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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头破血流】 血立时就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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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七七不明所以,不知道周定杰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像是有些尴尬,又像是有些避讳。
其实,那是因为在她来之前,周家二老和周义芳正在讨论周定杰的终身大事,他们都觉得,周定杰岁数也不小了,该成家定下来了,既然说到这上面,那肯定会说什么样的女子能配得上周定杰,这个时候,周老爷子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觉得朱七七很好,年纪和周定杰也合适,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在座的都明白,他的意思是说可惜朱七七是个成过亲的寡妇,还带这个孩子。
人的心多多少少都是偏的,他们诚然很喜欢也很欣赏朱七七,但若是拿朱七七配周定杰,他们还是觉得差点意思。
这本也没什么,周老爷子说说就算过了,可偏偏他刚说完这句话朱七七就进来了,是以,周定杰才会看到她的时候眼神略不自然。
本也是一句玩笑话,周定杰没有尴尬多久,喝一杯茶的功夫也就把这事忘记了,一桌子人边吃边聊,气氛很融洽。
聊天无外乎是话家常,话题说着说着,又自然而然的拐到了周定杰身上,也不怪周家二老揪着这件事不忘,主要是周定杰今年都二十三岁了,至今单身,朱七七比他还小一岁,孩子都七岁了,这叫周家二老如何不着急?
周老爷子喝了一口酒,语重心长道:“定杰啊,你爹娘去的早,你这婚事至今没着落,是叔有愧你爹娘的托付啊。”
周定杰道:“叔,我不着急。”
他是真的不着急,他读书多年,心中有自己的理想,他想找一位良妻,和他志同道合,能和他一起探讨诗书文章,而这样的女子,他现在还没有遇到。
周老爷子却道:“怎能不着急?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你都二十三了,这事该上心了,这么着,让你婶托王媒婆打听打听,看哪家有合适的姑娘,看年前能不能把这事定下来。”
周定杰:……
朱七七觉得想笑,心想这不就是妥妥的催婚现场吗?这种悲催的经历她也曾有过,那是在上一世的时候,她二十八岁了还是单身贵族,被她爸妈催的连家都不敢回。
好在这一世她没有这个烦恼,寡妇和单身母亲的身份太好用了。
看看周定杰那种一脸排斥又无从反驳的样子,她就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深有同感的同时又觉得很想笑。
可还没等她笑出来,话题忽悠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周老太看着她,语重心长道:“七七啊,你如今也出了沈家,就没想过再寻个良人?”
朱七七一口菜卡在嗓子里,“呃……”
寻什么良人?她觉得她现在就挺好的。
周老太接着道:“咱们女人,再强也需要个顶门柱不是?”
朱七七把那口菜咽下去,说:“我现在和彦儿挺好的。”
周老太明显不赞同,还想再说什么,朱七七抢过话头接着说:“而且,我觉得,既然是良人,那就得慢慢寻找,急不得,我现在……还没遇到合心意的。”
原来是这样,周老太笑笑不再说什么。
周定杰却因为朱七七方才那番话多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在婚事一事上,她和他的想法竟不谋而合。
她一个女子都能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他一个男子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呢。
于是,他放下筷子,对周老爷子说道:“叔,婚事的事情你就先别替我费心了,在这一事上,我和朱大夫的想法一致,我想自己寻觅良人。”
周老爷子想说什么,周义芳插话道:“爹,定杰让您不要费心您就不要再操心了,他是个读书人,书中自有颜如玉,您还怕他娶不上媳妇怎的?”
赵氏也附和,说:“就是,读书人眼气高,您托王媒婆打听,能打听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周老爷子也知道这件事勉强不得,最后叹了一口气,作罢了。
吃完饭又闲聊了一会,朱七七以及周定杰就回去了,周老爷子站在大门口,看着朱七七和周定杰的背影,不无遗憾的再次对周老太说道:“唉,七七和定杰真是怎么看怎么般配,可惜,可惜啊。”
周老太也叹息道:“是啊,要是七七是个姑娘家,那和定杰就再合适不过了。”
他们在这儿感叹,却不知这些话已经被有心人听了去。
孙氏今天回娘家去给她老娘送月饼,顺道从她表哥那儿拿回来一笔利钱,她哼着小曲回来,路过周家宅子旁边时,恰巧看到朱七七和周定杰从周家出来。
周家宅子外面有几棵大柳树,孙氏站在其中一棵后面,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
刚刚周家二老的那番话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字字句句被孙氏听了个一清二楚,孙氏看着朱七七和周定杰的背影,不禁嗤笑。
朱七七?配周定杰?哪儿般配了?这周家两个老的莫不是瞎了眼,还是被朱七七灌了迷魂药?竟然觉得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能配上秀才。
周定杰是什么人物?那是十里八村一枝独秀,唯一的年轻秀才,是所有未婚姑娘梦寐以求的佳婿!
漫说那个病秧子不是个姑娘家,就算是个黄花大闺女,她也没觉得她能配得上秀才。
朱七七和周定杰走远了,孙氏也回了家。
到了家里,她越想越不舒服,总觉得朱七七和周定杰并排走在一起的身影特别碍眼。
她坐在炕上嗑瓜子,边嗑边寻思,怎样才能给那个病秧子找点不痛快呢?
她这里还没有想出一个眉目,沈老太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姚氏。
沈家虽然分了家,但宅子还是只有一处,所以,二房三房和沈老太他们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早前,沈老太看孙氏在她表哥那里赚到了钱,眼红也投了一些,后来姚氏看孙氏和沈老太都投了,也撺掇着沈建平跟风投了一些,她们到孙氏屋里来,就是为了拿这个月的利钱的。
孙氏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两个荷包,说道:“红色的那个,是娘的,绿色的那个,是弟妹你的。”
二人喜滋滋的,各自拿了各自的那一份,打开了数了数,越数眼睛越亮。
快有一两了银子了,指着那一亩三分地,种一季庄稼可能也赚不了这么多。
姚氏笑道:“还是二嫂有办法,能带着我们赚钱。”
有奶就是娘,她现在恨不得把最好的奉承话说给孙氏听。
孙氏勾唇浅浅一笑,说:“当然,大家都是一家人,就该相互照应,有钱大家一起赚才好。”
沈老太和姚氏都讪笑着点头称是。
孙氏佯装轻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可不像那朱七七,人家可是自己闷声发财呢。”
沈老太脸上的笑隐去,说道:“别提那个晦气的!”
孙氏哼笑一声,说道:“她可不晦气,人家能耐大着呢,每天排着队的病人等她看病,大把大把的赚,我可听说了,她先前治好了镇上那王员外的夫人,那王员外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她一套宅子!”
沈老太一惊,“还有这回事?”
姚氏:“二嫂,真的假的?”
治个病送一套宅子,太夸张了吧。
孙氏:“这还有假?”说完,她眼珠子一转,对沈老太说:“娘,您说说,她在咱家的时候一个大子没挣过还惹了一摊子事,这一出去就能挣钱了,是不是故意跟咱们过不去?”
沈老太脸色不是太好看,孙氏又道:“娘,你说我今天看到啥了?”
沈老太:“啥?”
孙氏:“我看到她和周先生走在一起,看样子是刚从周家出来,她和周先生并排往家走,彦儿跟在旁边,倒还真像一家三口。”
沈老太:“呸!就她?跟周秀才?”
孙氏皮笑肉不笑,说:“娘你别小看她,万一她有那份野心呢?她先前能让你孙子改姓朱,保不齐下次就让你孙子改姓周了。”
沈老太的脸越发难看,她不要自己孙子是一回事,让她孙子随别的姓又是另外一回事,先前朱七七让她孙子改姓朱她心里就窝着一口郁气,若是再改姓周,他们沈家的脸往哪里搁?
孙氏还在变着法的挑唆,“娘,你就甘心看着她这样在外头逍遥自在?”
沈老太:“那红英你说咋办?”
孙氏嗤了一声,道:“她竟给咱们家找不痛快,要我说,您也该出口恶气,给她找点不痛快了。”
沈老太不明所以,“怎么找?”
孙氏啧了一声,道:“她能在外面败坏咱们沈家的名声,您也可以去败坏她的名声啊,她不是开门做生意的吗?您就去闹,闹的越难看约好,好歹咱们家没有什么影响,她的生意怕是做不好了。”
招不在多,管用就行,她次次都是同一个招数,但却屡试不爽。
沈老太心术不正,一挑唆就上钩,所以,没过几天,她就跑到朱七七门前闹事去了。
所谓闹事,其实就是在朱七七门前骂街,她人老脸皮厚,什么难听的话都敢说,什么朱七七没有良心,强行带走她的孙子了,什么朱七七不守妇道,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了,还说她怀疑她孙子就不是他们沈家的种。
字字句句,不堪入耳。
朱七七在屋里听得忍无可忍,出来呵斥道:“你在这里乱吠什么!”
沈老太撇着嘴,对围观的人说:“大伙瞧瞧,这就是她对长辈的态度。”
围观者但笑不语,都是看热闹的,谁管他们的家事。
朱七七冷哼一声,道:“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长辈会这样在我门前诋毁我?”
但凡她还有一点长辈的自知,也不会做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怎的?骂她能给他们沈家脸上添光彩?
沈老太也不示弱,说:“我诋毁你?那你说说,你是不是强行带走我孙子了,而且还让他跟了你的姓?”
朱七七:“不错,我十月怀胎生的孩子,我当然要带走,他已经跟你们沈家没瓜葛了,跟我的姓怎么了?”
沈老太气得叉腰,说:“瞧瞧,瞧瞧,哪个女人能做这么出格的事情?可还有一点规矩?”
朱七七哼笑,她以什么身份跟她讲规矩?
“既然休了我,就无权再插手我的生活,我想做什么做什么,和你们无关!”
沈老太:“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你想和别人勾勾搭搭就勾勾搭搭?我都替你臊的慌!”
朱七七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我跟谁勾勾搭搭了?”
沈老太撇嘴,说:“谁还能看不出来啊,先前吃周家的住周家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周家的小媳妇呢,怎的?现在又攀上周秀才了?我劝你死了那份心吧!”
朱七七听她信口开河说这么龌龊的话,气得怒火中烧,血液直冲大脑。
“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
啪!
新仇旧恨化成一个大耳光抽在了沈老太脸上,空气静默,看热闹的也震惊了。
沈老太瞪着眼珠子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她向朱七七冲过来。
“你个小蹄子竟敢打我!”
眼看两人要扭打起来,看热闹的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围上来拉架。
别看沈老太岁数大,可力气一点也不小,她连踢带踹,几个妇女竟然都拉不住她,眼看一脚就要踹到朱七七身上,朱彦不知道怎么挤了进来,挡在朱七七面前大喊:“别打我娘!”
本来沈老太并不一定能踹到朱七七,但被朱彦这么一挡,这一脚就结结实实的踹在了他身上。
小身子飞扑出去,一下子撞在了门槛上,门槛是青石板子,朱彦的额头磕在了青石棱子上,立时血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