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omega》佞蜀

3、chapter 3 整个世界人

　　这不是什么要紧事。
　　西莱斯蒂亚没有过于纠结昔日好友的态度，有些alpha就是多情的，在o身上采用的伎俩已经渗透入举止间，他不自恋，也不会认为自己从前凭借身份获取过什么。

　　回到城堡的第二天，他总算摸清了一些“伯爵阁下”理应清楚的信息。
　　布露玛的天气很稳定，或者说由于天色常年阴沉，抬头总不见阳光雨露，整颗星球像被装入灰色布袋的琉璃石。
　　至于说“琉璃石”，这颗小星球位处吡兔耳星系位置偏外周的某行星系中，奇妙的地表运动至使球体表层在人类登录行迹前突耸着大量矿产资源，其中以诸多未名但观赏程度奇高的宝石资源为最。崎岖但色泽丰富的地貌与单调的天空遥相呼应，得当地人爱称“琉璃石”。
　　倘若它们恒星所在的星系再出名一些，布露玛霭这样的行星该被联邦政府封为至少D级的资源保护区。

　　可惜，吡兔耳星系是星历史上所记开凿确为贫乏的星系之一，别说布露玛这颗穿梭交通不发达的“石娃娃”，就算是吡兔耳那挤身星团的首都恒星，也很难被联邦新闻提名。
　　封地在劣等星球上的伯爵世家，除了世代绵延子孙、有着死士般忠诚度的一批骑士、卫臣，以保证星系皇帝陛下对爵位的垂怜，是根本没有机会往更优越的星系探寻的。
　　阿迦佩便是其中一员，不过追溯发家渊源倒也有一程可以娓娓道来的历史。

　　布露玛是一颗被造物主得闲时拽在手里把玩的保定铁球，就算长出些犄角旮旯的青苔也会被撞击磨平，生来就是罕见活迹的荒星。这地方除了外星接济，没有任何途径可以维持生计。而其上再好的、再可供交易的宝石资源也需要高科技开掘、中间精制和输出口，与资源配套的整个产业链未必齐全。
　　谁来牵起这串链条？谁有超前的时尚审美？谁能率领朴实天真、刻薄古板的原住民自食其力？谁万贯家财以开张各方生态业？

　　阿迦佩是照入雾霭的一道曙光。
　　好歹让这里的原住民不用进化成铁脾铜胃、让牙槽滋生磨锯生啃本土成山高的金银宝石。他们是吡兔耳星系首都星受封的王公贵族，携带着土著望尘莫及的科学技术，迁居到此处不可不谓好一场及时雨。

　　阿迦佩祖上是身负功名的“开凿元勋”，具有很专业的“开路科技”，甚至直系里还有联邦“研究院”的边缘成员，但多少因为登地打头阵葬生陌路，又实在没沾什么“皇亲国戚”，弄了个悬名高高的“伯爵”，只给了颗不高不低的星球当封地。
　　这个家族曾壮大强势过，但不知是基因、还是生存环境问题，阿迦佩的嫡系这代只剩下维克多、纳撒尼尔、西莱斯蒂亚，再往上推竟全是枯骨残骸。

　　阿迦佩这代父君的alpha，也就是维克多三兄弟的父主，在纳撒尼尔年仅五岁时就死于他乡，再多的信息被电子记录浅略地一笔带过。

　　朱利安曾杵在城堡盛开的野蔷薇前唏嘘感叹：幸好后来囊腔中的是一位继承伯爵黑发特征的小alpha，否则他嫡君的位置恐怕也要同伯爵的三位嫡子一同葬生于此。
　　被指认为“继承特征”的小alpha就这么在他父君的囊腔里承袭了。
　　并被光彩冠名“阿迦佩六世”。

　　其实很荒谬，因为年龄对不上，那时候朱利安绝对没揣崽，甚至长达几年都没怀上。
　　这事也有渊源，阿迦佩五世失踪前好巧不巧留下了一批冻精，彼时朱利安已经胆大包天准备一边怀一边造假胎了，显然没有终身标记的alpha在身边安抚，前者堪称痴心妄想。
　　后者倒是相当顺利，不知道仪器是怎么骗过的，皇帝陛下的耳目是怎么骗过的，一些老家伙是怎么骗过的，总之先捏了个娃娃出来，再后来或许是神灵开眼实在舍不得朱利安这位毅力心气比天高的omega穷途末路，前者也顺利起来，真叫他在独自洗掉终身标记几年后，人工授精成功了。
　　虽然无法避免早产，但alpha是板上钉钉的事。

　　西莱斯蒂亚借各方信息得知这事后，认为有一天自己的降生规则公开，能荣获相关的联邦世纪科技大奖：一位没有alpha活体信息素的omega，硬是凭借着筑巢的破旧衣物养活胚胎并成功诞生。
　　养几年再来一手真太子换假狸猫。
　　可见阿迦佩身后扎根深沉的政变手段以及硬实力骇人的科技医疗技术。

　　伯爵困怠地舒展了神情：他的父君太有实力，躺平了。

　　好吧，西莱斯蒂亚躺得也没有很平。
　　整个星球上除了石头就是人。

　　据联邦统计局最新数据显示，整个世界人口abo性别比例达到惊人的0.01％：30％：69.99％，这个规律畸形地在低端系星球间同比复刻，波动只有更极端没有更平稳。
　　换而言之，一个一亿人口的普通星球，alpha只一万人，beta三千万人，剩下的全是omega。不说那些真正的穷乡僻岭，能记录在册的星球上，alpha是真正的“稀贵品种”。

　　从生理方面分析，alpha的寿命极长，除了易感期几乎没有什么短板，记忆力惊人、体能变态、智慧超群、抗打耐造、外形俊逸，这样突出的优异种理应被人群追随成为首领，久而久之，时间使得人类社会结构衍化成真正的“A”顶。
　　但西莱斯蒂亚琢磨琢磨，感觉这种架构已然有些变味了：他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实在不见得比哪位beta更大力，恢复速度也慢比乌龟爬坡，聪明程度大概率连朱利安这只omega都算不过。

　　可他依旧被追捧着，在伯爵城堡花园最奢华浪漫的蓝色鸢尾丛中，披着披肩，捧着“珠心苹”，周围拥簇了一群人，独他一个坐靠在轮椅背上。

　　“您的蜂蜜水。”
　　左侧有人单手俯身端来一盏瓷碗。此人身量纤细凝实，白皮棕眼，眉目如画，五官圆钝，另一只手自然扶压控制着腰间长剑的角度。
　　西莱斯蒂亚第一次见他时，还以为这是个小孩子，淡棕红的眉毛和细卷的短发更凸显他的天真感，那对琥珀玻璃般的眼珠扫过来，细长睫毛弯弯，雀斑腮红撒在鼻梁两侧，虎牙咬唇，梨涡一炫冲他笑。

　　事实证明他的眼神实在不怎么样，“小孩子”一站起身，属于年轻顶级alpha的气势随身高拔地而起。
　　这个人全名亨利·伍德，月白色修身盔甲在日光下微微发亮，这身行头代表其直隶于阿迦佩六世，是现世伯爵独一的贴身骑士。
　　独一、即唯一一位。
　　不是阿迦佩寒碜，传闻这位极具迷惑萌的骑士一箭能穿十个beta竖起的盾，射艺在超越常人百倍的alpha中也堪称佼佼者。以一敌百的威猛，让伯爵阁下给了他独护的殊荣，却也忌惮式撤了他的箭袋，赏了一柄长剑。

　　西莱斯蒂亚不解其意，这是朱利安从前的安排，亨利获取了朱利安的部分信任，对伯爵相当亲近。
　　比如现在，他这像小橘猫一样可爱面容的骑士又低了低腰，甚至跌入仆从的身份，想把瓷碗塞入西莱斯蒂亚手中，又迟迟惦念着逾矩而不敢动作。

　　这太有反差了，西莱斯蒂亚放下珠心苹，面不改色地接住那盏瓷碗，朝身前的其余人接话：“这值得你冲动吗？……大哥。”
　　维克多在码头被人冲撞的事情终于诉苦到他跟前了，说实话处理这些类比“猫啊狗啊”的小事令西莱斯蒂亚安心得多，他并不认为短时间可以接上和朱利安“打配合”的节奏。

　　维克多那张和朱利安八成像的脸很明显地扭曲了一瞬，他握了握拳，大概想要发火，又硬生生忍住了：“您很无所谓吗？对于这件事，对于我被一个平民欺凌的事？”

　　这事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维克多下飞舰那日撞见个在码头醉了酒的年轻alpha，对方见他的阵仗实在夸大，穿着轻薄，挽了长发露出腺体，长颈优雅，形貌精致，一时间信息素上头，没注意到飞舰上属于阿迦佩的紫太阳家辉，头脑不清醒嘴一瓢就出言调戏，字句露骨。
　　自从西莱斯蒂亚承袭，维克多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这种冒犯，也忍不了这种恶心，当面就和人吵了起来。后面的事不必多说，小事闹大，从言语不敬到ao对立，这事情一旦爆. 炸对omega没有任何好处。

　　阿迦佩已经在明面上解决了这件事，但切入点只是不想要再劳心到刚病了一场的alpha伯爵。而西莱斯蒂亚从心底认为维克多在吃力不讨好，或许当时冷冷飘过要比闹到omega被千夫所指更稳妥。
　　再高的阶级也无法随意处置alpha，哪怕是阿迦佩。

　　见戴着丑陋面具的弟弟沉默，维克多指甲险些将手心抠破，他心里骤地涌起一股极强的怨念，也不知道是同积攒了多久的不平、怒声、恨意搅和爆发出来：“好啊，你们alpha反正都是一样的，就觉得omega都是你们的生育仆，我的哪一项言行举止有招惹到他？或者说言语上的伤害不算伤害，被唾沫星子沾到总比被枪林实弹穿透来得轻微对吧！”
　　亨利的神情瞬地冷下来，整个人站得笔直，浑身绷紧，其余仆从也是神色惶惶，管家已然要出声训斥。

　　西莱斯蒂亚抬了抬手想要挥散这股凝重的气氛，他看着维克多充红的眼，语调没有任何起伏：“这总比伤害到你更好，你知道的，父君会为此彻夜失眠。”
　　“如若你被强行标记了呢？维克多。”
　　他并不知道怎么去规劝这件事，客观来说，他对绝大部分世俗眼光没有强烈概念，有人裸身出舱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这只是人类装载灵魂的皮肉。况且他私底下尝试和旁人沟通，在对方的各种动作反馈中得知“alpha性别”这张保护卡有多蛮横。
　　以及……“omega性别”在这个世界里有多任人践踏。

　　就如现在这样，身边所有人都流露出对维克多态度的不满，朱利安从远处匆匆赶来，脸色苍白神色慌张，先管家一步押着大儿子朝西莱斯蒂亚跪下。
　　他们的膝盖抵在硬石板上，额头“砰”地一声与地面相撞，朱利安一只手掐着维克多的后脖，一只手揽着隐隐作痛的心脏，连连道歉：
　　“请原谅您哥哥的冒昧，是我没能教导好他，请原谅我的失责，请……”

　　西莱斯蒂亚没有低头看他们的动作，他的轮椅被亨利牢牢固定着无法挪动分毫，正得不能再正地接受亲人的跪拜。他分神左右环视了一圈，看见beta仆从的漠视和alpha管家皱眉的不赞同。
　　管家还在替他训斥：“朱利安大人，虽然您诞下了伯爵大人这样血统纯正的优异alpha，但不意味着您的所有子嗣都是a，都拥有对伯爵大人呼和的资格。”
　　“维克多少爷，相信您清楚，剥离阿迦佩，您这种年纪的o，再寻不到高匹配度的a应该到什么地方去。”

　　维克多像是沉梦惊醒，双臂撑在地上，冷汗随着下颌滑落入衣襟。西莱斯蒂亚终于垂下眼来想要看清另一个人的表情，却只能瞥见朱利安因动作幅度微微凌乱的发梢，整张脸却埋在阴影里。
　　西莱斯蒂亚没来由地感到有些恶心，他本想再做个手势终止这场闹剧，可藏在袖口中的左手不知怎地频频颤抖，只能先欲盖弥彰握着珠心苹，换了话题：
　　“我听说圣卡里塔斯今早诞生的所有孩童都是畸形儿？”

　　圣卡里塔斯是布露玛星最权威的医院。西莱斯蒂亚以朱利安从前那些“太子换狸猫”的操作粗略推测，这个星球至少在医疗水平不会过分落后于人。
　　可这是他醒后朱利安第一次提及畸形儿事件。
　　这位omega父君缓缓起身，维克多扶着他略显狼狈地站在原地，想低声擦耳说些什么，却被制止了动作，朱利安面朝正前方，语气凝重：“尊贵的伯爵阁下，事情或许比我们想象得都要糟糕，今早最新数据统计，圣卡里塔斯连续两日分娩的新生儿，经体格检查均确证为先天畸形。”

　　当然糟糕，伯爵本人正脑袋空空，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发酵了多长时间，引起了多大舆论影响，实施过哪些处理，全然不知。
　　这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件没有被“云端信息同步”给西莱斯蒂亚的棘手之事。
　　于是他准备试探试探口风，扮演好一位后台草包，冷漠反讽道：“你怎么不等出现了畸形alpha再告诉我？”

　　本就不好的气氛被他的态度带得更凝重，管家忍不了了，说话尖锐刻薄：“朱利安大人，伯爵器重您已然超过了任意一位a，血缘羁绊带给伯爵阁下更多的应是事无巨细和可堪重负，而不是协理事情中的似是而非。”
　　西莱斯蒂亚又垂下视线，感觉不是很有脸面对着朱利安。

　　不能说之前没出现过畸形o，只能说要不是这件事同步到大数目的beta病变，甚至都抬不到伯爵面前来。联邦没有任何针对omega的保护条例，对beta的法律也只是为了维持正常社会次序和配合alpha工作。
　　今非昔比，联邦早已不是从前某些年那个捧着“婴孩摇篮”望眼欲穿的联邦。在生存疆域已膨胀至星辰的当下，低生育率的诅咒早已烟消云散，人口数目更是被人类智慧孕育成了奢侈的、无需调控的“自由”之一。
　　当然，此处暂且不提联邦律法条例0序前疑似封存的密密麻麻的禁忌。

　　“您言重了，我保证不会发生这样可怖的事情。”朱利安姿态恭顺，管家的话没落到他心坎上，同碎发般被顺手别去耳后，再温吞笑着，“近期以您的身体状态最好不要去圣卡里塔斯，我特意从圣带走了几个婴孩。”

　　西莱斯蒂亚抢在管家呵斥前应了：“抱来看看。”
　　五台孕儿舱鱼贯抬入鸢尾丛中，非要同宁和烂漫的背景搞冲突，几团肉色不规则地挤在一处，一对共用心肺，一个双倍生.殖器，一个头尾倒置，还有一个四臂八腿。
　　八腿的婴孩紧闭着眼，脸色涨如猪肝，使劲蹬了蹬腿，探出舌头没叫出声就断气了。
　　人类多少是护崽的生物，再凉薄的报道从文字栽入现实也免不了冲击力，管家面露不忍，挥挥手叫人调好舱门颜色赶紧遮起来。

　　站在一旁的维克多抱着手臂，手指点了点胳膊，忽然开了句玩笑：“一只鸡两条腿，够一个人吃，一只鸡. 八条腿，够四个人吃。”

　　西莱斯蒂亚忽然盯着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上全然不见方才隐忍的狼狈和后怕，甚至隐隐可见一丝鄙夷。
　　他去打量朱利安，发现对方又把神色隐藏在他的视野盲区里，视线方向朝着维克多。

　　亨利天真地感叹着：“好可怜，就算没有腺体也应该作为普通人生存下去，可这些孩子都死掉了。”
　　“是他们的omega生父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只能朱利安来答：“听从伯爵之前的指令，我们配合不少alpha大人彻查此事，得到一如既往的结果：这和omega孕囊没有什么关系，但研究剖析面尚浅薄，不一定准确。”
　　“幸而伯爵阁下接见了主星系的研究员阁下，相信圣医无法在短时触及的盲区能快速撒入光明，在此之前，研究员阁下早有预料，已经指出，暂且让布露玛所有备囊omega集体堕胎。”
　　“我们确实没办法保证，这种情况延续下去会不会有畸形alpha的诞生，但这个方式能最快最有效地遏制事态恶化。”

　　什么？
　　西莱斯蒂亚瞬时耳鸣到失聪。
　　集体堕胎？

　　这四个字显然黑暗惊悚到没有人会第一时间点头，所有人的辩驳看似有理有据：
　　“这……伯爵阁下已经通过政令了吗？我们极难保证这段时间不会有新生alpha已经着床到某位omega的孕囊中。”
　　“管家伯伯，您是糊涂了吗，正是为了避免这段时间孕囊中的alpha畸变，才更应该依照研究员阁下的建议，快速通过政令。”
　　“在主星系，有明文敕令规定，就算是畸形alpha也享有拥有生命的权力，omega生父和他人无权确认新生alpha的去留。”
　　“这实在是有些难办了，预测性别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准确，当下科技……至少我们布露玛用不起能百分百预测分化的仪器，这样要怎么保证我们花大量精力时间来处理这件事要比此做法更高效？”

　　维克多说多了，又引起管家的不悦，其实有不少人对布露玛这种“omega也可摄政”的架构十分有意见，但目前没有人胆敢在伯爵这位“难度喜厌”又“重视亲属”的掌权人面前漏尾巴。
　　“其实无需考虑o。”朱利安接话了，他慢条斯理示意人推走那些夭折婴孩，“beta占有不小的比例，在布露玛如果缺了健康beta为诸位alpha大人提供帮助，会给伯爵阁下带来很大妨碍。”

　　一位裹挟风雨多年的成熟领导者其实会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当然，我不是说alpha依存于谁，从外星引进beta或者换血布露玛的omega都是可行的，但考虑到布露玛已然揣囊十个月内的近三分之一o来说，这项政令同时也可以威慑控制一下交.配率。”
　　这极大程度说服了在场的alpha，管家注意到一直没作声的伯爵，弯腰笑道：“我这种只会处理家务的老头子是肯定不懂时政的，您就当我老糊涂在这里胡乱讨论。”
　　“请原谅我的冒犯，请问您对主星系那边的意见是什么态度呢？这或许会影响到我们对您行程安排的服务，上次的疏忽致使您生病令我非常自责。”

　　西莱斯蒂亚的耳鸣如潮般褪去，他扣动瓷盖，发出清脆的一声，安静地抿了一口蜂蜜水。
　　淡黄的水泽倒影着伯爵外出专配丑陋面具的上半张脸，面目扭曲的怪物配上他高饱和度的浅蓝色瞳仁，不说话时更显得阴邪难测。

　　布露玛近三分之一的omega，两千三百三十三万人，会因一纸政令承受失去幼儿的痛苦。在这片没有交. 媾禁令的土地，o的囊腔随时有生命造访，这个数字只会越攀越大。
　　十个月内不拿出其他有效办法解决这件事，布露玛的河水能叫人一口下去含到上万只冤魂。

　　“伯爵大人已经通过了政令。”朱利安软绵绵的声线此刻硬如冷枪，“在今日凌晨。”
　　所有人霎时沉默。
　　西莱斯蒂亚放下瓷碗，刚才手抖的频率似乎传染到了心脏，带动哪根血管不正常地收缩慌悸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