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得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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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凌握紧鞭子，望向中间那场战局。
其余侍卫紧紧围在炽拓身边，生怕身边任何变故再次伤到他们世子。
茹娘也在一旁，摆开防卫御敌的架势，朝他们怒吼道：“你们几个小毛贼，敢找到这里来，就别想着出去！”
苳儿毫不客气地回顶道：“我们敢来，还怕了你们？”她对茹娘可是不满已久，此前她是碍于局势忍气吞声，现在看那狼崽子如此凶勇，顿时出了口恶气，哪里而还会怕她？
茹娘咬牙切齿道：“当初就不该一念之仁放过你，否则那还有你今天在此嚣张狗吠？”
炽拓却不恼怒，反而不慌不忙地聊起天来：“今儿个这般热闹，几位小友光临鄙府，可是想随我到北羿好好作客一番？小野猫，你觉得如何？”
蓁凌见那炽拓还摆出这副虚情假意的模样，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直接挥鞭朝他朝击去。
那炽拓虽然受了伤，身手却异场敏锐，轻轻一侧身便避开这凶猛的一击。
峰见此时机迅猛地朝他一扑，炽拓刚刚躲过一击刚刚站稳，又来着猝不及防的猛扑，凭着本能堪堪避过险处，还是被峰笪利爪刮破了袍角。
此时炽拓终于有了怒气：“我既然能抓你一次，也能抓你第二次。来人，给我上！”他身旁的精英卫队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倾巢而出，朝那四人飞扑而去，招招狠利，与方才的侍卫相比简直天差万别。
峰一身猛兽般的速度和劲道，以一敌四，好不落下风。蓁凌长鞭凌舞，同对面的侍卫堪堪打个平手，易子骏和苳儿眼见不妙，只好使出全身杀气，拿袖口死死地捂住鼻口，向四周拼命挥洒粉末，对面之人眼见着方才那同伴如何粘上这粉末倒地的，一时也无法靠近他们。
时间一点一滴流转，双方的武力差距开始拉大，蓁凌已开始力不从心，苳儿那边的粉末也快用完了，再这么下去，他们只会失去最后一点优势，沦为对方的手下败将。
那侍卫早已经摸清了这些粉末的真相，原来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只要不被吸茹鼻腔，想他们一样捂住口鼻，却耐他不何！
他屏住呼吸，挥起大刀朝易子骏挥去。
易子骏眼见刀口劈空凌厉而下，却是手脚僵硬，连半分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他今日要命丧于此了吗！恍惚间听到沣兰在那边喊“易子骏”，临死前竟然还能听到那小子喊他一声全名，他还是一次听他喊他的名字，无奈竟在此时！
一箭以破空之势击落了将要落下的刀刃，“嗡”一声利器撞击之声震耳欲聋，易子骏跌落在地上，看着那差点置他于死地的长刀哐当掉落在地，一时魂飞天外。
又一箭穿过欲扑上来的侍卫，箭矢之冲劲穿过他的腰腹，将他狠狠的带退几十米，抽搐倒地，几息间失了生机。
易子骏呆滞地看着这一幕，仍然没有回过神来。沣兰焦虑地跑上前将他拖到战局之外，嘴里骂道：“你傻了吗？刀子下来了也不跑！要不是萧将军那一箭，你早就没命了！”
她见他还未回过神，一掌拍到他脑门上，“喂，你莫不是真傻了，连逃都不会了。”
易子骏眼神终于有了焦距，喃喃道：“萧将军来啦。”
沣兰道：“我之前见情况不对，趁他们不注意，赶紧去外面带了萧将军来。”
她看向前方战局，萧将军带着人入场救急，将那群北羿蛮子节节击退，那几个侍卫牢牢死守在另一侧的洞口处，直到最后一个侍卫倒地，炽拓和茹娘早已不见踪影，可见是从那处通道逃走了。
萧将军一声令下：“追！”
忽而回头，望向角落一人身影，长高长大了，不是儿时模样了。
不过瞬息，士卒已然追入隧道中去，他肃声嘱咐道：”此地危险，速到大门处找我军士卫，他们会保你安全。“咬咬牙，立刻转身追众人而去。
此时蓁凌和峰早已力竭跌落在地。
蓁凌眼眶微红，怔怔地望着将军消失之处，无法移开。
时隔六年，她终于见着阿兄！
她从未想过，多年后的再见，却是在这般匆忙危险之境。阿兄认出她了吗？当年那个扎着垂髻的小女孩，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呀！
她还记得年幼分别时阿兄的怀抱，刚过舞象之年，阿兄的胸膛是少年人的单薄，可对小妹而言，却已足够沉稳可靠。
父母接连去后，阿兄便是他唯一的骨肉至亲，他长她8岁，带她度过最艰难的逝亲岁月，又在她成长到足以照顾自己之际，毅然奔赴战场，抗下父亲的遗世之志。
他一直小妹心中的英雄。
犹记的青年健臂挽弓，肆意而张扬，于乱军刀剑间游刃有余，那是战场中磨砺出来的青年将军，那是她的兄长，又不仅仅是她的兄长。
六年光阴转瞬。
他们都长大了。
***
固城高太守府外，军士将府邸大门团团围住，铁骑犹带着战场上的腾腾杀气，巍然不动。
恰是劳作一天最清闲的时候，尽管太守府前气氛不对，俨然要发生大事的样子，总有人停下脚步，八卦其中好事。
斜对角一买饼子的摊贩伸眼瞧着前方的人，连要和叫卖也忘记了，只听一旁好事的酸腐文人幸灾乐祸朝旁边友人道：“瞧这架势，怕是要凉。”
小贩心中好奇，却无奈头脑简单，读不懂官场中事，忙问道：”你怎知要凉，高太守上头可有一个当将军的哥哥。“
那文人嘿嘿一笑，指着前方森森然一排铁甲，道：“就因为他们敢毫不客气地围太守府，若非犯杀头的大罪，也是不能够了。”
小贩听罢，忽而想起前些天莫名其妙的少年，联系起东边墙角之事，心头猛地一坠，终于泛起一阵迟来的后怕。
府内中堂，地板上散落一打信纸，凌冽的寒风从外灌入，满室纷飞。
这些信纸，乃高太守通敌叛国之罪证。
一刻钟前，高副将与高太守兄弟相逢，言笑宴宴，无奈士兵自内室出，手握书信，一时鸦雀无声。
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夜色当空，室内的烛光映在高副将硬朗粗糙的脸颊上，火光闪烁，右额上陈年的刀疤愈发分明。
一声叹息，道尽了人心悲痛。
“哥哥，你糊涂啊！私通敌军，暗送军情，诛九族的大罪啊！”
他垂眸，看着底下因极剧恐慌而跌落在地上的哥哥，肥白的脸庞因失色而苍白。
原抱着一丝希望，希望那两个小毛孩弄错了，他哥哥从小老实规矩，甚至说得上是无为软弱，怎会有胆量做这等杀头的大罪，于是他心怀侥幸地来，期望相安无事地离开。
可世事总归难料。
高太守蠕动着身躯过来，抱紧身前最后一根稻草，涕泗横流：“阿盛，哥哥也是迫不得已，蛮贼抓了你嫂子和成儿，逼我从贼，成儿……他才三岁啊！”
哥哥跪在他脚下，嚎啕大哭。高副将怔然，面前之人已毫无兄长的威严，他视他的兄长，可他无法原谅兄长的过错。将士们抛却生死，冲锋上阵，只为换取身后家人的平安。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鲜血和死亡的人才知道，一方的和平，固城的安定，是多少同袍兄弟的性命换来的，他作为副将，更清楚内贼叛国，意味着什么。
“你可知军情的泄露，会害死多少将士？为嫂子和小儿，你要让前方为你守城退敌的将士丧命！你可知此次萧将军出征，因路线泄露遇袭，损了多少兵力才险胜归来？”
“哥哥啊哥哥，威武将军遇害后，北奕军破城直入、烧杀劫掠的惨状你忘了吗，才过多久安稳富贵日子，竟连家国大事都分不清了吗？”
一高一低相对而视，原是两双极为相似的眉眼，而今，一双藏不住战场的凶悍凌厉，一双沉溺富贵安逸窝，两双眼中所含，早已天差万别。
“你既是我哥哥，血脉相连，此罪，我躲不过，也不能躲，那一百战士亡灵，总归有个交代。”
高副将转身欲走，脚边衣袍却被紧紧拽住。他回头，半跪在兄长前，望他泪眼婆娑，读出他未说出口的话。
”高家无辜之人，我会尽力保下，嫂子成儿……尽我之能，听天由命。而你，既然做了，便要有勇气承担后果。来人！“
高副将霍然起身，转头，闭眼，声气凛然。
”将高太守——压入大牢！“
***
昨晚，实在发生太多事，而在这许多事中，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话说昨日萧将军带领一众追敌入洞后，剩下一群少年出了府，与自己人碰面。自己人徐亲卫瞧着这群小毛孩出来，皆挂了彩，心中一阵叹慰，知他家将军追敌去了，拍拍屁股收拾尾巴，拎一窜小崽子回太守府去。
沣兰找到了蓁凌，激动得热泪盈眶，随挂了彩，终归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终于睡了个踏实觉。日头才起来，耀眼的日光下，沣兰艰难睁开眼，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北方的冬天日复一日地冷了，沣兰惺忪着睡眼，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呆呆地望着聚起的白雾，漫漫消散于空气中。
沣兰回神，想起蓁凌伤势，飞快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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