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元鱼

7、日常

　　结束一天的课程后，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陆宸看着手机跟着清渝走着。红点刹那出现于屏幕上。点进去一看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父亲:
　　我和你李阿姨出差一段时间。窦姨大概明天会过来照顾你。
　　陆宸看得愣神，回忆几秒后才想起来这个窦姨是他母亲给他找的保姆好像。接下来一条是李岚岚发得，没什么可回的在里面。

　　盯屏幕盯出神了，以至于撞到了树上也没发现。手机赫然掉到地上，“嘶”了一声发现，修长的手指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清渝也发现了，他欲言又止。拿起陆宸的手机牵起他的手来。

　　“大少爷麻烦走路看着点。”像好心提醒，但陆宸明显能感觉到话语中的笑意。虽然他极其觉得尴尬，但又有一丝丝不明所以的兴奋。

　　两个人大步走进榆街巷，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半夜某家某户也有亮着灯的，还夹杂着嘶吼和小孩的哭喊声。

　　陆宸顿时觉得有点好笑，他仿佛看见了自己以前没写完作业时，林耀气不打一处来拿着文件夹就要揍他。
　　努力憋笑，但抖动的肩还是出卖了他。
　　清渝没搭理他，陆宸是全程笑到清渝家门口。等清渝打开门他才恢复状态。

　　一点不把自己外人的那种，清渝前脚刚递上拖鞋，他后脚就拖沓着拖鞋走了进去。一开始屋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但开了灯，陆宸就傻了眼。
　　第一眼下去，就是满墙的奖杯证书啥的周围摆满了书画。第二眼下去，屋内整洁干净，雾霾蓝加白色简直长到他审美上去了。

　　清渝径直走向卧室，出于礼貌问题陆宸还是没有跟上去的。他窝在沙发的一角出了神。
　　直到一个毛揉揉的东西蹭到他脚踝，他吓得一激灵。
　　“我草，有鬼！”
　　猫咪抬起头喵了一声，耳朵立马竖了起来，看来是不咋欢迎陌生人。

　　一人一只猫僵持在原地，清渝带着一个医药箱走了过来。余光瞥见自家猫咪和所谓的陌生人想打架语塞了。

　　等他来到跟前时，猫咪迈着小短腿跑到他腿下蹭了蹭。清渝笑得很温柔，抱起猫咪戳了戳它的脑袋。
　　“对待陌生人别吓着别人了，知道了？柠檬。”
　　猫咪很识趣的喵了一下。清渝放下它任由它跑走后，走到陆宸的面前看了看磕破的额头。

　　打开药箱翻出面前和不知道是什么都药水。刺鼻的药味加杂着淡淡的柠檬味。还算是好闻的。

　　等上完药清渝又对着伤口呼了呼就收起药箱了。“以后注意点，大少爷。”
　　这时那只小猫又迈着自己的短腿走了过来，见到清渝开始喵喵叫，扒拉着他的裤腿不肯松开。
　　清渝无奈，拎起它的脖子，把它丢在桌面上。

　　陆宸忍不住，手指又欠打地拍了一下它的头。感觉不拍它一下浑身不自在似的。
　　柠檬:？
　　眼看着陆宸还想继续拍，猫咪虽然小，但脾气可不小，一巴掌呼在他手上，冲他叫唤。
　　陆宸被那不痛不痒的一下逗笑了。捂着半张脸但是眼睛的笑意却未能停止。清渝喊了一声柠檬后，柠檬迈着小短腿跑到房间去了，清渝也握着手机走了出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尤其是陆宸，恨不得把猫给从头到脚笑一遍。
　　等他笑到肚子都要疼时，噩耗来了。

　　门被敲着，走过去一看，一个满头白发的奶奶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孩站在门口。奶奶脸上显得无奈，可以看出是迫不得已才来的。

　　清渝收了笑，连忙说:“程奶奶，是有什么事吗？”
　　程奶奶只是尴尬笑笑，然后开口说:“诶呦，小渝啊，你会不会搞那个竹节人啊。杍铭班上要搞那个什么比赛。我老花眼哪搞得来”

　　陆宸内心像是猜到了什么，看到小孩手中的小竹棍子，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瞟了一眼清渝，发现他唇抿成直线，看来是在犹豫着。
　　他走到鞋柜穿上鞋，平静的说了句“走吧，杍铭。”

　　柠檬迈着小短腿奔了过来，陆宸拎起它的后颈提着它穿好鞋跟上清渝的脚步。看着电梯上那大大的32，两人只好爬楼梯去了。
　　柠檬在陆宸手上挣扎着，陆宸仗着自己手长，它短腿蹬不到它，肆无忌惮地笑它。

　　清渝转过身，说了句“单元楼不允许有噪音，别逗柠檬了。”
　　清渝走下几步，把柠檬小心放入自己的口袋里。口袋大，猫咪只能露个头，眼巴巴的看着后面那位罪魁祸首。

　　两个人腿长，却走的不算快，清渝翻看着手机，看着竹节人的制作过程，差点窒息过去。
　　到门口时，陆宸调侃着程奶奶挺懂生活的，门前放了这么多盆栽还这么干净。程奶奶打开门，一股檀香扑鼻而来。里面夹杂着竹子的清香。

　　走进去，陆宸看着四周，不少老古董都有，诗词书画等等。以前跟林老同志出去做生意时，还特意了解过。
　　这些东西饱受了风霜，却保存完好，使他忍不住去触摸观察一番。直到清渝敲了他一下子，他才反应过来。
　　急忙鞠躬道歉，程奶奶有着似乎所有奶奶都有的包容，却又带着自己的威严感。

　　清渝两个人开始了上手工作，竹子和绳子都准备好了，所以也不算特别难做，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这玩意的难做程度。

　　小孩蹲在一旁逗着猫咪，两个少年在灯光下低头做着手工。快做完时，因为串绳子没串好，啪的一声散架了。

　　陆宸往后一仰，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自闭着。他看着清渝认真做手工的样子出神。
　　他的那双手，骨指修长分明，又如玉笋，红绳缠绕在上面，显得更好看了。
　　暖黄的灯光，他伸手去抓住浮光，却抓了个空，程奶奶步履蹒跚地走来。
　　清渝这会也做好竹节人了。
　　竹节人交到小孩手里时，清渝把猫放回口袋里，柠檬还有点不高兴，冲着他喵喵叫着。杍铭眼巴巴盯着心一下子就化了，视线始终停留在它身上。
　　几人也看出了他的心思，清渝蹲下身来摸摸他的头。“以后想跟它玩，哥哥随时欢迎你，但要好好学习行吗？”
　　杍铭乖巧点头，目送清渝带着柠檬回去了。

　　之后几天，杍铭几乎是天天来清渝家里逗猫。一开始清渝还很高兴，后面渐渐发现猫咪快认杍铭为亲哥了。
　　又无奈又想笑。一猫一小孩感情好的不得了。杍铭回家吃饭时它就扒门前等，杍铭写作业时它就死皮赖脸趴着睡大觉。

　　家里客房其实可以撑的上是杂货间，堆满了从前清渝和他哥哥拿到的各种奖项、试卷、书籍。
　　进去打扫时，柠檬就喜欢扒拉着纸箱子玩。完美避开了他亲爹亲娘小时候的乖巧懂事。
　　他会拎起柠檬的后颈，然后把他丢到杍铭的旁边。小柠檬毕竟还是只小奶猫，懂什么呢？所以它就不满了，冲着清渝直叫唤。
　　大眼睛泪汪汪的，惹的人心软。但清渝可不吃它这套。直奔着客房而去。想想打扫客房的原因他就想笑。

　　思绪一缕缕飘回到几天前的中午。

　　他们几个正在吃饭，清渝吃的不快也算不上很慢。路衍深他们几个急着去打球跑得早早的。
　　吃完正准备走时，陆宸拉住他的手腕眼里的无奈和请求压根收不住。“渝神，我爸他有事找你，让你晚上跟我一起回去。”
　　清渝：“Are you kidding?”
　　最后在陆宸的软磨硬泡加包了他一个月的早饭身上还是去见了。

　　具体回忆他是不想再去想了。说简单点就是他以同学的身份跟陆宸的父亲一起吃了顿饭，被老一辈常用的问候话问了个遍，最后就是不知道脑子怎么就抽了，答应了给陆宸补进度的问题。
　　不过想想，一个月能挣到猫闺女的猫粮钱来说和自己半月的生活费来说。心里的不是滋味一瞬间平衡了太多。

　　思绪再次拉回现实。看看满屋子的“杂物”。脸黑了一个度，他挽起袖子开始搬运这些“杂物”。
　　等大概搬完后，脸上已经冒出了点点虚汗。此时我们的陆大少爷已经拖沓的他的拖鞋进来了。
　　“杍铭也在啊，呦我柠檬闺女怎么了这是？”他眼里含笑的摸了摸一大一小的脑袋后，就去把门口的东西搬了进来。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加一个书包就没了。还有两个袋子不知道装的什么。
　　“搬完了就别站着了，过来帮忙收拾你的卧室。”
　　此时陆宸的心碎了一地，默默吐槽刚搬完东西就要打扫卫生。岂有此理简直太他妈卑微了。

　　两个人收拾起来的速度远比一个人快上很多，好在赶上了饭点。
　　“渝神，要不我们出去吃吧，我快饿死了啊。”陆宸成功瘫患了。清渝倚靠在玄关处想了想自己竟然没来得及买菜。就答应了下来。两大一小稍微准备了下，浩浩荡荡的出去干饭了。

　　吃饱喝足后漫步在昌南湖的沙滩上，坏心情一扫而空了。
　　陆宸看着身边的人。“清渝，以后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我爱你，但我们的性别相同。”
　　愉快的生活就是这么的短暂。转眼间，仲夏将过，少年们的心动荒原也在悄悄的迎接着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