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袅袅》一土一

2、第二章

　　子期先生极擅讲解经史子集，而我，真是学不进去之乎者也，但是对历史人物事迹，尤为感兴趣。如果先生讲解兵法，那些以少胜多、擒贼擒王的智取故事，更是听得我欲罢不能。先生的其他学生似乎大多都对这些兴趣寥寥，慕瑶坐在先生眼前，坐在最后的我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见她端坐笔直。

　　先生常常夸赞她的字，小小年纪，用笔遒劲有力，气势磅礴。子期先生说我的字棱角太过分明，横折竖捺写的太细。娘听了先生的评价，不置可否，却并没有让我按贴临摹罚我写字。魏爷爷说他不懂字，但是觉得我的字好看，因为写的像将军的字。我心中默默吐槽，当然了，因为从小我娘就是让照着我爹的信学的。

　　春日细雨缠绵，果如魏爷爷所说今日午后雨至。木槿那个傻丫头非要与他赌上一碟荷叶酥，看来今日回去她有得忙了。自然，木槿也不曾给我带伞。书院的廊檐很长，雨连成珠帘一样，庭院里的芭蕉频频点头。我也只好寻了卷兵书靠着廊柱等雨小些淋雨回府。闻见了熟悉的香薰味，知道是慕瑶来了。

　　“廊下听雨，倒是好兴致啊。还不回去么”

　　见慕瑶有意打趣我，我便索性与她逗趣。

　　“是啊，自是不能辜负这么好的天气，何必急于一时回去呢”

　　“看来是我来得不巧。”只见她挥了挥手中的纸伞。

　　“哈哈哈，我手中书卷未曾翻过一页，正是凭栏苦等好心人救我呢”

　　接过纸伞，我略比慕瑶高上半头，举伞与她同行。

　　我偷偷将伞往她那边倾斜，怕雨水打湿她的左肩。未曾想慕瑶竟挽住了我的左臂，要我不必歪伞，劝慰我这样一起走不会淋雨。

　　是慕瑶身上的环佩叮咚，是我的长靴叩击在青石阶上的声音，还是这春雨打在瓦片屋檐的声音呢？

　　谷雨时节自是春寒料峭的，虽是午后却应该感觉天气微凉，自幼孤单的我却第一次感觉到了有人关怀的温暖。幽幽体香混合着青草香和泥土的清新，让这场雨都鲜活了起来。
　　左臂因为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而越发感到僵直。一路上我和慕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身后木槿和红豆捧着书匣不远不近的跟着。
　　石阶并不泥泞，却也弄脏了慕瑶的鞋边。她的鞋面上绣了一株绿色植物，我也不识这是什么。雨水晕开的水渍，仿佛真的打湿了叶面，活灵活现了起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府门口，已有小厮迎了出来。慕瑶转身要与红豆离去，我叫住了她。从身上解下了一枚平安扣，递给她。

　　“阿瑶，嗯…我可以这样叫你么?你也可以叫我阿徵，家中娘亲兄长都是这样唤我的。”

　　慕瑶愣了下神，只见她眉眼弯弯。“好”

　　“阿瑶，以后拿着这个可以来找我。找我，玩儿。”

　　慕瑶收下了平安扣，行礼告辞。

　　我站在将军府门前，望着这抹春雨中的白色消失在街角，渐行渐远。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却被慕瑶的婚讯打破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