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原神岩魈】》凤浅吟

10、第 10 章

　　梦境片片破碎，喧闹的人群也消散而去，那人在这样的变化下惊慌失措，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珠宝尽数消失，随后自己的身体也跟梦境一起如破碎的玻璃般变成碎片。
　　当然，这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只是强行把他从梦里拉出去。
　　给他点教训也好，只是醒来后，他对梦境的内容还能记得几分就不得而知了。
　　一道暗色的光芒突然从那人最后的碎片中激射而出，飞向了魈，在魈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消失了。
　　…刚才那是什么？
　　魈立刻检查自身，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口中散不去的复杂味道，那是贪欲的味道，很恶心。
　　他很讨厌苦味，不论是清心，还是琉璃百合，花朵美丽，却苦涩至极。若非对自身有利，他断不可能主动去吃那些东西。
　　但现在如果给他一把清心，他肯定能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仔细查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许是近日太过虚弱，产生的错觉吧。
　　他抬头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梦境，一挥手，离开了。

　　当魈再次睁看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七七离他近在咫尺的脸，“大圣…醒了…”
　　没等魈做出什么反应，七七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地上躺着的人身上，“这个人…也醒了…大圣…好厉害…”
　　从七七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中，众人都听出了崇拜的情感。
　　七七和白术赶紧给那人喂了些提前准备好的稀粥，并带其去了较远处的另一处草棚。
　　魈眨了眨眼，收回了手，站起身转过头，便看到了钟离和甘雨带着关切的眼神。
　　钟离走上前一步，眼中金光闪烁，仔细差看过魈的身体，在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常后，他道，“你做的很好，可有什么发现？”
　　魈摇了摇头，直视着钟离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异常，那人只是陷入了一个对他来说很美好的梦境。我认为，只看一人看不出缘由，我准备再试试。”
　　钟离点了点头，“也好。既然这个方法有效，就按照陷入昏睡的时间来一一救治吧。”
　　“是，帝君。”魈低头致礼，随后又看向甘雨，“甘雨，我想问一下这里的躺着的人都是做什么的。”
　　“刚才被您救醒的人，是在群玉阁的工作人员，但是因为能力一般，所以十来年都没有怎么变过岗位。”甘雨看向了地上状态最差的那个人，那人面色惨白，显然如果再不能醒来，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这人，是千岩军的一员。这个是灯笼店铺的老板。这个是…”
　　甘雨一个一个说过去，魈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多谢，我记住了。那我继续了，请各位稍微退开些。”魈再次伸出手，放在了面色最差的那人额头上，比之前更加浓郁的邪气从那人身上冲向魈，魈仍是不动声色地将其震散。
　　接下来的流程就和之前一样，找到梦境的主人，然后拿出香炉，念动咒文，吞噬梦境。
　　那些梦境，无一例外均是美梦。
　　千岩军梦到自己获得神之眼，力量变强，成为权臣。
　　店铺老板梦到自己的事业越做越大，有数不尽的财富。
　　与丈夫失散多年的妇人，梦到自己寻回了丈夫，有了可爱孩子，阖家团圆。
　　这种梦其实很正常，每个人都有他们所期望的东西，但这一切却都朝着一个不好的方向发展。
　　那便是，不满足于现状。
　　那位千岩军人的梦已经到了尾声，梦中璃月尸横遍野，所有不服从的人皆被其用武力压制，那人就在美女与琴瑟的陪伴中在血海饮酒作乐。
　　店铺老板的事业越做越大，成为一方富豪，却在之后强买强卖，不顾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明明都是很好的开头，却皆在之后发生了扭曲。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梦魇。
　　它会以人的欲望为桥梁，将人心最灰暗的一面呈现在梦境之中，且无法自拔。

　　在吞噬了第四个人的梦境之后，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陷入了回忆中，那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魔神战争时期，那时的魔神会控制他的精神，让他杀害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人类，强迫他吞噬被他击败的人的美梦。
　　他所至之处皆是血与火，除了杀戮，什么都没有。
　　饥饿的感觉充斥着他整个幼年时期。
　　他每日只能以雪充饥，当然，那并没有什么用。
　　唯一让他有那么一点安慰的，便是美梦的味道。
　　那是真正纯净的美梦，带着憧憬，希望，一切美好的东西，纯粹而无瑕。
　　但那是将死之人的美梦，包含着再没有机会去实现的，被他亲手践踏的梦想。
　　他从那美梦中品尝到了人生百味，更明白了生命是多么的脆弱。
　　也正是如此，他才更想要保护好他现在能保护的一切，是使命，是契约，更是…赎罪。

　　这一次从梦境中脱离后，魈将手收回，示意白术把人带走后，他走向了下一个人。
　　在路过钟离面前的时候，钟离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魈。”那语气中是难言的担忧。
　　这次魈醒来后，状态明显很不好，他眉头微蹙，有一股散不开的郁结之气，神色也越发地疲惫。
　　“帝君，我没事，不用担心。”魈继续迈开脚步，走到了下一个人身旁。
　　他伸出手，但没有办法控制住手臂有些颤抖。
　　过了一会儿，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有些犹豫的样子。
　　甘雨以为他有什么不适，赶紧问到，“大圣？”
　　钟离也靠近了过去，“魈，可有何不妥之处？”
　　在众人关切的视线中，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用很低的声音说，“…我…吃不下了。”
　　“…”钟离有些愣神地看了他片刻，随后又像是松了口气，“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