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朋友与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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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晴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叶于欢回来时的动静也没能吵醒她。
床上的少女睡姿笔挺，睫毛浓密，像一只蝴蝶停在眼睛上，这幅场景让人实在不忍心破坏。
叶于欢轻手轻脚地把被子里已经有些凉了的电热水袋取了出来，重新加热后又放了回去，过程中到底还是不小心触碰到宋之晴的小腹，指尖忍不住微微蜷起，似是要停留，又似是要躲避。
那是像奶油蛋糕一样的触感。
过后叶于欢坐在书桌前，那触感还停留在她的脑海中，叶于欢想，或许她今天晚上可以买块甜品吃。
胡思乱想间，叶于欢回忆起当她从课桌里拿走课本和作业的时候，唐雪问她下午是不是不来了。
叶于欢很诧异，她刚刚才向班主任请假，唐雪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叶于欢问了之后，唐雪做出了一个不解的表情，仿佛她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唐雪翻出校园论坛里的内容给她看，叶于欢这才知道她们下课后齐齐奔向医务室的事情已经被传扬得全校皆知，同行的宋之晴小弟小妹也做了解释，现在的话题已经进展到猜测宋之晴和那个转校生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以至于能打个网球都打进校医务室去了。
但，叶于欢有一个疑问：这和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唐雪还是那个仿佛她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的表情：“你和宋之晴关系很好啊，她生病了你肯定要去陪着的嘛。“
叶于欢如梦方醒。
我和宋之晴关系很好吗？
叶于欢现在坐在宿舍的椅子上，依然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身后宋之晴正匀速地呼吸，这间空荡的宿舍因为多了一个人似乎变得紧凑起来。
很奇怪，甚至叶于欢自己也知道奇怪，她虽然愿意将宋之晴拖出那个黑暗的未来，在宋之晴有需要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赶到，但是她并不觉得她和宋之晴是很好的关系。
在她看来，关系很好这个词蕴含了一种意思，那就是处于这个关系的人对于对方都有一定的、基于相处和了解下的期待。比如说，我之所以邀请你去做一件事情，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可能会答应我，而当我能笃定你会答应我时，那我和你就能算得上关系很好了。
但叶于欢对宋之晴没有这种期待。
宋之晴想怎么做都可以，而她愿意帮助宋之晴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她想要这么做于是就这么做了，其中有宋之晴本人的原因，有她自己的原因，但绝对没有她们之间关系的原因。
她们之间，可以有关系，也可以没有关系，这就是叶于欢对于她们之间关系的理解。
然而，即使是这样，她们也在外人面前造就了一个关系很好的形象。
叶于欢捂住脸，即使没人看见，她也不愿暴露自己此刻茫然的表情。
怎么办，我好像变得很不对劲了。
宋之晴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最热的点，阳光缓和下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降落在地上，里面似乎藏有很多秘密，整个太阳系的信息聚拢在这片小小的地面，可惜宋之晴没有足够的天文学自觉，她睁开眼睛只注意到那个趴在桌上的背影。
凑近了宋之晴才发现叶于欢其实很瘦，以往她修长的身形总给人高大的错觉，以至于当她嶙峋的肩骨乍然显现时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观感，叶于欢手边摊开了一本本子，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可以猜想，叶于欢就是在盯着这个符号的过程中睡着的。
说实话，叶于欢相貌是众所周知的好，甚至她还胜过了上官纤纤当选青霖校花，虽然她本人对此嗤之以鼻，但也不妨碍她收到越来越多的示爱，叶于欢总是不胜其烦，要不是宋之晴靠着自己的威信拦住了大部分，她大概会选择退学了事。
看看看着，宋之晴也把头贴在书桌上，叶于欢宁静的睡颜就在眼前，一年以来只要看见叶于欢就常常出现的问题又再度浮上心头。
“叶于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宋之晴没有发出声音，但仅仅是呼吸声就惊醒了本就睡得不安稳的叶于欢，她睁开眼睛，那个自己问题的主角就在眼前，好像是梦一样。这让她也梦呓一般地开口：“宋之晴，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吗？”
宋之晴挑了挑眉毛，那双一直让叶于欢着迷的杏眼露出嗔怪，反问道：“我们怎么算不上是朋友呢？”
说到这宋之晴就有些委屈，明明是叶于欢一直固守着老大和军师的距离不放，也是叶于欢在每次她说起一些想和她分享的话题时只会问这和上官纤纤有什么联系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暗恋上官纤纤的是叶于欢呢！
就这种人，现在居然舔着脸问自己我们是不是朋友？
明明不当朋友的一直是你好吧！
叶于欢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清醒了，她想要收回，但是宋之晴已经回答了。
而且正是她想要的回答。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对宋之晴抱有期待了？
叶于欢没有立刻直起身子，她们两个还保持着这个艰难的姿势，好处是可以看清对方所有细微的表情，宋之晴现在就看到了叶于欢的小心翼翼和郑重，她轻声地、仿佛害怕惊扰阳光似的说：“宋之晴，那你就是我的朋友了？”
宋之晴被她的语气感染，也不自觉轻声说：“嗯，你好啊，我的朋友叶于欢。”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齐齐感到尴尬，不可否认的是，假如不是刚刚睡醒的话，这两个人是不会说出这段十足肉麻的对话的，毕竟这段话的肉麻程度就像拿着杀牛刀去雕萝卜那么肉麻。
宋之晴在之后的一个小时内，脑海中都不停地呐喊着，搞什么啊，只是交个朋友，怎么这个氛围就像要求婚一样！
真的要命啊！
叶于欢明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至少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她都没有直视过宋之晴的双眼。
两人坐在书桌的两边，叶于欢在写作业，宋之晴则拿着叶于欢给她找的那本杂志在看，一个小时过去了，叶于欢的作业写了五页，宋之晴的杂志看了十页。
最终还是宋之晴打破了沉默：“你请了晚上的假吗？”
叶于欢点头。
宋之晴猛地站起：“我们去外面吃饭吧！”
叶于欢指了指桌上的书：“可是作业还没写完。”
宋之晴敏锐地点出了破绽：“你这样再写三个小时也写不完。”
叶于欢被狠狠噎住，不得不认输：“那去吃什么？”
“火锅！”宋之晴掷地有声。
叶于欢这时候冷静地指出了漏洞：“今天你才来大姨妈。”
宋之晴仔细思考了一下大姨妈期间能吃的东西，发现它们都不足以表达自己今天的快乐。
是的，快乐。
这种快乐是那么地突出以至于宋之晴不用尴尬克制住她就会笑出声来，而这样简直太奇怪了，她只是得到一个朋友而已。
可是这个朋友是叶于欢诶！
结结实实的高岭之花叶于欢！
宋之晴眼神闪烁，终于忍不住笑开，叶于欢也跟着她笑开，不知道是触动了哪根弦，两个人像傻子一样对着笑了半分钟。
之前刻意营造的尴尬氛围被一扫而空，啊，肉麻就肉麻吧，没人规定朋友不能肉麻的呀。
叶于欢继续刚刚的话题：“我们周末再出去吃火锅吧，今天时间不好，也不多。”
宋之晴：“那听你的咯，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先说明，去上晚自习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为一枚厌学型学渣，宋之晴对一切自习都过敏。
叶于欢点了点下巴，想起了迫在眉睫的剧情，于是非常破坏气氛地说：“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说假如，沈未和上官纤纤谈恋爱了你会怎么办？”
宋之晴心里涌起熟悉的郁闷，爱情军师转正成为朋友都这样吗，还是说叶于欢格外忠于职守？
她恹恹地趴在桌上，随意地道：“我当然会去抢回来啊，我都没有追到的人，怎么会让别人得手。”
叶于欢慢慢呼出一口气，试探地问：“就不能祝福她们吗？”
宋之晴眼神突然犀利：“你今天怎么回事，以前你不是一向支持我追上官纤纤的吗？”
叶于欢内心苦笑，以前我也不知道你追个人会把自己追进监狱啊，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像是在咒人似的。
“我就问问，只是让你考虑一下上官纤纤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的可能性，你得知道，上官纤纤不是件物品只会停在原地等你来拿，她有自己的思想和情感，而我和你两个人，貌似都不太了解关于她的这一面，也就是说，我们得做好失败的准备。”
宋之晴撇撇嘴，她又不是不知道这点，但是想要嘛，就只能想办法得到咯。
对叶于欢宋之晴有莫大的耐心，那是因为她深知假如硬是要逼叶于欢的话，这个人会有破碎的风险，但上官纤纤没有这方面的担忧，宋之晴甚至要注意自己不被上官纤纤的棱角割伤。
宋之晴仍是趴在桌上的姿势，叶于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一双明明灭灭的眼睛同时透露着迷茫和笃定两种情绪：“我当然听说过爱是放手这种说法，我从来都不信这个，假如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对对方也是一种折磨，那就折磨好了，明明我已经把我最好的东西拿给了你，因为你的不满意，我还要把我自己给赶走，哪有这样霸道的说法？”
叶于欢也趴在桌上，她们两人对视，仿佛时间又回到一个小时之前，这让叶于欢忍不住说些肉麻话：“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折磨上官纤纤吧，毕竟你的快乐才最重要。”
叶于欢不能保证宋之晴得偿所愿地和上官纤纤在一起，不，应该是说宋之晴基本不会得偿所愿，但要是为了让宋之晴开心一下，假装出追求的情势，叶于欢还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除了快乐，宋之晴的安全也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朋友与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