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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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高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天，小镇上的学生悠悠懒懒返回学校，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高考前的最后几个月，作为毕业班历史老师的李追压力比学生还大。
因为各方面都落后，大多数学生们都不爱学习，能考上高中的已经是他们对教育的高度尊重了。
这里是国家边境的亚热带小镇，再出去一两百公里就出国了，季节变化不明显，三月初就又湿又热，学生们要在越来越湿热的环境中迎接2003年高考。
学校出门过马路直走左转进入一片居民区，三栋相连的三层楼单身公寓，被低矮破旧的出租屋包围，过道容不下一辆车，进出口是垃圾堆，旁边搭着收破烂的家。
李追在学校食堂解决了下午饭，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两道铁门声音嘶哑，开灯后昏黄的光照着他整洁有序的家，门口摆着早上出门没来得及扔的垃圾。
李追放下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军绿色斜挎包，拎着垃圾出门了。
没有路灯，路也很窄，李追已经习惯了。垃圾堆从不分类，剩菜剩饭厕纸鼻涕纸都放在黑的白的红的黄的塑料里堆在一起，散发出刺鼻让人瞬间清醒的气味。
李追把垃圾袋丢在堆上，感觉像是砸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闷哼，有一团什么东西在挪动。
夜太黑了，李追凑近看，可能是附近的流浪猫啊狗啊的。
突然间，一只抬起的手碰到他的下巴，李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又传来一声微弱的，“救……救我。”
是个人！
李追扒开几个垃圾袋，抓住那只手，进而抓住一个人的肩膀，他连忙把人拖出来，有些沉，光线太暗看不清长相，摸着是个男的。
重重恶臭味掩盖下有一层血腥味，男人身上很湿，李追想让他站起来，男人更加痛苦地哼哼，没法了，背着走吧。
李追并不强壮，但也不是瘦得跟杆似的，他背起这个男人，厚实的身体贴着他的背部，爬上三楼回到家时，李追整个人都感觉被压得有些弯。
他看着这个脏得认不出脸的男人，身上的伤大概十几二十处，擦刮摔撞占了个遍，李追有些心疼。
像是被校园霸凌的学生，不过要严重多了。
“你怎么回事儿啊？我帮你报个警吧。”李追拿起座机。
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此刻用了很大劲压下李追的手，乞求地说：“别报警，求求你。”
男人半睁开的眼汪汪地看着李追，李追想到一只淋了雨的流浪狗，眼睛也是湿漉漉地看着路人，他心里一根叫“恻隐”的弦蹦了一下，他放下手,很温柔地说，“好，不报警。”
于是李追拖着这个男人进了浴室，他在浴室放了一把椅子，让男人坐着，李追用毛巾湿热水擦男人身体，泥水血水汇在盆里一起倒走，男人身上的泥垢被弄干净，李追才看清，那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女娲造人时没轻没重，偏偏在这个男人上用得力气恰如其分。李追从侧面看，凑得太近，呼吸都凝住。
原本他觉得都是男人坦诚相待没什么的，弄干净后又觉得碰哪里都害臊。
李追给男人换上自己最大码的短衣短裤，但这个男人实在大了李追不止两三圈。他沉默地给男人上药，哄着孩子般在伤口上吹风。
“你叫什么名字？”李追边擦边问，“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被人打了，跟老师说说。”
男人轻轻勾起笑，原来是个老师，可自己不是个学生，是个亡命徒。男人眯眼从眼缝中看到李追温和的脸，擦药时眉头皱成“川”字，男人感觉自己听到细水缓缓流过的声音。
但他不能告诉这位老师自己遭遇了什么，他不能坦然地说：“老师，我叫杜夜清，我是被人追杀来的。”
“嗯？”没听到回答，李追又问了一遍。
杜夜清说：“我记不得了。头很痛。”
李追想起这个男人头上也有伤，也许失忆了。这下就又麻烦了，报警也没用，这人啥也记不得。
李追给男人盖上被子关上卧室的门，睡在了沙发上。
明天早上还有课。
杜夜清躺在床上闭眼，黑暗中他觉得有些不真实。干净的衣服，柔软的被窝，淡淡的洗衣粉香，不熟悉的书本味，掺在一起包围住他。
怎么会记不得呢。
前天晚上。父亲杜玄让他去离边境线五十公里的度假村，完成杜氏集团转型中最难也是最后一步——清理黑鹫。
杜氏集团在西南地区的产业很大，算得上龙头，而集团的创始人杜玄，年轻时混迹□□，很少有人知道他靠黑色产业发迹，成功后，为了保证自己的产业一毫一末都清白不落人把柄，杜玄把所有黑色产业转到另一个公司，抹掉与自己的联系，所有不良后果的承担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杜夜清。
杜玄从孤儿院领养了杜夜清这个儿子，让他自己的亲儿子杜日明一起长大，一同培养，对外宣称是亲儿子，表面上把所有关注留给杜夜清，放出杜夜清是继承人的话。实际上，杜玄要让所有矛头和危险指向杜夜清，保护杜日明。杜夜清成年后却与杜家“断绝关系”，自己干自己的了。
养条狗，长大了跟人亲；养个人，长大了总得有回报。
杜夜清手上沾了很多杜玄对家的血，有些是亲手解决的。这次也一样，他要亲手替父亲解决掉黑鹫。
黑鹫曾是父亲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后来又父亲闹翻，自己单干，看不惯杜氏的发展越来越好，拿出一些证据威胁杜玄。
杜玄对杜夜清说，你也不想看见父亲和哥哥被人威胁对吧？
杜夜清不想，他们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哥哥也对他很好。但这样的家庭会有无条件的付出吗？
杜夜清早早就知道自己就是个替死鬼。说得好听点，他迟早要报恩的。
和黑鹫谈得不顺利，黑鹫既想要吸杜氏的血，又不想交出所有证据。
谈崩的时候，杜夜清掏出枪抵在黑鹫的头上，黑鹫手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而杜夜清带来的人早已被黑鹫做掉。
杜夜清想到这里就一阵心酸。
“找辆车，”杜夜清用身体靠近黑鹫，黑鹫立马感觉到异样，“我绑了一圈炸弹，要是开枪打死我，一倒地，就炸。”
黑鹫颤抖着让手下放下枪找辆车来，杜夜清开上车带着黑鹫开出度假村。
他把黑鹫绑在副驾驶上。
黑鹫的人开车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你要把我带哪儿去！”黑鹫试图挣脱身上的绳子。
“黄泉路上做个伴。”杜夜清对着黑色的公路带着自嘲地笑。
“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不清楚杜玄养你的企图？”黑鹫停下挣扎，“你不过是他养的一条随时可以舍弃的狗，你不想反抗吗？杜夜清，杜玄不把你当人，我把你当人，我们可以联手做掉杜氏。”
杜夜清暗暗攥紧手中的方向盘，“没有他就没有我，我不像你一样忘恩负义。”
他解开绕着的一圈炸弹，摇下车窗向身后丢去，随即响起烟花绽放的声音，升到天空中开出一朵花，很亮。
“根本不是炸弹！”黑鹫怒吼。
“离世祝福。”杜夜清转头冲黑鹫笑，下一秒黑鹫的拳头落在杜夜清脸上，黑鹫是有经验的混混，这点操作不是很难。
方向盘失控，车在公路上歪来歪去艰难前进，一下刹车一下加速，两人在车内厮打，黑鹫摸到杜夜清的手枪，杜夜清很快抽出自己的手将黑鹫拿枪的手一掰，一声清脆在车内响开。
枪回到杜夜清手中，他毫不犹豫冲黑鹫开了一枪，正中脑门。
同时，无人控制的车在没有护栏的路上冲下山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