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焱娃娃

77、海月身亡

　　“快！快来人！！”海银大声喊着他从鲛族带来的好几个接生妇人。
　　海月此刻躺在榻上虚弱无比，她已经不如第一次产子时精力充沛了，她如今就像是风雨中飘摇的一朵枯叶，不知何时就要坠落。
　　海月紧紧抓着海银的手，“哥哥…我没多少日子可活了，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做的，我只能在我死之前生下这个孩子了…”
　　“你说什么呢？！你要好好活着，你必须活着…”海银眼中含泪，他这话像是对海月说，更像是对自己的安慰。
　　毕竟谁都看得出海月的虚弱枯槁。
　　“沧澜这孩子从出生就离开了我，我亏欠她太多太多了，以后就要交给哥哥了……”
　　沧澜一只手握着海月，从掌心传递灵力给她，希望能多给她一些能量。
　　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南海太子悄悄派人去鲛族边域传递消息。
　　“母亲不要说丧气话，母亲并不欠我。可若是你没有活下去的意志，难道要这个孩子刚出生就没了母亲吗？那才是亏欠了他！”沧澜说。
　　海银抬眸寻找南海太子，他不是来陪海月的吗？这个时候人呢？
　　“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放手让你嫁给南海太子！”海银恨极了。
　　海月将海银的手握得更紧了，“我们的手紧紧地牵着呢，哪里有放手？”
　　海银苦笑。
　　“哥哥，那个时候，为了鲛族，我别无选择…”
　　海月流下了一滴泪。
　　白龙看得心里难受，喃喃到:“我的母亲，是不是快死了…”
　　“你的母亲是个英雄，她值得所有人敬佩。”程雨琪说。
　　“你不是孤儿吗？现在沧澜的骨灵在你身体里，那她也算是你的母亲……”白龙说。
　　母亲吗……
　　程雨琪看着海月此刻痛苦的模样，有种无法形容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终于出生了。
　　白龙也有些激动，靠近了看。
　　一个长着龙角的婴儿，身上带着一些银白色的鳞片，闪闪发光…
　　沧澜抱着他，送到海月面前给她看。
　　海月微微一笑，摸着婴儿的脸蛋，“你看，这孩子多漂亮，像他舅舅，身上有银色的光芒呢。”
　　程雨琪愣住了，这些话她好像听过，这些画面，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大王——！！！！”一个小鲛兵急匆匆闯进来。
　　“谁让你进来的？！！”海银很生气，海月刚生完孩子，哪里受得了什么惊吓。
　　可闯进来的小兵却是个口无遮拦的，“不好了大王，四海龙族列兵共同进攻鲛族，我们兵力不足而且毫无准备，不过半晌，死伤惨重啊！！！！如今只有一小部分族人藏在鲛族禁地之中，我个子小，是趁乱逃出来的他们才没有发现我！”
　　“什么？！”海月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趁这个时候攻打鲛族。
　　真是丧心病狂！
　　海银身侧的手攥紧又松，他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温柔地对海月说:“你在这里安心休息，其他的事交给我。”
　　“舅舅放心去，这里是水府，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打到这里来，我会保护好母亲的！”沧澜说。
　　海银走后不久，南海太子又回来了，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沧澜见他靠近，起身挡在海月身前，“父亲刚才去哪儿了？”
　　“就在外面透透气，怎么了？”
　　“那您现在来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口气，我当然来看你的母亲和弟弟啊？”南海太子边说边靠近，他确实太想看看他们了，他现在急切地想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不必了！”沧澜看出他眼底的阴鸷，一抬手便有千百支冰刃凭空出现在南海太子身前挡住他的路。
　　南海太子玩味一笑，“你想弑父？”他料定沧澜是个孩子没有那么大胆，伸手去触那冰刃，没想到轻轻一碰竟流出许多血来。
　　他惊得瞪大了眼看着沧澜。
　　沧澜也毫不留脸面，“你是要现在就离开水府，还是要我把你的尸体扔到龙宫？！”
　　南海太子并不想在水府动干戈，离开前余光没有离开过海月。
　　终于他看到了海月怀里的那个孩子。
　　长着龙角，身上的鳞片竟是银色的？！！
　　北海龙太子的鳞片就是白色的！！！
　　他快要气死了！他离开水府便飞往鲛族，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战场上，他连鲛族的老人和孩子也不放过……
　　“沧澜……”海月虚弱地唤。
　　“怎么了？”沧澜赶紧到海月身边。
　　“如今他们合四大龙族之力，是势必要将鲛族赶尽杀绝的！南海已无处藏身，有一事，只怕只有你能办到了……”海月期待又乞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母亲只管说，我能办到，一定去办。”
　　“我曾在鲛族禁地的一本禁书上看到，鲛族可入忘川。若是四海之内无处可去，便只能入黄泉忘川了！”
　　沧澜有些犹豫。那里可是黄泉，没有修为的活物但凡踏足，必定失魂少魄命不久矣。
　　“三重天上神官稀少，我可以找一处偏僻之地安置族人。”
　　“三重天可是上天庭，鲛族本就妖力弱小，大多数族人的妖力也仅能自保。你生来有水神护佑，灵力加身，自然不惧。可那些族人若是以妖身上天界，只怕连一重天都跨不过去…你如今是水神了，到黄泉去，总有一分面子在…”海月虚弱地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将这些话讲完。
　　“好，我这就去！”沧澜起身又回头，忧心地看着母亲与刚出生的弟弟。
　　海月知道沧澜的顾虑。
　　“不用担心我，你弟弟是龙族的孩子，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伤害我的。”
　　沧澜转身便离去了。
　　这些事一件件发生的太快了。
　　白龙和程雨琪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海月很累了，看着沧澜的背影慢慢消失，也虚弱地闭上了眼。
　　白龙心疼地想摸摸母亲的脸，可虚实难交，终是触碰不到。
　　白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程雨琪知道，这是他在哭…
　　果然，在强大的人，也无法战胜对亲情的渴望…
　　作为孤儿，无父无母一生无依很痛。可明知道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一步步走向死亡，或许更痛吧。
　　“你一直以来都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一定很想她吧。”程雨琪说。
　　白龙没有回答，只是肩膀颤抖地更厉害了。
　　程雨琪:“其实你可以把这一段记忆当做你母亲给你的一份礼物，把它珍藏在心里，以后想起来也会觉得温暖吧。至少比起以前，你见过你母亲了，而且知道，你母亲很爱很爱你，这其实就够了，这或许也是她将这段记忆封在海月弯刀中，只等你来取的意义。”
　　白龙抬起头看向程雨琪，眼角还挂着泪花。想到程雨琪也是个孤儿，突然笑了，拍着胸脯说:“既然你也看到了这段记忆，那就把我的母亲也当做母亲吧！以后我就是你弟弟！”
　　程雨琪也笑了，顺手帮白龙抹去眼角的泪花。
　　突然间，南海龙王与南海太子执刀闯进殿内。
　　南海龙王见海月已经生完了孩子，便想去看看这孩子到底是龙是鲛。
　　南海龙王笑盈盈，“巫医果然没有骗我，真是麟儿！哈哈哈哈！”
　　可南海太子并不高兴。
　　龙王伸手就要将孩子夺过，并不理会海月有多虚弱。
　　可海月紧紧搂住她的孩子，这个时候慢慢睁开眼，恶狠狠地盯着南海龙王。
　　海月:“这是我的孩子，你怎么敢？”
　　龙王:“哼，我怎么不敢？这是在南海，整片南海都是我的，这是我的孙子，是龙族的后代，当然应该交给我！”
　　海月紧紧抱住孩子不让龙王夺走。
　　南海龙太子站在不远处缓缓开口:“鲛族已经被我们夷为平地，你的哥哥也已经重伤逃走。海月，你用尽一生守护的族人，没了。”
　　他已经疯魔了，他明知道海月虚弱无比，可还是故意说出这些话来击溃海月的心理。
　　海月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他确实没有胡说。鲛族领域的确被夷为平地，但幸存的鲛人躲藏之地并没有被龙族发现，海银也确实在缠斗中身受重伤不知去向。
　　龙王有些急了，“快把孩子交给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我把孩子交给你，你难道就不杀我了吗？”
　　“好啊！那我就成全你！”龙王竟直接拔出剑插进海月胸膛之内。
　　！！！！！！！
　　“海月！！！！！”
　　南海太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推开了南海龙王，冲他怒吼:“你疯了？！你真的要杀了她？！！”
　　南海龙王:“一个女人而已，你将来是南海龙王，还怕没有女人不成？”
　　海月看着自己的胸口鲜血流出，还好南海太子推开得及时，刺得并不深，可能是受的苦太多了，这点伤她并不觉得疼。
　　海月赶紧捂着胸口的伤，她怕自己的血染到孩子身上。
　　南海龙王不死心地再次挥剑刺向海月。
　　一是不想留下鲛族后患，二是断了儿子乱七八糟的念想。
　　南海太子直接握住剑刃。剑有双刃，伤人伤己。南海龙王出剑极快，太子握住剑，就直接被削掉了两根手指。
　　太子眼里红彤彤的爬满了血丝，几乎是咬着牙说:“父亲，我不许你再伤她了！”
　　龙王:“此战必要杀尽鲛人！否则来日鲛人定会将南海搅得天翻地覆！你还留她性命作甚？你不许我伤她，那你拔出你的剑，你来杀她！！”
　　海月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父子。
　　她不知道自己会死在谁的手上，但她也坦然接受结果。
　　龙王趁南海太子分神，一把推开他，直直将剑刺入海月心脏。
　　这一剑，必然要她的命！
　　“不！！！！”南海太子绝望大喊。
　　海月的血汩汩淌出，终究还是染在了白龙身上。
　　“那你拔出你的剑！！！”南海太子脑子里只有这句话。他终于如他父亲所愿拔出了腰上的佩剑，不过不是刺向海月。
　　而是刺向南海龙王。
　　白龙和程雨琪都被吓到了。
　　南海太子这一剑没有丝毫犹豫，又稳又直地刺穿南海龙王的身体。
　　南海龙王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迷茫地死去。
　　南海太子赶紧捂住海月出血的伤口，“海月你别怕，你别怕，我带你回龙宫，龙宫……”
　　海月拦住他的手，“你把孩子带回去就好了，我在这里等沧澜…”
　　“你闭嘴！”南海太子眼里的担忧与愧疚瞬间消失，盈上满满的狠厉与阴鸷。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你不爱我，你嫁给我只是为了保全族人！可我爱你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你以为你和北海老四的那些勾当我不知道吗？！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你了。”
　　海月看着他，夫妻一场，是她自己选择的，她没什么可怨，只是冷笑着自嘲:“你并不爱我，又怎么会懂我呢？呵，骗骗别人就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南海太子无法抑制心里的怒火一把掐住海月的脖子，“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样显得我很坏啊…”
　　“你杀了我吧…”海月闭上眼。
　　“我怎么会杀了你？怎么，这快就忘了日日与我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日子了？你想下黄泉去找你哥哥做夫妻吗？你休想！我会把你治好，我会把这个孩子养大，我要让北海老四知道他的骨血养在我的膝下！”
　　“你已经疯了……”
　　这时候海银带着伤赶到，却看见南海太子死死地掐着海月的脖子。
　　海银愤怒地用水卷开南海太子，护住海月。
　　南海太子稳住身子，“原来你没死啊。”
　　四海兵士齐聚才能在鲛王殿重伤海银，若论单打独斗，”他并不是海银的对手。见好就收他还是明白的，他离开了水府，打算多找些兵士来对付海银。
　　“月！”海银赶紧抱着海月，为她输送灵力，尽管自己也已身受重伤。
　　“哥哥，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不要说话了！”
　　“我死后，你要照顾沧澜，要照顾其他族人…”
　　“你别说了！我只要你，你要是死了，我还守护他们做什么？从始至终我想保护的就只有你。”
　　海银掉下了泪，海月看着他，却笑了。海月笑着摸上海银的脸，“哥哥，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你不要说话了，不要说话了！”
　　“哥哥，我已经把我的记忆封进弯刀之中了，我早就知道我活不长了，一会沧澜回来，你把弯刀交给她，我不能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了，告诉她，母亲欠她太多了，母亲很爱她…”
　　“好…”
　　“哥哥还记得吗？海上月是天上月…”
　　“我记得，我记得，你别说了，别说了…”
　　“若有来生，我们再一起看海上明月吧…”
　　“好，好……”
　　“哥哥，若有来世，我再与你做夫妻，可好？”
　　“好，好…………”
　　豆大的泪珠从海银脸上滑落，砸到海月脸上。
　　海月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她最后死在海银的怀里，也算是一种安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