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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抢了孩子】 这都不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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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氏这点精力,都用在怎么给朱七七使绊子上了,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她没安好心,但她这么下功夫,还是让她想出了一点眉目。
她想,朱七七不是拿那小崽子当命根子一样看待吗?那她就想点办法把她这命根子夺去,看她到时候会如何。
想要毁掉朱七七,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是毁掉她儿子,这一点,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当初她劝沈老爷子让那小崽子跟着朱七七一起离开沈家,是因为她那时候觉得那对母子离开沈家之后肯定会走投无路,可最后他们非但没有走投无路,还走出了一条更宽敞的路,这大大的出乎了她的预料,反正她当时是没想到朱七七会有能力供那小崽子读书。
让那小崽子继续读书考状元,那她重生还有什么意义?不是重蹈前世的覆辙吗?
不行,必须把他从朱七七身边弄回来,把他弄到了沈家,以她现在在沈家的发言权,让不让他继续读书,那还不是她说几句话的事?
打定了这个坏主意,她美滋滋的睡了。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前世的光景,沈家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朱七七母凭子贵风光无限,而她只能躲在无人的暗处目睹她的辉煌。
她从惊吓中醒来,天还没亮,她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深秋夜凉如水,她身上出了一层薄汗,现在感觉通体冰凉。
身边是熟睡的丈夫和儿子,她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既然有了主意,早饭过后,孙氏就去找沈家两个老的说了这事。
沈老爷子沉吟,说:“她铁了心要带走那孩子,会撒手吗?”
孙氏:“她不撒手又怎样?说到底彦儿是咱们沈家的子孙,她带走就罢了,还给改了姓,这是什么?这是大逆不道!咱们沈家连个动静都没有,村里的人说不定背后怎么看咱们的笑话呢。”
沈老爷子好面子,此时被说动了,可他又有些犹疑,说道:“可是,就像你先前说的,这小崽子一心跟着他娘,肯定不愿意回来啊。”
孙氏啧了一声,说:“小孩子能做什么主,咱们要想给他弄回来,他想回来也得回来,不想回也得回。”
沈老爷子:“那他不在心里恨着我们?”
孙氏说:“他回到咱家,自然会仰仗咱们养活他,小孩子忘性大,说不准过些日子就把他娘给忘了。”
沈老爷子还是拿不定主意,“他回来我们还要供着他,这读书可不是一笔小开销。”
孙氏眼珠子一转,说:“爹,他回到咱家,让不让他读书还不是您说了算?”
沈老爷子看着她,“你是说,不让他读了?”
孙氏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您想想,咱家就只有他和康儿两个孙子,都去读书了,咱家那些地咋办?总得有个儿孙承接着家业,您说是不是?”
若说那点银子是沈老太的命根子,那十来亩地就是沈老爷子的命根子,她这样一说,沈老爷子顿时觉得很有道理。
读书不一定能读出个门道来,还是种地踏实。
孙氏这张嘴也是厉害,一样的话反过来说正过来说她都能说出一朵花来,当时主张让朱彦走的是她,现在主张接回来的还是她,她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把沈家两个老的糊弄的五迷三道的。
……
商定好了要把孩子接回沈家这件事,又过了几日,沈老爷子就让沈老太上朱七七门上去要孩子了,结果可想而知,朱七七怎么可能给她,两个人闹的不欢而散。
朱彦躲在堂屋里,贴着门缝看,直到沈老太走了,他才敢出来。
“娘,奶奶走了?”
朱七七点头,但她预感她还会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沈老太又来了,这一次,她还带来了村长。
村长不知道是不是收了沈家的好处,劝说朱七七道:“侄媳妇,按说这件事我也管不着,不过,你一个妇道人家拖着一个孩子多艰难啊,倒不如就把孩子还给她们沈家算了。”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朱七七别的不愿多说,只有一句,“不可能。”
村长被噎了一下,看看沈老太,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老太不依不饶道:“我们沈家的孩子,你凭啥不还给我们?这事就是说破大天去,这孩子也得归我们沈家。”
她也不是诚心多想要这个孩子,只是受了孙氏的挑唆,说吧孩子要回来能让朱七七不痛快,她也能出一口恶气。
多说无益,朱七七还是那句话,“不可能,你们死了这份心。”
她不给沈老太也没法硬抢,就这样干耗了大半天,她再次铩羽而归。
……
朱彦又休息了两三天,额头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朱七七观察了他几天,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的症状,于是,就让他回学堂上课了。
这一日,朱七七要到隔壁村子去帮一个产妇接生,出门时,她嘱咐朱彦:“锅里有热着的饭菜,如果娘中午回不来,你就自己拿出来吃。”
朱彦点头,“嗯,娘,你早点回来。”
朱七七摸摸他的头,说:“娘忙完就回家。”
两人说完,朱彦就去了学堂,朱七七匆匆跟着产妇的家人赶往隔壁村。
隔壁村这个产妇是个近三十岁的妇人,因为前面小产了好几次,这一次胎坐的也不稳,怕生产过程中有什么意外,为保险起见才请来朱七七来接生。
生产还算顺利,从阵痛到孩子降生,用了不到三个时辰,因记挂着家里,朱七七收拾收拾就急匆匆的回家了,路上遇着叫卖枣糕的,她买了两块,准备拿回去给儿子吃。
天气不错,她的心情也不错,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走到这一步很难得,现在,她有工作有孩子,一边忙事业,一边体验养孩子的乐趣和成就感,也算得上是人生赢家了。
可是,她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进了村口,糟心的事就来了。
村口的大柳树下站着几个大姑娘,看起来在闲聊,朱七七走过来,她们一致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如果朱七七没有会错意的话,有不屑,还有嫉妒。
朱七七起先还不明就里,等从她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几个姑娘在朱七七走过去一些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你瞧她,长就了一副狐媚子样。”
“是啊是啊,面相就是个不安分的。”
“还妄想打周秀才的主意,咋想的呢。”
“周秀才才看不上她哩,一个寡妇,哪配?”
“你们说周秀才咋还不说亲,我娘都想着要给王媒婆塞点好处了。”
“哈哈,你也不知羞!”
“羞啥?你们别说你们没想过。”
……
朱七七:……
看来沈家那老太婆胡说的那些子虚乌有的话,还是被有心之人听进了心里。
说她长得像狐媚子,她是应该认为她们在夸她呢,还是在夸她呢?
有些女人就是天生的碎嘴,不分年纪。
这种事情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就像周定杰说的那样,随别人说去吧,她置之不理,谣言总有消停的那一天。
她泰然自若,继续往前走,时间刚过正午,她想,朱彦应该吃完饭歇午觉了。
回到家,她先去了里屋,朱彦不在炕上,她又去了厨房,厨房也没有,她掀开锅盖,发现她走的时候放在锅里的饭菜还好好的摆在锅里,没有动过的痕迹。
没吃饭,去哪儿了?
难不成在先生家里。
她快步去了隔壁,周定杰吃过午饭,正在看书,看她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朱七七走得快,有些气喘,她问周定杰:“先生,彦儿可在你这里。”
周定杰摇头,“没有,晌午下课就回去了。”
朱七七的眉头蹙起,心里有一丝丝不太好的预感。
周定杰见状,问她:“怎么了?”
朱七七道:“没事。”
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她没有去别处,直奔沈家,到了沈家,孙氏倚在大门口嗑瓜子,看样子倒像是专程在等她。
“我儿子呢?”她沉着脸问。
孙氏似乎很开心,说:“娘看你太忙,没时间照料孩子,就把彦儿接回来了。”
朱七七抬步就要进院子,孙氏快她一步挡住她,说:“哎哎哎,这家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娘特意交代我了,让我务必拦住你。”
朱七七咬牙,“起开!”
孙氏笑盈盈的,一动不动。
朱七七气极了,硬往里闯,孙氏往外推她,推推搡搡间,朱七七摔倒在地上。
她本就没有孙氏高壮,身子骨的底子又不好,所以,在孙氏的手底下,她根本讨不到好处。
孙氏看着摔在地上的朱七七,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她想,这个病秧子,合该就像现在这样满身尘土。
朱七七一心找儿子,从地上站起来,连身上的土也不顾得拍打,大声冲着院子里喊:“彦儿——,彦儿——”
屋子里好像传来了小孩子的叫喊,但随即又被人捂上了嘴,只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
朱七七急得眼睛都红了,再一次往门内扑去,可孙氏就像个门神,任她再怎么冲,她就稳稳地挡在门前,朱七七生来第一次恨自己体力不如人。
最后,孙氏索性关了大门。
朱七七大力的拍打着大门,手拍的红肿,声音也喊得嘶哑,但门依旧关的死死的。
周围早已站了很多围观的人,事不关己,人都不想惹麻烦,况且,清官难断家务事,没有人愿意趟这趟浑水,所以,所有人都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人上前帮朱七七一把。
吴婶听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黑压压的,看起来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朱七七已经脱力,坐在大门前,后背依靠在大门上发呆。
吴婶叹了一口气,上前劝慰道:“你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回去,在好好想想办法。”
朱七七木木地摇头,说:“我不信她永远不开门。”
说完,眼里流出两大颗眼泪,哽咽着道:“那孩子一天也没离开过我身边,我不在,不知道他能不能睡得着。”
吴婶也跟着鼻子发酸,又叹了一口气,心道,这个沈家,也真是够狠的心,先前把人家母子赶出去,现在又要人家母子骨肉分离,咋的,看人家没有男人好欺负是怎的?
这都不是人干的事!
说话间起了风,西边的黑云呼啸而上,雨点窸窸窣窣随着风飘落下来,吴婶上前拽朱七七,“先回去吧,要下雨了,难不成你要在这里淋着雨等?”
朱七七执拗的劲上来了,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吴婶拿她没有办法,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办,抬眼间,看到前方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往这边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