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木元鱼

2、打架 那份温柔把

　　放学后的五中。
　　格外的热闹。众多班级蜂拥而至。
　　清渝走在了一班最后头，他习惯了这样。只是这一次他不在是一个人走了。
　　“同学一起走啊。”
　　“嗯？”
　　陆宸想了想，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就胡扯了一个“帮我补习行不行？”

　　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靠谱，清渝不可能会同意。但这个不可能竟然莫名其妙同意了。
　　“嗯，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先是陆宸问清渝。你以前学习怎么样，在别人面前为什么不愿意笑，微信好简陋之类的。在聊到自己时，他把自己这几年的事全盘托出。聊自己这几年，每过一段时间就要转学。很多朋友在微信有联系方式，但不常联系。他还聊到自己的家事。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其实吧，我家事很糟糕。”
　　清渝轻挑了一下左眉，嘴角微微上扬。“该怎样糟糕，才能养出你这种大少爷。”
　　“那是本少爷性格好。”
　　榆街巷比以往的都要吵闹，仿佛是为了迎接这位新来的少年。也许是因为天气刚好凉爽，夜色刚好美丽。

　　走到一处拐角处，暗处的地方亮起零星的火光。
　　“谁在那里？”
　　清渝让陆宸往后退了几步。
　　“出来吧，别躲了。”
　　“小子，打算什么时候还钱？父债子偿。”
　　“我说过了，你们要钱去找死人要去。”
　　远处走来一群壮汉。领头的是一个彪汉。人高马大的，身上布满刀疤纹身，带着一条大金链子。一看就知道是个混社会的。
　　“他都说了，要钱找死人要去。你们去地府找死人去啊，纠缠个活人做什么。”
　　“小兄弟，你年纪不小口气到挺大的。”
　　“承让了，打一架？输了你们不许在纠缠他。赢了我帮他还双倍！”
　　“哈哈哈，行。”
　　清渝掐了一下他，“你干嘛？”
　　陆宸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活动了下筋骨。
　　他挑了下眉，对着他们挑衅了下。

　　“你们三个一起上？”
　　“兄弟们抄家伙。”
　　三人围殴上去。陆宸先是擒住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腹部。捡起一把小刀，摆出架势让他们一起上。
　　清渝放下背包扔给陆宸，陆宸扫过一眼，立马把书包踹到一名混混脸上。
　　“草，你敢打老子。”
　　“打你怎么着。”
　　清渝放松下来一点，突然一把刀架到他脖子上。“别动，不然你就跟你那个父亲一起去死。”
　　眼看着刀慢慢深入皮肤，鲜红的血液流到刀尖上。
　　“打赢了，放了他。”
　　“如果我说不呢？你看他长得多好看。像极了瑟雨年轻时的样子。味道肯定也不错。”
　　好恶心，胃好难受。明明我不是他，为什么要替他承担这些……妈妈，我难受。
　　陆宸的指甲简直要掐到肉里面去了。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找出一张卡。
　　“他父亲欠了你多少钱？我三倍还你。”
　　“不够，我要五倍。”
　　清渝睁开眼，指着他说：“不……不要。”
　　“好，一共多少钱？”
　　“五倍的话，826万。”
　　他皱了皱眉。“这张卡里有850万，密码是7311159。”
　　那名带头的一听这数目眼睛都要放光了，赶忙放开清渝，走向陆宸。陆宸微微一笑，上当了，狗东西。清渝已经瘫坐在地，双眼无神。
　　等那名混混走上前，陆宸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你妈妈应该教你一下，大少爷的话没那么容易信。还不快滚！”
　　“草，你们等着。”

　　此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警察同志，这边。”
　　“警察同志，这边有人打架斗殴好像。”
　　等警察走过去，唯一站着的陆宸也晕倒在地。他看到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病床上了。门被打开了。
　　“宸宸，你醒啦。饿不饿？阿姨给你打碗红豆粥行不行？”
　　他摆摆手，走下床。“不用麻烦了，谢谢。你去忙你的吧。”他看向窗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李岚岚的手臂问道：“清渝呢？”
　　李岚岚有些错愕，但很快明白过来。“他在……精神科。”
　　陆宸顿时自责地想，是不是刚刚吓到小渝渝了？可我也没很暴力啊。刀架到他脖子上，那时候被吓到的？
　　“阿姨，我要去看看他。”
　　“哎，宸宸别去呀。”

　　他刚说完，陆宸已经跑出了病房。他才十七岁，知道自己对爱意是懵懂无知的。他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清渝。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他好像很在意清渝了。
　　他跑到护士站。
　　“你好，精神科的清渝住哪间病房？”
　　“哦，就1104号。我劝你别去，他现在像个疯子一样。”
　　还没说完这句话，陆宸简单地说了句谢谢，就匆忙赶去1104号病房。”
　　他站在门口调整好呼吸，走了进去。清渝一看有人来了立马警惕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陆宸看着他不知所措了。

　　“小渝渝。”
　　清渝见到他时，眼角顿时红了起来。他咬着嘴唇，眼看着嘴角受伤了。清渝没有要停的意思。
　　“小渝渝你别咬自己，先冷静点。”
　　“别……别过来。恶心……好恶心。”
　　陆宸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恶心了。“我不过去，你别咬了好吗？”
　　清渝抿抿嘴唇让他出去。
　　原来我什么也做不了。
　　陆宸斜靠在门边，看着天花板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回病房的路上。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从他旁边穿过。他看过去，发现方向是清渝的病房。他顿感不妙。

　　“小渝渝等我！”
　　他跑到离病房十米处，一声声嘶哑的尖叫传来了。传入他的耳朵，贯穿他的大脑。这声音他熟悉，很熟悉。
　　走到门口，三四个护士安抚着清渝。一名医生在处理手腕上的伤。刹那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什么。
　　那一晚，他依稀记得，他走过去，抱住清渝安抚他。“别怕，别怕。我在。小渝渝，不闹了。”他轻拍着清渝的背，直到清渝恢复平静。
　　他就静静抱这他。在醒来时，在自己的病房，清渝就在旁边趴着。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你需要的是陪伴，需要的是温暖的怀抱。
　　清渝被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
　　“你醒啦。我去给你打完粥。”
　　陆宸拉住他的手，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怎么了吗？”
　　“没什么，在陪我会好吗？”
　　“行，还早要不再睡会？”
　　陆宸往床边挪了点，“挤一挤估计可以睡两个。”
　　清渝摆摆手，微微一笑。“不用，我趴床边睡会就行了。”
　　陆宸环住他的腰，把他抱到床上搂着。
　　“就让我这么抱着你好吗？”
　　清渝的脸红的一批。把头往下埋了点。
　　“你快放开我，你不热吗？”清渝稍稍挣扎了一下。
　　但显然陆宸不愿意放开他。反而抱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放开他，只觉得他在身边很安心。
　　“别抱着我好吗？”
　　“不，抱着你我睡得更快。”
　　清渝的脸红得更快了。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害臊。

　　可能也是刚醒的缘故，清渝其实也困的不行。他慢慢放松下来。转过身来抵住陆宸的额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男子，他眼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得露了出来。
　　“谢谢你。”
　　霞光懒洋洋地撒进了病房。
　　很安心的味道，奶香味的。整个人都是奶香软糯的。

　　陆宸放开他后，独自走下病床。他趴在窗外看着窗前的风景。对面的街道繁华热闹，医院里的安静，他都很喜欢。
　　这时候他回想起来小时候的一幕幕，父亲林耀和母亲陆毓依在厨房忙碌着。他趴在沙发上，看着画本。
　　“宸儿？辰星？”
　　陆毓依拍了拍，干笑着。自己儿子脸上手上全是颜料。
　　“妈妈！”
　　“诶，我在。”
　　陆毓依抱起他，走到洗手间里去洗脸和脏兮兮的手。她勾了一下陆宸的鼻子，“小花猫。”他的母亲似乎从来就是这么温柔。
　　林耀从厨房走出，端着三碗红豆粥。甜甜的香味飘进陆宸的鼻子。可现实不得不让他停止思念。

　　碗打算在瓷砖上的声音传来，李岚岚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连忙蹲下来，准备拾起陶瓷碎片。陆宸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走过去，帮她拾起。
　　“宸宸，还是我来吧。”
　　响声惊醒了清渝，他眼神中全是疲惫空洞。他缓缓走下去，像是本能般帮忙拾起碎片。碎片划破手指都不为所动。只见血液流过碎片的边缘滴到地板。
　　“小渝渝你的手……”
　　这句话硬是把清渝拽了回来，他低头看了眼。
　　“没事。”
　　一旁的李岚岚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手指不禁意掐进了肉里。
　　他好像宸宸，确没有宸宸的阳光感，多的是一份温柔书生气息。那份温柔把几近精神崩溃的他，藏匿的很好。他就像个大人，确比宸宸还要小点。

　　“阿姨？”清渝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李岚岚打断了想象 ，摇摇头。“饿了吧，阿姨在去给你们弄些吃的。”
　　“嗯，谢谢。”
　　李岚岚走到门口时，陆宸的笑声让她欣慰了。
　　“诶，小渝渝。要不要我帮你擦药？”
　　“我都多大了？”
　　“得了吧你，在我面前你还不是个小孩子。”
　　清渝怼道：“那你就是个二世祖。”
　　陆宸扑倒他，揉着他的头发。
　　“我是二世祖，你是小孩子，不天生一对吗？”
　　“你说什么？”
　　清渝反过来挠他。结果他没想到的是陆宸其实怕痒。
　　“我错了，我错了，班长大人饶命。”
　　“错哪了？”
　　“不知道。”

　　两个人停止了玩闹，清渝笑得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感觉……真好。
　　笑声传遍了医院，传入了城内。
　　入了人间烟火，入了世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