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情》凌灵Kissy

101、顶流B计划

　　经过吴允几日的辛苦劳作，仓库内的线路已经改装完毕，就差掩盖住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黄若霖前来。

　　吴允本打算在家歇两天，告诉陶琦去保护吴家后又觉得不放心，一个人到仓库待了半天，正打算离开，就接到陶琦的电话，说黄若霖要对她家人动手，已经派人过去牵制了。

　　吴允那一刻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灵魂架空一会儿，才说：“你放心，这事交给我。”

　　除了用她自己去吸引黄若霖，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吴允说了仓库的地址，问：“你要多久能到？”

　　陶琦停顿片刻，说：“最快半个小时。”

　　“好。”吴允捏紧衣摆，“我会尽力拖延时间。”

　　说是拖延，吴允也没有具体想法，和黄若霖聊什么，怎么聊，如果实在拖不下去又怎么办，她完全没想好。

　　以至于她见到黄若霖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黄若霖踏进仓库，见到吴允时眼前一亮，很快又呈一片灰败。

　　“瘦了。”黄若霖边说边走向前，“这段时间，你没有好好吃饭吗？”

　　“别过来。”吴允低声道，“你就站在那，我们好好聊一聊。”

　　黄若霖当真听话，立刻停了脚步，在原地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说是粉丝，却早已跨过了那条界限，说是朋友，吴允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一个毫无道德底线的人相处，说是仇人，吴允又说不清和黄若霖到底有什么仇。

　　或许是仇太多了，她也懒得数。

　　黄若霖抬眸扫向四周，“我记得这仓库里好像是有灯的，你怎么不开？”

　　“坏了吧。”吴允神色未变，“我小时候经常来这，灯时好时坏的。开关就在你身后，不信你去试试。”

　　“不了。”黄若霖一秒也不想让吴允脱离他的视线，“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不信。对了，你说你小时候经常来这？”

　　“是。”吴允点头，“经常。”

　　黄若霖看上去很欣慰，眉眼弯起，配上他脱相的脸竟有几分瘆人。

　　这一幕让吴允忽地想起美国别墅的衣帽间内，她第一次见到黄若霖，眼神大概就是如此。只是她仍是怨恨自己，竟忘了黄若霖的容貌，才导致今后的惨状。

　　“你杀过多少人？你自己数过吗？”吴允向后退步，身体几乎贴墙，抬手就能触碰到电闸箱。

　　黄若霖沉思许久，才道出一句：“不知道。”

　　吴允喉间干痒，腹部升起一股火，逐渐蔓延开来。她稳住情绪，道：“不说这个了，你打算带我去哪儿？”

　　“你想去哪都可以。”黄若霖笑了笑，“只要你说你想去的地方，我就能带你去。”

　　无条件的服从，吴允竟笑不出来。

　　黄若霖究竟把她当什么呢？是惟命是从的主人，还是想要占有的玩具呢？

　　吴允在心里默默掐着时间，却听黄若霖突然道出一句：“允允，该走了，你拖延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还不够。

　　吴允眼睛化为两道狭长，从她给主动给黄若霖打电话那一瞬，所有的事情就已经摆到明面。黄若霖很聪明，猜得到她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应邀便是危机四伏。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黄若霖摘下头上的帽子，头发已经过了脖子，颇有日系少年的感觉，“你和那群蠢警察串通一气，真以为这样就能抓到我？”

　　他的眼神倏地狠戾，“还是你觉得，秦昂会有办法来救你？”

　　提到秦昂，吴允数秒的大脑停止运作，机械般看向黄若霖。

　　秦昂和黄若霖回国的时间是前后脚，按理来说，两人应该还没碰面，不至于闹个不可开交。可吴允心里莫名生出不安，好似秦昂会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把一切搅得稀巴烂。

　　黄若霖见吴允不言，脸色更加阴沉，“我一直都想问你，我和秦昂究竟差什么？你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明明我和他是一样的！”

　　“你们两个不一样。”吴允当即回绝他，眸中布满猩红，“他爱我爱得光明正大，你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吴允因震怒不住喘粗气，黄若霖则因惊愕怔在原地。

　　两人之间的烽火一点即燃，吴允懒得再去维持理智，黄若霖疯，她就不能去讲道理。

　　对付疯子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比他更疯。

　　“哈，哈哈哈。”吴允突然掩面大笑，一声比一声癫狂，眼尾飙出泪来。

　　“黄若霖。”吴允抹了把眼尾，对上黄若霖考究的视线，“我当时打断你那条腿一点儿不后悔，我后来想想，还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我本来不是个崇尚暴力的人，但是那天在衣帽间，我从你身上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新鲜感。你说到底是你为我疯狂，还是我被你逼疯呢？”

　　黄若霖第一次见到吴允失态，他非但没有生出厌恶，反倒异常兴奋，“你要是这么说，我们两个才是绝配。”

　　吴允冷哼一声，“谁知道呢。”

　　她必须承认，她的心理与世界相悖。不止是她，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经历形形色色的压力，只差一个导火索，就能完全成为一个疯子。

　　如果没办法伪装，倒不如暴露本性。

　　吴允忽然抬手打开电闸箱，一个个拉杆暴露在黄若霖面前。

　　“黄若霖。”吴允歪头看他，“你现在伏法还来得及。”

　　黄若霖摇头，“我要带你走。”

　　吴允知道牵扯已然到了上限，再继续下去也是无用功。黄若霖会强制带她走，届时她身处何处，或许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会变成世界上的一粒尘埃，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爱人会以怎样的方式纪念她呢？她又会如何在黄若霖的掌控下生不如死地活下去呢？

　　吴允想都不敢想，与其做个傀儡，不如死了痛快。

　　她的手碰向电闸箱的一个拉杆，脸色掺杂各种情绪，其中最多的便是释然。

　　“我其实很佩服你。”吴允苦笑道，“我的理科一直不算好，高中还作死选了理，用化学反应杀人我以为只存在于电影里，没想到真有一天会出现在我身边。”

　　黄若霖不以为意，权当吴允是在夸他，“嗯，我也只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吴允重复这四个字，哼出一声道：“我高中呢也一时兴起过，当时物理学电路，我怎么也学不明白。你猜我后来怎么做的？”

　　黄若霖：“不知道。”

　　“我把实验室里的电路都给拆了。”吴允挺直身体，颇具骄傲，“不仅是仪器，我把电器也给拆了，学校发现之后把我臭骂一顿，后来这事让公司压了下去。说起来这可能是我唯一主动做的一件错事，但是我不后悔，因为那天之后，我不仅知道怎么断路，还知道怎么短路。”

　　黄若霖脸上的笑逐渐敛起，看向仓库地面上堆积的水泥块，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猜到了是吗？”吴允仰天大笑三声，“这个仓库占地面积近二百平，所有电线一旦短路相当于一个重磅炸弹。你不想伏法，那就死在这吧。”

　　吴允被迫执行了B计划，如果不能顺利抓到黄若霖，那就和黄若霖同归于尽。她不能继续放任黄若霖胡作非为，她必须要为死去的人讨个说法。

　　黄若霖盯着吴允，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这算殉情吗？搞得还挺浪漫。”

　　“别恶心我。”吴允冷声道，“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活到现在只爱过一个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也是。”黄若霖手伸向自己的衣兜，掏出一把枪对准吴允，“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死吧。你拉闸，我开枪，我绝对不跑。”

　　吴允看了眼仓库门口的亮光，贪恋地多看了一会儿，才默默收回视线。

　　回想起过去的二十三年，她问心无愧，偏偏绯闻加身。这个世界对她太差了，尽管如此，她仍是顽强地活着，一次又一次追寻自己要的答案。

　　现在她找到了。

　　她想要在乎的人好好活下去。

　　她缓缓合上眼，手拉住电闸。她听见黄若霖子弹上膛的声音，如同压在她脖子上的闸刀，下一秒就要取她的性命。

　　只听嘭地一声。

　　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