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闻其详》白杨sl

2、chapter1

　　圣诞节，街上洋溢着新年的喜庆。大大小小的圣诞树随处可见，食物的丰盛飘出窗外，引得游荡的行人饥肠辘辘。这是唐季黎来纽约的第三个年头，她打算明年回国，将国外的风俗与经历就留在美国街上。既她是两手空空的来，便两手空空的走。

　　她对美国不太喜欢，甚至像是口香糖黏住头发一样讨厌。她说不上具体缘由，或许是一个人在外漂泊过于孤单，又或是对祖国的思念太过深沉。唐季黎早就想过离开，但一年前偶然看到的一番话让她留到了现在。

　　唐季黎不想回家去，刷着手机在米黄灯光照射下的街道散步。好冷。手机提示音响，是微博中关注的新动态，她本打算划走，却无意点了进去。微博的内容是：“圣诞boring，有无coming.”配图是一家小咖啡厅的内景。咖啡厅招牌似乎是“MEET”。唐季黎觉得眼熟，向前走了几十米，一间名为“MEET”的咖啡厅停驻在转角。

　　推开门进去，风铃清脆的泠泠声引她进入温暖的厅内。老板闻声抬头，亲切地问好：“Welcome to MEET cafe.Merry Christmas,pretty lady.”寒暄了两句，唐季黎余光瞄到走廊尽头有一个长发女郎摩挲着咖啡杯看向窗外。她走近09号桌，在韩珺对面坐下。

　　见来者是和自己一样的中国人，韩珺浅笑，道：“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唐季黎心里咯噔一下，懊恼没有询问就贸然坐下，实在是失礼，起身欲走。

　　“逗你的，中国人开中国人玩笑而已，坐吧。”韩珺温柔的嗓音将唐季黎的道歉堵在口中，唐季黎清了清嗓子重新坐下。

　　绯红染上双颊，唐季黎总算看清了对方的面容。银框眼镜敛去双眼的锐气，长卷发披散在肩，一张出水芙蓉的脸被蓝棉袄衬得更加白皙。明明对方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但在唐季黎看来却十分亲切。能在美国人欢度新年时分遇上故乡人，她都快红了眼眶。

　　“唐季黎，Medy，幸会。”

　　“Sule，韩珺，很高兴认识你。”

　　唐季黎想起偶然来此的缘由，便打开了话匣子，“天气可真冷。我本来在街上溜达，刷到一个微博，配图是一家名为‘MEET’的咖啡厅，觉得十分眼熟，于是进了这家咖啡厅。虽然不知道图片里的是哪一家，却也并不影响。”唐季黎对刚认识的人一下子说这么多话，实在少见。

　　“这里蛮暖和的，可以多坐坐。”韩珺微不可觉的勾了一下唇，继而拿出手机倒腾。过了一会儿，就和唐季黎加上了vx好友。

　　“还是在中国过年有感觉，这异国他乡的，看到各家都团圆，而自己是独身一人，难免有些伤感。”唐季黎说这话让韩珺想起了自己有对象，明明不是一个人在外，却似乎也并没有差多少。

　　韩珺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而后抿了一口咖啡。

　　“留学说得好听是出国深造，但其实就是换个环境继续生活，别的没学到，尽是一身忧郁，每天浑浑噩噩混日子，总在想家。我刚来美国还立下了宏图大志，但我怎么都喜欢不上这里，那些理想啥啥的就都被抛到云霄之外了，明年我就准备回去了。”唐季黎早不想多待，但那番话触动到了她，让她想起来美国的初衷。只是后来频频失意，她大概也对自己失望了吧，所以才如此想家，想逃离此地。

　　韩珺顿了顿，说了句：“我也不是很喜欢这里，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对我来说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破碎的家庭和无止境的迷茫让她十分想逃离曾经。

　　唐季黎微微蹙眉，察觉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忧郁，她想说点什么，刚准备开口，突然意识到对方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路人，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交集，自己微不足道的关心或许算不了什么，于是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韩珺微微抬头，看着唐季黎浅笑了一下，而后兀自看向窗外。

　　一阵缄默。

　　“看你和我差不多大，你也是留学生吗？”唐季黎开口。

　　韩珺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而后启唇，“这边的环境确实很适合深造，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唐季黎心中窃喜，竟然能偶遇同龄人，还是和自己一样的留学生。但她从来喜怒不形于色，没有外在表现出来，只是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外面飘起了雪，唐季黎凑近窗户，感叹了一句“我好久没见过这么温柔的雪了”。

　　对面的韩珺接话，“确实，往年的雪下得很急，没有这次的舒缓，令人身心愉悦。”

　　“要不要出去感受一下？”唐季黎罕见的邀请别人一起赏雪，说完自己还愣了一下。

　　“Why not？”韩珺将余下的咖啡一口喝完，拿起包，冲唐季黎一笑，“走吧。”

　　唐季黎来不及做出反应，下意识说了句“好”，而后站起身，跟随韩珺的背影跨出了门。

　　室外要冷多了，唐季黎哈出的气形成一团团白雾四散开来。

　　韩珺抬起手接住一片雪花，静静等待其融化在掌心，随后闭上眼，感受这一刻雪花的温柔。

　　眼前的岁月静好被一声声倒数打破，原来是将近零点了。

　　待众人齐声喊到“zero”时，无数的烟花在寂静的空中炸裂，迸发出奇异的光，把地面照的明亮，雪花依稀可见。

　　“圣诞快乐，Sule。”唐季黎的声音被淹没在一片烟花声中，韩珺凭借其口型领悟了对方的意思，她眨了眨眼，凑近了唐季黎，说了句“圣诞快乐，真的很高兴认识你，Medy。”

　　唐季黎一字不落听清了，她笑了笑。转身看了一眼韩珺，她暗道有几分姿色，笑意愈发加深。

　　过了一会儿，韩珺接到一个电话，是男朋友打来的，从她的表情看不出喜乐。

　　“我接个电话，不好意思。”说完便走得远了一些。

　　“那个，我回国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最近我估计不会回去了。”程磊语气十分冷淡。

　　“……”韩珺沉默。

　　“要是没什么事，挂了啊，我最近比较忙。”两句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好似任务完成般，他松了口气。

　　韩珺叹了一口气，将手机装回口袋，往唐季黎那边走去。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外面怪冷的。”韩珺没有将方才的不快带到谈话中，语气十分温柔。

　　“也好，你也早点休息。”

　　雪下得大了，唐季黎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她一回到家倒头就睡，肯定是没发现那条微博在她与韩珺交谈时被博主删掉了。

　　韩珺回到了咖啡厅，点了一杯又一杯的咖啡，搅着自己一团乱的思绪，一直坐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