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又见了几次 ...
-
终于,我表白了。
我筹备了一个多月,有了表白的想法之后,我做了一个多月的心理建设,最终鼓起勇气。
那天,我仍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里,坐在了他的对面。
然后,在待了两个小时之后,我把一封信摁在桌子上,用手指给他推了过去。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带着好奇拆开看。
我心怦怦跳,脸也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很热很热。
我眼睛不瞬地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微的变化,然后归于平静。
他看完信后没有看我,而是低头沉思了起来,眼睛盯着桌子上一个部位。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也垂下了头。
我在想他可能在准备说辞,也许就要同意了。
回顾我们的相处过程,虽然他一直淡淡的,保持礼貌距离,但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厌我的举动。
他开始在信的背面写东西。
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地移动,写着我看不清楚的字。
很快地,他将信封传递给我,我提着心口手微微颤抖地拿着信,翻过来,看到几个清秀的字,“算了吧。”
算了吧?什么叫算了吧?我猛地泄气,就像骤然沉入海底,脑袋开始嗡嗡响。
我没再看他,控制着表情起身往图书馆外冲。
后来,我再也没有去过图书馆三楼那个文学书库,即使不得不去图书馆,我也会选在二楼或者三楼别的书库。
还真的没有再见过他。
转眼五年了。
我们都早已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个轮回。
而今再见面,他的脸更加轮廓分明,有刚露出头的胡茬。有种清朗而又成熟的味道。
超市里人来人往,但都像流水一样虚浮地从身侧飘过。
那一刻,我又重回学生时代的不安与悸动。
片刻的失神之后,我反应过来,想到以前的不愉快的结尾,转身就走。
转过身后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我想,当时的身形肯定不太大方,有些脑袋前倾。
没办法,以当时的尴尬程度,我恨不得立刻就冲出超市。
购物篮里的东西也不要了。尽管才放入我最爱吃的零食。
但不知怎么地,胳膊竟被人拽住。
看到他慌乱的表情,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我竟有一瞬间的迟疑,怎么,看他这样急切?
我不禁暗自反思,我当初没有借他巨额钱财吧?
我确信,没有,甚至小钱也不曾借过。
肯定了,以他当时在我心里的白月光地位,怎么可能向他开口借钱呢?多尴尬的事儿啊!
既然没有的话,那他为什么这样急切?就好像我是贼,怕我溜走了一样。
他说:“方如菲。你等下我,咱俩一块儿出去。”
我?他还能一眼认出来我,我这几年长相竟没有怎么变化,这让我有些高兴起来,原来,我依然年轻着。
我木木地推着购物车去前台结账,结果,被这家伙强行抢着付了。
无奈,出了超市门,我把一袋子零食递给他,说:“你拿回家吧,钱是你付的。”
他看着我,哭笑不得。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这么多年就没变,还是木木瞪瞪的。”
他的方言一出来,我莫名感觉到一股亲切感。
但是,我不能表现得很随和,因为当初被拒绝的耻辱在时刻提醒着我,不要得意忘形,也不要轻举妄动。
我问道:“你怎么也在郑州?你家在南方,那么远。”
周一亮平和地说道:“我导师推荐的这边的一个研究院所,我听你说过你家……”说了一半,看着我,我看向他,他眼睛又立马看向别处,接着说,“你家人说这个院所还不错,就留下了。”
我家?我狐疑地看着他,我绝对没和他说过这话。倒像是他说话说岔了临时改的话。
算了,不管他了,时间过去那么久,也许是别人说过的话他记成我说的了,也未可知。
但是,导师?他后来又考研了?
我还没开口问出,他立马又说道:“别在这儿站着了,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我,此刻很尴尬,那么多年没见了,姑且不说我对他还留有一些当初的感觉,心里很不落落大方。况且我们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刚见面就要送我回家,我有些不太能适应。
我在郑州租的房子,离这个超市大概一公里多,我们走路回去。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
有点尴尬。
他走上前来说要帮我拎东西,我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给了显得我太不客气,又好像我们之间还很熟。
不给的话,这是他付的钱,好像我攥着东西怕给他一样,更不好。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还是把袋子给他了。
他顺势和我并排走,询问近几年的生活。
我含糊地应着,我不想和他说太多。
他离我有半臂之隔,很礼貌,很规矩,从没有向我身边凑过。
我扭头看他,他也扭头看我。
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舒畅,说话也比较积极。
但我从不敢多想。当初那道伤痕,永远都不会痊愈。
到楼下,我转过身来,让他回去。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送你上去吧。“
我有些尴尬,说:”不用了。“
他愣了一会儿,说:”没事,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放心吧。“
鉴于以前对他温文尔雅的印象,我没有再拒绝。
家里不是很整洁,因为我平常不是个爱收拾屋子的人。
但也不算糟糕。
恰好我昨天在楼下卖花的三轮车上买了一大束百合,又另外把花瓶一并买了,此刻数枝百合开得正葳蕤繁茂,很漂亮,也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这花为我的屋子增色不少,最起码给人第一印象好多了。
他把袋子放到茶几上,然后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脸红,看了一会儿,他却什么也没说。
我说:”我到家了,你回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他犹豫着不想立即走,有些不自然地说:”你那个微信,再加我一下吧。“
说完,去茶几上顺手拿了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说电话微信同号。
原来他执意要上来,并且不肯走,就是因为没有得到我的联系方式。
我不禁暗笑。
我虽然没有推他,但是看着我这不留人的架势,他退到门边,却再也不肯走一步,看着我,郑重地说:”我好不容易再见到你,不想再弄丢你了。“
我一瞬间像被凝固住了一样。
但很快回过神来,什么啊,当初明明是你不愿意的,现在搞得好像是我拒绝了你似的。
他说完转身走了,还不忘嘱咐我,”千万别忘了存我的手机号,加我的微信!“
我立马把门关上,自己一个人静静。
当初他大三,我大二,他整天练字,基本上不怎么见面了。
我本来打算考研,后来生了一场病,决定不考了,大四就和闺蜜一起跑到北京实习了。
直到今年。
在北京毕竟不是个长法,意识到在那里无法安家后,我便决定回到老家的省会,离父母也近些。
可谁知道,他一个南方人,竟然留在了这里工作!
也真是巧啊。
既然在这里附近超市买东西,那肯定住的地方,工作的地方离这里也不会远。
想到这里,我看到了茶几上他留下来的电话号。
开始犹豫起来。加微信吗?好纠结。
我最终还是没有加。我怕他有些话只是说说而已。
如果真的有缘,往后肯定会再见的。
再见面没有等很久。那家超市是我常去的超市,果然,他竟然在门口专门等我。
那是一个星期天,我买了许多零食准备回去边看剧边吃,准备度过一个轻松的下午时光,他便出现了。
那天,他好像是刻意打扮了一样,穿了一个黑色毛衣,在领口处有漂亮精致的修饰,外面套了一个黑色风衣,下面是一条很显腿长的裤子,黑色皮鞋。右手还拎了一个长方形的纸袋子。
一身纯黑色显得他既精神又身形修长。
他看着我,微笑着说:”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吃饭。“
他二十六七了,按理说应该很成熟了,但在那一瞬间,面容清朗,竟然有种青涩的感觉,给人一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正在我飞速转动大脑,想着以什么借口推掉的时候,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
我尴尬地捂着肚子,朝他讪笑了一下。
他好似会意了什么,拉起我胳膊就走,步子快速地,看起来比我还饿的样子。
我被他拉着,身子有点倾斜,机械地往前走着。
过了有十几步,他放下我,指了指前方一家中档餐厅,说,我们去那儿吧,比较近,也还不错,我比较喜欢。
我点了点头,轻轻地嗯了声。
这是一家音乐餐厅,很精致,比较适合约会。
嗯?约会?可千万别想歪了。我遏制了这个念头。
正在吃饭,他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好像是女人的声音,他声音很冷,只是嗯,然后说,我这会儿有事,先挂了。
我拿眼睛扫他,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没有明目张胆地看他,我怕他发现我注意他。
但是,有点奇怪,那个不会是他的妻子吧?
这么几年了,他结婚了也未可知。
我终于把话题引到正路上,试探性地说:“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已经名花有主了吧。”
他有些着急,一瞬间没说出话,又快速反驳道:“没有。”
我吃惊地看着他,说不出话。
他笑了,“怎么?难道你有了?”
说来惭愧,我竟然在几年间没谈过恋爱,第一吧,我心里有个疙瘩;第二吧,在北京我的日子只有地铁和办公室,办公室里基本都是女同事,我就是想谈,也没那个条件。
我不情愿地说道:“呃,我也没有。”
他放心地笑了,“那好。”
“好什么?”我嘟囔道。
他没再接下去,开始给我讲他这几年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