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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纸休书】 让她骨肉分 ...


  •   人群都散了,孙氏趁乱出了门。

      她一路尾随刘婶他们去了刘家,之后,问刘婶:“婶子,您这鬼门关前面走一遭,难道就这样算了?”

      刘婶不解,“红英?你这是……”

      沈家人不应当是想息事宁人吗?怎么还鼓动着她去沈家找麻烦?

      其实,她理解错了,孙氏才不是鼓动她去找沈家的麻烦,她只是鼓动她去找朱七七的麻烦而已,但明面上她不会这么说。

      “婶子,您不知道,我们家那位大嫂啊,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明明在医术上只懂得一点点皮毛,非得学大夫给人瞧病,我们家说她多少次了,她这样,耽误自家的活计不说,万一给人治出个好歹来咋办?可我们说不动她,您要是能去闹她一闹,绝了她再给人治病的念头,我们沈家可就对您感激不尽了。”

      她一番话说的条条在理,句句苦心,可真是这样吗?那肯定不是的。

      她有她的谋算,老爷子不是不赞成分家吗?那她就给他再加一把火,闹他个三次两次,老爷子说不准就松口了。

      刘婶犹疑,“这……”

      她也没有什么事了,犯不着再去闹啊。

      孙氏眼珠子一转,掏出一把铜钱,说:“刘婶,不让您白白受累。”

      说着,把铜钱塞给了刘婶。

      “您就当是帮沈家个忙,消了我家大嫂那胡乱给人治病的毛病。”

      乡下农妇,眼皮子浅,见着钱了,只犹豫了一瞬就点头答应了。

      “好,好。”

      孙氏心情愉悦的回家去了。

      等着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果然,第二天,刘婶一大早就堵着沈家的大门开始闲白话,惹得过往的邻里都又过了看热闹。

      “大伙可要长个心眼啊,看病,那还得是去找正经大夫,不知根知底的野郎中就是靠不住,这一个不小心,就得把命搭进去,哎呀,昨个一天这给我老婆子折磨的,我都以为我要见阎王去了。”

      ……

      外面吵吵嚷嚷,沈家一家早饭也吃不安生,沈老爷子昨天的气还没有消,现在又气上加气,脸色阴沉的可怕。

      孙氏看了看外面,转过头说:“爹,这也不是个办法啊,一大早就被人堵着门,这、这算怎么回事啊?”

      沈老爷子气得手抖,指着朱七七道:“你、你干的好事!”

      朱七七诚恳认错,说:“爹,对不起,是我的错,给你添堵了。”

      她一边认错,心里一边感到大无语,这个刘婶,不是已经没事了吗?怎么还过来闹?这都是什么人啊!

      她这边郁闷,孙氏那边偷偷得意,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刚刚老爷子气成那样,她觉得分家这事已经有眉目了。

      沈老爷子寒着脸问朱七七:“老大家的,我今天就问你,你以后能不能不给别人治病了?”

      治来治去,一个大子没挣着,还闹得家里不得安宁,怎么的?她治病有瘾是咋的?

      朱七七颇为无奈,不治病那是不可能的,这是她选择的一条路,是她终身的职业规划,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再说了,不治病她哪有出头之日?做一辈子农妇吗?那样的话,她拿什么培养她的儿子?

      “爹……”

      老爷子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虎着脸说:“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朱七七看着他,坚定的摇了摇头,说:“不行。”

      沈老爷子嚯地起身,指着她道:“好!好啊!你有能耐!这个家是搁不下你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沈老太喊他:“他爹,饭还没吃呢。”

      沈老爷子头也不回,还吃饭?气都气饱了!

      孙氏不着痕迹地勾唇笑了笑,然后夹了一筷子鸡蛋放在沈康碗里,说:“儿子,爷爷不吃咱们吃。”

      朱七七不着痕迹看了她一眼,垂眸默默吃饭。

      沈老太也气得够呛,对着朱七七斥道:“吃吃吃!你还有心情吃饭!瞧瞧你惹的好事,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去!”

      朱七七心里冷笑,怎么收拾?医闹,越理论越说不清楚,最好的方法就是置之不理,闹够了她就消停了。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孙氏应该喜闻乐见吧,别以为她偷笑她没有看到,她刚穿过来那时只是觉得这个孙氏比较能装,现在,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她了,这女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两面三刀的主。

      她的那点小心思她难道看不出来吗?她一直在老爷子面前拱火,无非是想让老爷子同意分家,很显然,她把她和沈彦孤儿寡母当累赘,恨不得一时半会甩开他们。

      分家,她怕分家吗?真闹到分家的地步她也无所谓,她不信离了沈家她还养不活自己和儿子了!

      ……

      那边,刘婶白话了一早上,累得口干舌燥,沈家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她悻悻然住了嘴,回家去了。

      朱七七本来觉得这事就算完了,没想到,上午从地里回来时,刘婶又堵着门胡咧咧。

      沈老爷子寒着脸进了门,孙氏走到刘婶面前,装模作样地劝道:“刘婶,您老消消气,大嫂她兴许不是故意的,她以前没有行过医,新手总是难免有纰漏的。”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表面是在为朱七七开脱,实则是在告诉别人,朱七七根本不会治病,医术是个二把刀。

      朱七七冷嗤,也不出声,看她还会说些什么出来。

      孙氏又道:“实在不行,让大嫂当众给您道个歉,您看这样行吗?”

      刘婶完全是拿钱办事,此时已经词穷了,只想早些结束这个苦差事,自然是孙氏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点点头,蹙着眉按了按小腹。

      朱七七有着大夫的敏感,见她眉间浮现痛苦神色,手又按小腹,立时觉得她应该是身上不舒服,于是,她用系统对她探查了一番,然后就了然了。

      这个刘婶,盆腔炎犯了。

      身子不舒服还在这闹她,也是难为她了。

      她叹了一口气,上前道:“刘婶,是我的失误,让您受罪了,我给您道歉,行吗?”

      医者仁心,她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刘婶和孙氏都没想到她真的会当众道歉,都怔住了,刘婶不知道怎么接话,下意识的看孙氏,孙氏反应过来,讪笑了一下,说:“您看,大嫂她知错了,您就别跟她计较了,快回去吧。”

      刘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可算是完事了,她家里还有一堆活计呢。

      她往回走,朱七七从背后叫住她。

      “刘婶,您现在是不是腰骶酸痛,小腹坠痛?”

      刘婶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她。

      朱七七:“如果您还愿意相信我一次,我给您拿些药……”

      她话没说完,刘婶就练练摆手,拒绝道:“不要不要,我不吃你的药。”

      说完,扭头走了,只是,从背影能看出,她一边走一边按着小腹,很不舒服的样子。

      朱七七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去了。

      刚走进院子里,就听见沈老爷子的怒喝声。

      “老大家的,你过来!”

      朱七七去了堂屋,三房两口子和沈建民都在,沈老爷子吩咐沈康道:“去喊你娘来。”

      不一会,孙氏也进来了,一看屋里的架势,心里就有了隐隐的预感。

      看了,她盼着的事,要成了。

      她到沈建民身边坐下,静等着老爷子发话。

      沈老爷子虎着脸,对沈建民道:“你去叫一下崔叔,就说咱家有点事,请他帮个忙,请他别忘了带上纸笔。”

      孙氏心里一喜,崔叔人称崔先生,是村里有名望的人,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会认字写字的人,所以,村里有什么书面的东西要书写,或者有什么事需要见证,都习惯请他过来帮忙。

      叫崔先生前来,这分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多时,沈建民领着崔先生来了,沈老爷子把他让在了上座,扫视了一下屋里的众人,发话了。

      “我和你们娘年纪大了,受不了闹腾,这个家,今天就分了。”

      饶是已经猜到了,但听到老爷子亲口说出来,孙氏还是高兴得翘起了嘴角。

      沈老爷子对崔先生说:“老弟,你帮忙记录一下。”

      崔先生就是个见证人,帮忙写字的,也不管他们家的家事,点点头道:“好。”

      沈老爷子又说:“家里一共有十亩地。”说着,拿起一叠地契,抽出三张递给沈建平,说:“老三,这是你们的三亩。”

      沈建平接过地契,夫妻二人脸上都透着喜色。

      沈老爷子又抽出三张递给沈建民,说:“老二,你们三亩。”

      沈建民接过地契收好。

      这时,沈老爷子手上还有四张地契了,他看了朱七七一眼,把那四张纸折了折,揣进了口袋里。

      屋子里的人都很疑惑,视线在他和朱七七之间游移。

      连崔先生都忍不住问:“完了?”

      沈老爷子:“完了。”

      一屋子人都看向朱七七,朱七七则凝眸看着沈老爷子,问道:“爹,我呢?”

      不能因为她不爱种地就不给她地吧,没有地,她和沈彦怎么生活?

      沈老爷子冷哼一声,说:“你?大夫还用靠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

      这话明显就是冷嘲热讽了,孙氏暗爽,朱七七绷着脸不说话。

      这时,沈老爷子又对崔先生说:“老弟,麻烦你再帮忙写一份休书,就写我们沈家要休了大房朱氏,从此,我们与他们朱家嫁娶随意,再无瓜葛。”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的满屋子人瞠目结舌,就连当事人朱七七,也呆愣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不受待见,但却从未想过沈家会休了她,是的,她忘了,古代的女子是依附于男人的,如果夫家愿意,可以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休了女子,而女子却完全没有发言的权利。

      这是一个男权的社会,女子命运如浮萍。

      她想到这里,心里一片悲凉,为自己,也为这个时代的所有女人。

      她静静的看着沈老爷子,问道:“爹,你的意思是赶我走?”

      她知道沈老太不待见她,整天念叨她的不是,也知道孙氏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看她破不顺眼,却没想到沈老爷子才是真的人狠话不多的那一个。

      沈老爷子耷拉着眼皮,说:“老大没了六年,这六年你在沈家,我们也算对你仁至义尽了。”

      那意思是说,我儿子都没了,我们收留你六年,现在,你可以滚了。

      朱七七咬了咬牙,环视屋子里的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是,她丈夫都没有了,她还以什么身份呆在这个家里呢?说到底,她就是一个外人,一个让他们看不顺眼的外人。

      她默默吐出了一口浊气,牵起沈彦的小手,说道:“彦儿,我们走吧。”

      沈彦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跟着朱七七往外走去。

      沈老爷子说道:“站住。”

      朱七七停在堂屋门口,面前是正午的阳光,亮得耀眼,她转过身去,屋内是一片晦暗。

      她看向沈老爷子,后者指了指沈彦,说:“你走,我孙子留下。”

      朱七七全程都很淡定,此时却炸了毛,她通体冰寒,连艳阳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温热,手下意识的握紧沈彦的小手,咬着牙问道:“你说什么?”

      沈老爷子耷拉着眼皮,又重复了一遍。

      沈彦这时听懂了,他爷爷这是要把他和他娘分开,不大点的孩子哇地哭了,抱着朱七七的胳膊说:“我不留下,我不要和娘分开,我要跟着我娘……”

      沈老爷子的脸拉得老长,朱七七脸色也很难看,她对沈老爷子道:“我走可以,但我必须带着彦儿一起,让我们母子骨肉分离,绝不可能!”

      说完,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屋子多呆,拉着沈彦道:“彦儿,我们走!”

      开什么玩笑,这个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牵绊,不管是受原主残留记忆的影响还是别的,她已经对这个孩子有很深的感情了,现在,他张张嘴就要让她和孩子分开,还不如直接说要她的命!

      沈老爷子怒上心头,站起来想要喝止,孙氏眼珠子一转,站起来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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