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跳舞与画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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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家的大戏与此刻正站在海边的叶于欢和宋之晴没有什么关系，这片海正如宋之晴承诺的，只有她们两个人。
夜晚的海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空荡荡的一片黑，哪怕宋之晴她们搬了几盏灯过来，也没有白日碧蓝的风采。
此刻与她们作伴的，只有呼呼作响的海风，时不时响起的浪涌声，还有一片皎白的月光。
不过，好像这已经够了。
在华尔兹轻柔的旋律中，宋之晴向叶于欢伸出了手，叶于欢慢慢地把手搭上，再次提醒道：“我真的不会跳舞。”
宋之晴把手放在叶于欢腰上，一动又察觉出不对，衡量了一下她们两个的身高差，认命地把叶于欢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宋之晴带着叶于欢往后一退，轻声说：“我教你你就会了。”
“你跟着我的步伐走。”
“我进你退，我退你进。”
“向左，向右。”
“很好，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转圈了。”
说起转圈叶于欢颇有印象，她问道：“是电视剧里男女主角那种转圈圈吗？”
宋之晴闻言噗嗤一笑，抬眼看向叶于欢，目光比今夜的风还要轻灵：“那种转圈圈我们也可以先试试。”
说罢，宋之晴示意叶于欢抬手，她踮起脚从叶于欢怀里轻盈地滑了出去，仿佛一只春日的水鸟，接着又唇角带笑地顺着叶于欢的手回到她的怀里，叶于欢裸露的手臂能偶尔触碰到宋之晴那两片漂亮的蝴蝶骨，是有点冷的感觉，但是很动人，像是极其昂贵的玉石。
此时四下幽暗，而宋之晴好看得似乎要发亮。
叶于欢被宋之晴这一刻的美所震动，她觉得自己接住的不是一具温热的躯体，而是满满的一怀鲜花，或者说是世界上最纯净的一堆细羽。
她猛地上前握紧宋之晴纤瘦的腰，她想她理解宋之晴刚刚说的转圈是什么了。
叶于欢身体半旋，带着宋之晴在这片静谧无人的沙滩上画着大大小小的圈，但她还是最爱一开始的那种转圈方式，宋之晴双眼明亮地靠近自己时，让她有种接近收到礼物的欢欣。
于叔站在别墅的门前，看着那对年轻人不知疲倦地跳着舞，海风吹起她们红白两色的裙摆，她们靠近，分开，又更近地靠近，于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朦胧夜色里隐隐传来两人的笑声。
真是让人羡慕的青春岁月啊。
虽然一开始说的是跳一整夜的舞，但两人的体力显然无法支撑起这句狂言，跳了快两个小时，尝试了各种各样的舞步后，宋之晴和叶于欢齐齐瘫倒在沙滩上。
没一会儿，宋之晴笑着撑在叶于欢身上，运动后的热气传递到叶于欢的身上，叶于欢忍不住抬眼看她，却首先看到了一抹红唇，这是口红的颜色，叶于欢知道，宋之晴自己的唇色要比这粉嫩一些。
想到这里，叶于欢神色颇不自然地移开了眼眸。
宋之晴娇俏的声音响在叶于欢的耳边：“呜，还没有跳够。”
叶于欢轻轻把手搭上她的腰，柔声道：“可是我们跳不动了诶。”
“我们如果是超人就好了。”宋之晴幻想着。
“那我们可以在天上跳舞。”叶于欢附和道。
宋之晴猛点头：“对，就像《爱乐之城》里那样！”
叶于欢被宋之晴激动的样子逗得笑出声，想了想，直起身子，拉着宋之晴站了起来。
伸出手，微笑着说：“这位美丽的小姐，让我们来跳今晚的最后一支舞。”
宋之晴笑得眉眼弯弯，捏起裙摆行了一个西方贵族淑女的屈膝礼，而后把手放在叶于欢手上道：“我很荣幸。”
音乐没有停过，她们顺着旋律舞动，许是最后这两个字总会勾起人格外珍惜的心思，宋之晴和叶于欢都分外沉浸，身体自动地追随着节拍，眼神偶尔对视间忍不住露出笑容，到最后一曲终了的时候，两人默契地向海上的月亮谢幕，海风扬起裙摆，飘飞宛若雨林中吸饱阳光雨露的花朵。
于叔已经快把那包烟抽光了，两位年轻人才回到了别墅，于叔看着自家小姐欢快的背影欲言又止。
小姐，你真的没有和小叶同学在谈恋爱吗？
脱离了海边令人微醺的环境，叶于欢也想清楚了宋之晴邀请自己跳舞的因由。
她想向她道谢，但又觉得太过生疏，毕竟她们刚刚才跳过了一场很好的舞。
于是叶于欢叫住了宋之晴，踟蹰了几秒，问道：“你能让我帮你画一幅画吗？”
宋之晴面露疑惑，她记得叶于欢说她学画学得极为吃力来着。
叶于欢没有解释，她只是继续问道：“你们家这里有画室吗？我记得高伊人女士非常擅长画画，所以我想这里应该会有一些画具，我只要一些够画素描的器材就好。”
宋之晴点头，实际上这个房子正是她妈妈常常过来采风的地方。
宋之晴把叶于欢带到妈妈的画室，从里面取了一些还没开封的画具，转身问道：“要怎么画？”
叶于欢立在画架前，手上拿着铅笔描摹人体的结构：“你就站在那里，很快就好。”
正如叶于欢所说，很快就好。
不久后，宋之晴拿着新鲜出炉的画，看着画里那个起舞的少女，叶于欢没有非常精准地画出她的五官，但宋之晴就是认出了自己，也认出来那个自己扑向的怀抱是属于叶于欢的。
宋之晴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说：“这就是你说的学不好画画？”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学神の谦虚攻击。
受了妈妈的影响，宋之晴在美术方面具有不错的鉴赏能力，在她看来，叶于欢这幅画虽然说不上是天才之作，但怎么也不能归类到学不好画画的层次，甚至还颇有灵气。
叶于欢失笑，暗叹宋之晴真的是个让人很容易开心起来的人。
不过话讲到一半，还是要继续：“我当时故意那样的，一开始是为了和妈妈多相处，后面就是为了让她的精神状态好点，毕竟，让我像我的父亲，算得上是她为数不多的执念了。”
宋之晴不解：“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
叶于欢垂眸，浓黑的睫毛遮盖了她的眼神，让她身上那股疏离的气质更浓，而她实际上却在自我袒露：“因为如果把这件事全盘托出，那么要说的就太多了，比如我要解释为什么要和妈妈多相处，那是因为我妈妈偶尔会很讨厌我。然后又要解释为什么妈妈要讨厌我，这是因为我不能如她所想地把父亲的心栓在家里。还比如我要解释妈妈的精神状态，那是因为我妈妈后来得了精神分裂症，这大概是家族遗传吧，毕竟我妈妈的外婆就是精神分裂症，我的小姨也得了这个病，我说不定今后也会得。”
宋之晴听到这里，意识到不对，赶紧上前捂住叶于欢的嘴，道：“你不会的，叶于欢，你不用在意我的好奇心，那个十月十号的约定现在作废了，你可以不说，这不是必须要说的事。”
叶于欢轻柔地把宋之晴的手拿开，此刻她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淡了许多，桃花眼里带有细碎的温柔：“这和十月十号的约定无关，我说这些是为了解释我今晚的异常，我一直都很害怕得病，我妈妈从小也恐吓我说我以后一定会被人抛弃，所以之前，我大概是陷入了恐慌。”
“不过我想，就算是为了今晚的舞，我也要和你解释清楚，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是能和你解释的，我会说出来。”
宋之晴沉默了会，她想她能理解叶于欢身上那层坚壳的来源了。
宋之晴曾很多次希望叶于欢能把笼罩着她的那层雾拨开，也想象了很多次和完全坦诚的叶于欢该怎么相处，她认为那一定是快乐的，因为从此她们就会是最亲密的朋友。可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宋之晴却忍不住哽咽，她没有想象到那么柔软的雾后面藏着这么多的伤口。
画室明亮的灯光里，宋之晴踮起脚摸了摸叶于欢的头，红着眼眶小声道：“叶于欢，你真的非常好地长大了呢。”
然后像发誓似的说：“我不会抛弃你，发生什么都不会。”
叶于欢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那轮月亮，声音也也沾上了月色的朦胧：“很谢谢你这么说，说实话，我很开心。”
两人在画室静默地待了一会，直到整点报时的钟声将她们惊醒，叶于欢道：“该洗澡了。”
仿佛刚刚只是发生了一件平常的事。
宋之晴皱皱鼻子，她们身上的汗都被海风吹走了，不过躺在沙滩上粘上的沙子还附着在皮肤上。
“啊，是的，我去给你找睡衣。”
从此以后那就是一件平常的事。
片刻后，叶于欢看着宋之晴左手一件小兔子睡衣，右手一件更粉的小兔子睡衣，竟无语凝噎：“只有这些吗？”
宋之晴抱歉地点头：“嗯，是的，你也知道我就喜欢这种的嘛。”
叶于欢咬牙选了不那么粉的那件。
宋之晴在心里狂喊yes。
嘻嘻，怎么可能只有一款睡衣，只是她想让叶于欢穿的只有这一款而已。
宋之晴飞快地洗完澡然后站在叶于欢的浴室门前等，活像猥琐狂那一类人物。
等叶于欢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之晴眼睛一亮，疯狂按压想要上去rua脸的冲动，假装稳重地问道：“那个礼服是沈未给你准备的吗？”
叶于欢点头。
宋之晴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假装稳重地说：“我去找沈未把这件衣服买下吧。”
叶于欢摆手道：“不用，这件礼服不算贵，我最近有些外快，可以付得起，而且我还没找沈未算向晚玉的帐呢。”
呜——摆手手更可爱！
宋之晴努力控制五官，捏着下巴围着叶于欢转了一圈，道：“我以为你不生气呢。”
叶于欢没看出来宋之晴只是想要全方位观摩她的意图，认真地解释道：“向晚玉不管在哪看到我都会那样，那就是她的性格，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的客观，但沈未不一样，她是特意这么做的，这是她的主观行为，所以我才会找她算账。”
宋之晴瞪着死鱼眼看她，直接上手掐她的脸，狠狠地揉了一通后，才道：“你以后和我说话请务必简单点。”
嗯，计划通！
叶于欢还是没有发现宋之晴的小把戏，她对自己的可爱没有什么认知，穿着这种衣服只是让她觉得尴尬。揉着自己的脸，叶于欢看了眼这间偌大的别墅，问：“我今晚睡哪啊？”
宋之晴却一脸你在问什么傻问题的表情：“当然是和我睡啊。”
她，宋之晴，必不可能错过欢酱的起床萌态！
加上小兔子睡衣，那简直就是可爱加倍。
叶于欢闻声点头，心中却暗自思量，她的睡姿应该还可以吧。
临睡前宋之晴把灯关掉，在黑暗里宋之晴突然问道：“那幅画也是解释的一部分吗？”
叶于欢在黑暗里摇头，意识到对方大概是看不见的后，出声道：“这是纯粹送给你的礼物，用来报答今晚你送给我的礼物。”
宋之晴缓缓勾起了嘴角，轻声道：“晚安叶于欢，我很喜欢那幅画。”
“嗯，晚安，宋之晴。”
月色洒落在大床上，床上两个少女原本是分睡在两个被窝里的，结果一个穿着更粉的小兔子睡衣的家伙却把被子蹬开，在床上四处乱滚，然后那个穿着不那么粉的睡衣的少女把四处乱动的小兔子一把揽进了怀里。
这个夜晚彻底安静了，只有呼吸声在静静地流淌。
但，也不是那么绝对——
叶于欢突然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她想起了一件事。
“喂，宋之晴醒醒，我们要喝姜汤！”
“啊？？？？？”
“不要了吧。”
“不喝明天会感冒的。”
“你先别睡，等我十几分钟。”
宋之晴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嘴上嘟囔道：“叶于欢，你真的好老妈子。”
一边说一边踩着叶于欢的影子进了厨房，两个兔子人困兮兮地煮好了姜汤，困兮兮地喝完了它。
叶于欢比宋之晴稍微清醒一点，她艰难地拖着她回到了床上。
宋之晴自然地窝进了叶于欢的怀里，叶于欢也自然地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跳舞与画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