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焱娃娃

70、海月 到了最后关

　　石门里的力量吸得越发紧了，白龙觉得自己长长的身体就快要被拽成两截了，但还是紧紧抠住石壁，发出一声声低吼。
　　“白龙！你说这石门里面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啊？”程雨琪高喊。
　　进入石门之内的机关封印一重又一重，海月弯刀应该就在里面。但是照如今这阵仗，贸然入内只怕凶多吉少。白龙这么想着又将爪子抠得更紧了。
　　“沧澜…”
　　一个温柔的声音模模糊糊钻入耳中。
　　程雨琪看向黑漆漆的石门内。
　　“白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程雨琪说。
　　“没有，有什么声音，你出现幻觉了吧！”白龙说。
　　“我的孩子…”那个声音再次出现。
　　刚才听得不真切，这次程雨琪确信有声音在说话，“真的有声音！”
　　白龙没有理会她，只是抓得更紧。
　　“白龙…我的孩子…”声音又说。
　　白龙身子明显顿了一下。
　　“你也听到了吧！她在叫你的名字。”程雨琪有点激动。
　　白龙怀疑地看向石门内。
　　“孩子们不要怕，我死前只保留了一缕神识封在这海窟之中，只等你俩来解开封印。”那道声音说。
　　孩子们…她说孩子们？
　　难不成…
　　“你是？”程雨琪试探地问。
　　白龙好像也猜到了几分，这里藏着海月弯刀，还能是什么人的神识？白龙眼里噙满了期待，除了期待，还有压抑百年的委屈。
　　“白龙没有见过我不记得我的声音，时光飞逝，连沧澜你也不记得阿母了吗？”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哀愁。
　　阿母？！
　　这竟真是海月的神识，是白龙的母亲！看来她是靠着骨灵把自己认成了沧澜。
　　即使是错认，一声柔柔的阿母也让一生孤零零的程雨琪心弦触动倍感温暖。
　　“白龙，是你的母亲！”程雨琪高兴地说。
　　白龙看起来并不高兴，紧咬着牙，嘴唇颤抖，终于是发出了愤怒又伤心的吼声。
　　漩涡依然疯狂席卷，白龙由于伤心，爪上的几道松了几分，身体差点被卷进石门里。
　　“残破的神识撑不了多久，我无法将一切告知你们，你们到这窟中来，一切自然都会明白。”这声音不断劝说他们入石门之内，漩涡也丝毫不想放他们离开。
　　程雨琪突然警觉起来，对白龙说:“她说她是你母亲，可你并不认得她，我也并不是真的沧澜，谁也无法验证她就是海月！她不断劝说我们反而让人觉得其中有鬼…”
　　“那你说怎么办？”白龙说。
　　“可重重机关都保护着这道门，海月弯刀应该就在这里，总没必要设那么多机关来迷惑别人吧？”程雨琪说。
　　“沧澜，还记得你师傅为了让你与我们团聚才在这南海中又建水府吗？”
　　程雨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可脑子里却自动出现那些画面。
　　“先水神陨落后他的坐骑玄武也一直陪你待在南海，不知你有没有见到…”
　　“还记得海银舅舅吗？他对你很好…”
　　先水神…玄武…海银…这些面孔竟自己闯进程雨琪的脑子里，程雨琪觉得突然头痛欲裂，好像自己的身体上安了一个别人的脑袋。
　　“你们既然打开封印，自然是取到了我与海银的鲛珠，不知如今辉夜是否一切都好？”
　　“月神一切都好，就是她让我们来取海月弯刀的。”白龙回答。
　　那声音似乎想不到自己能听到白龙的回答，很久没有声音再出现。
　　漩涡的力量渐渐弱了下来，石门内飘来一点点淡蓝色的光芒，汇聚到一起，像是个鲛人的模样。
　　光芒渐渐变强，那些光点变成了一个女鲛人的模样，纵是虚影，也能看出她漂亮的外表与飒爽的灵魂。
　　“白龙，看到我了吗？”她身影凑近白龙问。
　　白龙不作回答。小时候偷偷溜进父亲的龙王寝殿，里面有许许多多母亲的画像，都不及眼前的女人美丽，却又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个人。
　　她就是我的母亲…白龙眼里隐隐泛着泪。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用尽剩余的全部力量短暂化形，希望你能记住我的样子，希望你不要怪我没有陪你长大。”那虚影想伸手触碰白龙的脸，可虚实交错而过，终是徒劳。“你一点也不像你父亲。”
　　她又转而向下飘到程雨琪面前，噙着笑意温柔道:“神族轮回太难，希望你们姐弟今生要好好爱护彼此。沧澜，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不是我一个人的孩子，你是这天地的孩子，你也不只是水神，你是这三界真神。”
　　“到了最后关头，你们姐弟俩一定要互相扶持。”她虚弱地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一句话就消散了…
　　白龙又发出一声吼。这次没有愤怒，多的是得而复失的伤心欲绝。
　　从出生就盼望的母亲，只短暂地见了一面，就永远地再也不见了…
　　漩涡停止，海水平静，海岸上的江亦难看着渐渐平复下来的海面，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白龙松开了程雨琪，程雨琪游到石门口，里面依然漆黑一片，但她却心中确信里面不会有危险了。
　　因为母亲为孩子设计的，绝不会是坟墓。
　　程雨琪背对着白龙说:“白龙，进去吧！”
　　说完便游进去了，白龙只能在身后紧跟，两人都进入石门内后，石门轰然关上，洞窟之中渐渐亮了起来，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房间。
　　程雨琪看着各种奇怪的没见过的陈设，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一张简单的床，圆形的案…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鲛”字旗帜…一副漂亮的盔甲…一筐满满的不属于深海的砂砾…
　　“这里应该都是她的东西吧…”程雨琪说。
　　白龙这里看看，那边瞧瞧，他只在别人口中听过那位英勇的鲛族女将军海月，可却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对她来说都代表什么…
　　“海月弯刀在哪里？”程雨琪并不想浪费时间哀伤，她是来取东西的。
　　程雨琪看向白龙，看样子他也没发现弯刀在哪，而且他好像还需要一些时间平复心情，程雨琪只能自己找了。
　　石窟内空荡荡，只有零散几个陈设，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程雨琪又回到那筐砂砾处，用手抓着沙子希望能以此找点新的想法。
　　粗细不均的砂砾从手心滑下，慢慢沉回筐里，程雨琪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快速刨开上层的砂，白龙也被吸引过来。程雨琪见他来，“哎，对，你快来帮忙。”
　　白龙歪着脑袋，不明白程雨琪的意思，怎么帮忙？
　　“这筐子太大了，你力气大，你把沙子都倒出来。”程雨琪说。
　　白龙有些犹豫。
　　“如果海月弯刀真的在这石窟之内，这里几乎每个角落我都找过了，并没有看见什么兵器，所以海月弯刀很有可能就在这沙子下面！”
　　白龙还是有些不情愿，母亲并没有留下任何遗物，这些东西他并不想损坏。
　　“快点啊？”程雨琪催促。
　　白龙有点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照做，龙爪稍微一推，整筐砂砾就直接翻倒在地，金色的沙子像财宝一样流了满地。
　　程雨琪赶紧在沙堆中翻找，翻找中沙堆里露出一截蓝色的细带，她小心地扯出，蓝色的带子将两枚月牙一样的刀片紧紧绑在一起。
　　“这就是海月弯刀吗？”程雨琪好奇地问。
　　白龙伸出一指轻轻勾起蓝色的带子，将弯刀提起到眼前细细端详。他没见过母亲的什么物件，也没见过海月弯刀，他也不能确认这到底是什么。
　　蓝色的带子突然滑开，露出银色弯刀本来的面目。两枚月牙似的弯刀轻轻掉落，程雨琪本能地去接，刀刃锋利无比，只是轻轻接住就将手心划出一个大口，鲜血与海水混合，石窟内一大片殷红。
　　白龙抓住了弯刀的另一片，就连厚实的龙爪也被割伤。不同的血液渐渐混合到一起，程雨琪和白龙一瞬间都被吸进小小的弯刀之内。
　　石窟内只有两片小小的银色刀片在缓缓下沉。
　　程雨琪眼前一片漆黑，朦朦胧胧中觉得脸颊有些发痒，她明明想醒来，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
　　“醒醒，醒醒，快醒醒～”一道可爱又稚嫩的声音钻进耳中，程雨琪才得醒来。
　　缓缓睁开眼，眼前碧波荡漾，鱼群们肆意嬉闹，大大小小的珊瑚群就像海底的彩虹…美轮美奂…
　　荒芜惨淡的南海根本不能与拥有这等美景的海域相提并论。
　　“你醒啦！”一条色彩斑斓的小鱼摇头晃脑地游到程雨琪眼前。
　　“你终于醒啦，我啄你的脸可是啄了好久哟～累坏了我了～”小鱼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游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
　　原来刚才脸上的痒，是它唤醒自己的方式。
　　不过这鱼看起来真是有趣…追着自己的尾巴。
　　“鱼在水中游，是尾也是头…”程雨琪喃喃。
　　“你在说些什么呢？”小鱼问。
　　程雨琪才突然反应，“你会说话？”
　　“我当然会说话，不过我说的不是人族的话。你能听到我说话不是因为我会说话，而是因为你能听得懂我说话哟～”它依然不停转着圈游，好像永远都不想停下来。
　　白龙呢？程雨琪突然想起来，便张望起来，在不远处的珊瑚群中看到了他。
　　“白龙？”程雨琪喊。
　　白龙转过身，还是那少年的模样，不过眸中氤上了一层忧郁的颜色。
　　“你醒了。”白龙说，说完一抬手指，那条小鱼就散作无数气泡消失在海里。
　　程雨琪讶异地看着白龙。
　　“那是我随便唤出来叫醒你的鱼。”白龙说。
　　程雨琪向白龙走去，原来白龙站的地方是一层海底断崖，更深处有一座更恢宏壮阔的宫殿。
　　“这是哪啊？我们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程雨琪看着自己的手心，“我刚才手上的伤口怎么不见了？”
　　程雨琪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看了看白龙又看了看自己。
　　“你看什么呢？”白龙问她。
　　程雨琪恍然大悟，“我们在海里怎么会是人的样子？我应该是鲛人的样子，你应该是龙的样子啊？”
　　白龙笑说:“你还真把自己当成鲛人了？”
　　程雨琪觉得自己刚才说的有些不妥，便不说什么。
　　“因为这里不是真的海底。我们或许只是进去了一层幻境，又或许只是进入了一段记忆…”白龙说。
　　程雨琪看着白龙，这一点也不像他平时大大咧咧嬉皮笑脸的样子。她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沉默。
　　白龙指着断崖下，“这个地方我知道。”
　　“这里你来过？”程雨琪问。
　　“这是是鲛王宫殿。”
　　程雨琪惊讶地睁大了眼，这里是鲛族曾经生存的地方吗？
　　“我带你去看看吧，你现在也算是半个鲛人。”白龙说。
　　白龙一个纵身便向下沉去，程雨琪也学着他的样子。没有鱼尾在海里，似乎也是不错的感觉。
　　下沉到最底处，程雨琪才真真正正感受到这座宫殿的富丽辉煌。若是水府依旧，只怕也不及这座鲛王殿的万分之一。
　　鲛人男女来来往往，喜形于色，却无人理会站在宫殿正门口的两人。
　　白龙看出程雨琪的疑惑，“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他们看不到我们。这或许只是久远年代之前的一段故事吧。”
　　“这样啊…”
　　“我们也去看看吧，看看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热闹。”白龙看起来开心了一些。
　　两人跟着鲛群一同入内，穿过廊道，来到一处偏殿，一个戴着大大的头冠满脸白胡子哈哈大笑的男人，应该就是鲛王了吧。
　　“什么事让他这么高兴？”程雨琪问。
　　而白龙看见他，倒是吓了一跳，“这是…”
　　“恭喜大王啊！恭喜大王啊！”一个鲛人曲尾在地恭贺鲛王。
　　“孩子，你如今也有自己的孩子了，还是一胎双生哈哈哈哈，快给你的孩子们起个名字吧！”鲛王身形壮硕魁梧，却俯下身子对榻上的女人语气温柔如水地说。
　　“阿父，孩子的名字就由祝夜来取吧。”女人说。
　　“不妥，这两孩子都继承了你的鲛族之力，理应由你来取名，日后若是我们还有孩子继承夜族之力，再由我来取名吧！”男人温柔地哄着自己的妻子。
　　“那…那我刚好想了两个好听的名字。”女人笑着说。
　　“哈哈哈哈，你既然都想好名字了，那还推脱个什么劲！快说快说，叫什么？”鲛王说。
　　“哥哥生来一头银发，就叫海银如何？”
　　“好！好名字！”鲛王一手捋着胡子笑着说。
　　得到父亲的认可，女人看起来更开心了，看着丈夫接着说:“妹妹生下来明月正当头，就叫海月吧。”
　　丈夫也很满意，笑着点头。
　　白龙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程雨琪也没想到，原来这是海月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