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十二阑干

4、板栗鼠 怎么哪都有

　　夏然回到家，家里又是空荡荡。
　　房子很大，可是连黄色灯光都显得冷清。
　　他站在玄关很久，打开手机想看看有没有短信。这时候微信群的[全体消息]浮上消息屏。

　　[一大口草莓酸奶(班长)]：@全体成员运动会马上开始啦！王老师召集我们一起商量过开幕式的表演，最终方案就是下面这个啦！
　　[一大口草莓酸奶(班长)]：运动会终稿.txt

　　[我与立几不共戴天]：方案已经定了？？我们都没有参与讨论诶
　　[秦先生的圈外女友]：就是啊啊啊啊，我还想着或许可以让熊志强cos马里奥！
　　[熊大不是我]：@秦先生的圈外女友 ？？？？

　　[一大口草莓酸奶(班长)]：王老师说全班都参与讨论的话不好拿主意，也会耽误大家学习~大家将就一下吧。

　　[我与立几不共戴天]：麻了.jpg
　　[秦先生的圈外女友]：麻了.jpg
　　[网恋被骗三百块]：麻了.jpg
　　……

　　夏然对这些活动一向不感兴趣，正琢磨着怎么私聊班长翘掉这个开幕式，班长恰好私聊他。
　　[一大口草莓酸奶]：夏然~我们班开幕式的领舞还缺了一个男生呢~
　　[板栗鼠]：谢邀，婉拒，抱歉>.<
　　[板栗鼠]：开幕式我有事参加不了，麻烦班长算我一个不参演名额吧。
　　[一大口草莓酸奶]：啊啊啊，怎么这样，是有什么事啊？
　　夏然想了想，随便扯了个谎：
　　[板栗鼠]：学生会那边有事呢。
　　[一大口草莓酸奶]：呜呜好吧，你和文徊语都不来，我们班好亏啊。

　　文徊语？
　　夏然看着这个名字。
　　“最近怎么哪都有她。”他嘟囔道。

　　[板栗鼠]：乖巧.jpg

　　他躺倒在床上，微信翻来翻去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最后还是点开对话框：

　　[板栗鼠]：妈，国庆不回来吗？

　　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盖，翻身闭眼睡了。

　　-

　　国庆佳节，大好时光，文徊语的选择是学习。
　　此时不卷，更待何时！

　　她慢腾腾翻出作业，三张语文卷子，三张英语卷子，数学必刷题9页+卷子四张，剩下政史地试卷各科两张。卷子还都是重点班特制的，难度不小。

　　文徊语：？
　　我好像放四天假，不是四个星期。

　　文徊语有个习惯，碰到拿不准的题喜欢在题号上画个圈标注。写完一整张英语语法卷后，她看着布满卷子的圈圈陷入沉默。

　　随便吧，毁灭吧，摆烂了。

　　恰好这时林月白带着作业来串门。
　　“小白来啦。”文妈笑着迎他进门，“最近学习很辛苦吧？瘦了不少呢。”
　　“还好啊阿姨。我去和语语一起学习了。”他举了举手上的作业。
　　文妈摸摸他的头：““还得多辛苦你帮帮她的数学呢。晚饭留下来吃，我给你们多做点好菜。”

　　林月白熟门熟路敲开文徊语的房间，不出意外看见一摊趴在课桌上的死尸。
　　他拿起桌上的一沓卷子：
　　“哟，大工程啊。”
　　文徊语：“呵呵。”
　　她抬头一看，只见林月白轻飘飘拿着两本册子，从她笔筒里抽了笔坐下开写。
　　文徊语?呆滞状：“你只写这么点作业吗？”
　　林月白?胜者的光辉：““我只用写这么点作业。”
　　他是物理竞赛生，加上成绩常年排行榜首，一般只挑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作业写，老师对他空白的作业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文徊语： ：）

　　然而识时务者为俊杰。文某人还是认命拿出数学卷子开写，争取趁着林某羊入虎口，榨干他所有价值。

　　一个下午过去，文徊语只写完了两张数学卷子。一个是她不会的太多，另一个是辅导员实在不算教导有方。林月白思路很跳，用的方法涉及知识点又多，通常题目还没讲完就要跳出去给文徊语讲另一个知识点。一来二去文徊语听得头昏脑胀，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林月白：“我尽力了。”
　　文徊语：“我也尽力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出房间躺尸等饭吃。

　　饭后二人在楼下漫无目的地散步。林月白突然说：“我带你去听歌吧。”
　　“嗯？”文徊语想了想反应过来，“好啊。”

　　林月白看上去心情很好，似乎一提到这件事他的嘴角就会不自禁上扬一些。
　　他走的比平常快一些，带着文徊语弯弯又绕绕后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对街有一块空地，很难不去猜测广场舞大妈为什么还没有占领这里。

　　有个男孩抱着吉他，在唱不知名的歌谣，周边是一些简陋的扩音设施。

　　林月白：“来得不巧，不在呢。”
　　文徊语：“不是他吗？”

　　林月白对她笑了笑：“是漂亮的女孩子。”

　　文徊语瞳孔地震。她第一次听见林月白评价女生，用的形容词还是“漂亮”。
　　“哦……”她点点头，露出“不用说了我什么都懂的眼神”。
　　林月白耸耸肩并不反驳，转身就想走。

　　文徊语转身前，又看了眼对街那个男孩。
　　“诶……”她拉住林月白。
　　“那个人，是卷毛诶。”

　　“嗯？”林月白眯了眯眼睛，“还真是。”

　　-

　　夏然抱着吉他来到街口，对一个穿牛仔夹克的短发女孩说：“今天我来。”
　　向憬拿走自己的设备说：“嗯，我九点再过来。“
　　他们俩不是很熟，仅限于共用场地和一些设备的关系。于是夏然只是点点头，然后开始调试设备。

　　这个路口的人流量其实不是很大，就算有也是以上班族居多，很少有人停留来听他唱什么。

　　他也因此感到一种无拘束的快乐。

　　今天唱什么呢？
　　他自己写的小调：
　　“……
　　走不完的旅程
　　在朦胧夜色
　　怎么没人来揭穿
　　我的狼狈不堪
　　……
　　他们骗我，有天光
　　失落白沙在脚下流淌
　　熹微白昼，像希望
　　像不像你的未来
　　他的未来
　　他们渴望的未来
　　……
　　我又启程，目标是山巅
　　他们说有坦途，在山后
　　我回头看
　　原来还在山脚
　　……”

　　他自己唱，无所谓有没有人听，更没所谓有没有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