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火锅与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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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于欢本想说，如果你实在尴尬，我们可以改天再吃火锅。
这次不像上次在医务室那样可以用玩笑带过，叶于欢也看过不少百合小说，深知像间接接吻这样的行为一般是暧昧的开始。
可她和宋之晴只是朋友，没有任何暧昧基础，徒增尴尬而已。
错就错在两个人都看了太多百合小说，又没有什么实际的感情经历，就很容易想入非非。
宋之晴不像叶于欢还有分析情况的冷静，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快僵了，那颗歹毒的糖是不是加了麻药啊可恶！
她也不是没想过逃，但逃了之后下次见面恐怕是更大的尴尬，想到要解释自己逃跑的行为宋之晴就已经贷款抠出了芭比梦幻城堡。
与其这样，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地今天把尴尬消耗干净，宋之晴破罐子破摔地想。
到家后于叔帮她们把东西提上楼就转身要走，眼看房子里就要剩下自己和宋之晴两个，叶于欢连忙出声挽留道：“于叔叔，你也留下来一起吧，这么多菜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于叔摆手道：“不用了，你们年轻人一块玩，我这个大叔就不凑热闹了。”
一路人这两人都没说过话，于叔猜测她们大概是闹了些小矛盾，不至于多生气，就是需要个台阶，他留在这反而碍事，小姐好不容易有个玩得这么好的朋友，这可得给她们空间把话说清楚。
叶于欢还想再劝，结果于叔已经动作敏捷地出了门。
宋之晴的脸还红着，不过比起一开始那种夸张的艳红，现在是一层薄薄的粉红，她手里还捏着那根棒棒糖棍子，叶于欢的嘴又嘚吧嘚动个不停，宋之晴实在着恼，偏头不看叶于欢，径直坐在沙发上。
这时候叶于欢也清楚，这事不解决，宋之晴的脸怕是好不了。
“你不要在意。”
“这没有什么。”
宋之晴眼一瞪，口不择言地说：“难道你经常和别人这样？”
叶于欢下意识否认道：“当然没有，我这是第一次。”
话音刚落，宋之晴脸更红了。
我在说些什么......怎么还越说越奇怪了......
叶于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打算铺垫了，直接道：“我们是朋友，所以没关系。”
“当然这也不是说朋友什么都能做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都不是故意的，而且也不会因此产生友情之外的感情。”
“毕竟你正喜欢着上官纤纤，我又不喜欢女生，所以我们不用自寻烦恼。”
听了叶于欢的话，宋之晴心里的火气半点没下去，她想，这和我喜欢谁、你喜欢谁有什么关系，重点难道不是这件事本来就很让人害羞吗！
结果一出口却是：“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叶于欢沉默了会，坦诚地道：“我也不喜欢男生。”
宋之晴震惊地直起身子：“你怎么可能既不喜欢男生又不喜欢女生？难道你说不喜欢谈恋爱吗？”
叶于欢闻言轻笑：“差不多。”
宋之晴皱紧眉，试着理解：“那你，就是像尼姑那种吗？”
叶于欢歪着头思索了下，回道：“大概吧，反正到目前为止我没有任何关于恋爱的幻想。”
“可你是我的爱情军师诶！”宋之晴大惑不解。
“所以你追不到上官纤纤嘛。”叶于欢狠起来连自己都吐槽。
说到这宋之晴可是一百个不同意：“我觉得你的爱情建议都很好，完全是可以出书当爱情宝典的程度。”
当初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简直都如获至宝好不好！
眼看着话题歪向了宋之晴要把自己捧成爱情大师的方向上，叶于欢招架不住地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了，到此为止，这种事见仁见智，不过现在要紧的是我们得开始准备火锅了。”
宋之晴不甘心地闭了嘴，她是真的这么认为，本来按照叶于欢的计划，她觉得追谁都能追到，之所以在上官纤纤那里折戟，完全就是因为上官纤纤她不懂爱。
当然她下意识忽略了这一个月看到的种种校园爱情戏码。
刚刚叶于欢对于叔的话并没有客气，她们的菜的确买多了，之前在超市的时候叶于欢就特意考虑了于叔，不过现在来看，这些菜大概要成为自己后面几天的口粮了。
每种菜叶于欢都挑拣了一点，凑到一起差不多够她和宋之晴两个人吃。
叶于欢当然没有让宋大小姐洗手作羹汤的野望，在她的设想中，宋之晴只要最后摆一下餐具就好。奈何宋之晴突然对厨房爆发了和超市类似的热情，叶于欢反而只能战战兢兢地在一边指导，免得宋之晴精心保养的手被刀划伤。
要说宋之晴本人厨艺多有兴趣也不见得，在宋家她偶尔也会进出厨房，但那都是为了告知阿姨自己突然想吃的食物，至于真正触碰那些能产生美食的餐具，宋之晴从未有过这种冲动。
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是阿姨的手艺不好吃，还是曲谱没有意思？
不过神奇的是，和叶于欢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参与她正在做的事情，好像只是和叶于欢一起做这点，就足够的有趣味。
宋之晴对此并没有明确的意识，她现在完全被自己手下切得乱七八糟的土豆气到了，明明她是按照叶于欢说的去做的，怎么还切得这么丑？
宋之晴愤然把刀放在案板上，回身对叶于欢说：“你切给我看一下。”接着又挽尊道，“我觉得可能是这个土豆它长得就不行。”
三分钟后，案板上出现了一排厚薄均匀的土豆片，对比着宋之晴留下的那堆奇形怪状就显得更加漂亮。
宋之晴咳了咳，嗯，她这会完全不想着再占据菜刀了，那些土豆一点都不乖，而且她发现看叶于欢切菜也很有意思，那双常常捧书握笔的手拿起刀来也十分利落，动作间有种韵律的美感。
所以她就还是不帮忙了吧。
没有宋之晴的捣乱，叶于欢很快切好两人份的菜，肉片之类的食材她昨晚都准备好了，除了虾滑为了追求鲜美是现做的，其他也不费什么功夫。
在调配蘸料方面，宋之晴倒很有一番见解，叶于欢放手让她去做，只在下火锅汤底的时候问了一句：“你能吃辣吗？”
宋之晴自信点头。
于是叶于欢多放了点，不过也不算多辣，毕竟吃火锅没必要到辣伤自己的程度。
能够传家的秘方自然有它的妙处，红油在热量下缓慢融化，暴露出内里经十几种香辛料熬煮炒制而成的惊人香气，配上叶于欢特意挑选的辣椒，将醇厚的骨汤染成令人垂涎的亮红色，先下不易熟的土豆片和煮久了才更好吃的白萝卜片，然后下肥牛、虾滑、肥羊、黄喉等火锅必备菜品，至于毛肚，各人所喜欢的熟度不同，有人喜欢放在锅里七秒就捞上来，有人觉得十三秒才是毛肚最美味的时候。
宋之晴调了油碟和麻酱两种蘸料，这是她爸爸妈妈走南闯北结识各路老饕后得出的火锅伴侣，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传家秘方。
再加上食材鲜嫩，气氛又正好，除了辣度都稍稍超出了两人的承受能力之外，堪称一次完美的约饭。
饭后两人半躺在布艺沙发上，嘴唇鲜红，但这已经是喝过好几瓶豆奶挽救后的成果了。
叶于欢抢先问道：“你不是能吃辣吗？”
宋之晴把嘴贴在装了冰水的玻璃杯上，语气稍有些含糊地道：“我说的是A市的辣我能吃，你这个是川省的辣，能相提并论吗？”
“不过，叶于欢，你还说我，你自己家的秘方不也没承受住？”
“我好几年没吃火锅，暂时退步了，练练我就能回来。”
听见这话，宋之晴眼睛一亮：“那我们下次再约？”
“行，但你得先告诉我你的蘸料配方。”叶于欢对宋之晴的蘸料可谓是念念不忘。
“你也得告诉我你的火锅秘方才行。”宋之晴对叶于欢的火锅底料也颇有兴趣。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叶家和宋家关于火锅秘方的战略交流合作。
过了一会后，宋之晴把嘴从玻璃杯移下来，看向客厅里那一张张泛黄的旧相片，从九月初开始积累的好奇心在如今宁静平和的气氛中终于忍不住冒头，她转过身靠近叶于欢，轻声说道：“叶于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我的小时候。”
大概是现在气氛真的很好，叶于欢没有多想宋之晴此举背后的用意，当然，更大的原因也是，她从未觉得自己的童年是一件需要被完全隐藏的事情。
即使它比较沉重。
但为了不破坏此刻美好的心情，她还是挑了一些看上去不那么沉重的事情讲：“我小时候啊，也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妈妈是川省人，嫁给我父亲之后就留在了A市，父亲是个画家，常年都要出去采风啊、参加画展啊之类的，总之一年到头很少在家。我妈妈是美术老师，我从小就跟着她学画，后面她生病了我就没有继续学了。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我学其他的东西都学得快，但就是画画，怎么都学不好，画出来的东西乱七八糟。”
“小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上画画课，最喜欢的是和妈妈一起吃火锅，从清汤开始，一点点加辣，妈妈在教我吃火锅方面比教我画画耐心多了，她总是以为我作为我爸的女儿，就应该是个画画奇才才对。”
“吃火锅的时候，妈妈会讲起她少女时代在川省的过往，说起那里的街道，那里的人，弄得我对川省满是向往，后来我中考后去了一次，发现没有妈妈说得那么好，还很失望。”
“差不多就是这样，其他也没什么好讲的。”
那些没什么好讲的事，包括父亲所谓的采风其实是不断地出轨。
包括母亲其实是父亲的学生，意外怀孕后和父亲成婚。
包括所谓的意外怀孕其实是母亲试图绑住父亲的手段，但这个手段没有用，所以她也对自己忽冷忽热。
包括母亲的病是精神分裂症，父亲在母亲生病后说她们家就是有精神病基因，不然怎么会两个女儿都得了病，母亲因此病情愈发严重，最后在无尽的幻觉中意外断送了自己的生命。
的确是些没什么好讲的事，只会徒惹人心烦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火锅与童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