，她还是拐带吴艺误入歧途的罪人。她一个人背负莫须有的罪名直至今日，压力横生，石琳倒心安理得，和吴艺在家舒舒服服地抱团取暖。
这个家表面祥和，内里支离破碎，吴允摸得比谁都清。
有些事，不去解决是会拖一辈子的。
吴允眯起眼，片刻后起身走出卧室，直奔一楼的某个房间。
她敲响门，几秒后门从内打开，垂头和吴艺对视。
两姐妹之间摩擦出难言的火花，吴允看着吴艺撕去伪装咬牙切齿的表情，浅笑道：“姐，聊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顶流有苦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