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降临》焱娃娃

63、南海2

　　白玉回头看了一眼白龙，这个话题一向是他的禁忌，他今日竟然主动回答刘晓璐的问题。
　　碧桂也瞄了一眼白龙，说道:“更久之前的水族还有没有什么纷争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之后的事情了。”
　　“那后来呢？那个女孩从出生就离开父母吗？就一直养在水神府？”程雨琪问，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她只觉得心痛。
　　自己也是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母。
　　“水神对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沧澜也的确机敏过人，几百年就将水神的所有本领全部学会，甚至更加精进。这也让龙族更加忌惮，沧澜继承鲛族之力自然不会与龙族一条心，龙族各大长老便想尽办法让海月生下继承龙族之力的孩子。逆天而行让海月的身体也几近油尽灯枯，不过也总是不负龙族众望，诞下了继承龙族之力的孩子……”碧桂说着又看向白龙。
　　白龙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随后自嘲地说:“那个孩子就是小爷我了！我刚出生我的母亲就死了，我的父亲把所有的委屈怨恨恼怒全都发泄在我身上，我几次差点活不下来，就在这片南海…”
　　程雨琪和刘晓璐突然心疼眼前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着调的男孩。
　　碧桂的讲述对白龙来讲无异于是凌迟，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白龙嘻嘻哈哈的假面。
　　“可我并不像我的姐姐天赋异禀，我天资平平，不勤修炼又不务正业，其实龙神的位置只不过是父亲觉得职务繁琐不愿胜任才轮到我。”白龙云淡风轻地说着。
　　“你的父亲吗？”程雨琪问。
　　“北海龙王。我的亲生父亲在我母亲走后几十年也死了，南海各族皆凋零，我被北海龙王接走，由他抚养，他也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所以我也叫他父亲。”白龙的语气冷静地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好像自己从未真的受到过这些伤害。
　　“那鲛族到底是怎么灭的？海月是鲛族的将军，她死后，她的哥哥呢？”刘晓璐问。
　　“或许鲛族的灭亡是天意吧。月族因为一次意外，全族在一重天覆灭，只剩养在鲛族的辉夜是仅剩的月族，一重天不可一日无首，当年还是个少女的辉夜只能硬着头皮接任月神。老鲛王身陨后他的儿子，也就是海月的舅舅作为新任鲛王，他沉迷女色日夜笙歌，把鲛族复兴的希望全都放在还是个孩子的沧澜身上。由于鲛王毫无作为，天界唯一能帮助鲛族的月族也消失了，失去了妹妹的海银带着鲛族残军杀进南海龙宫，那场战斗沧澜也跻身在内，为了鲛族，也是为了母亲全力以赴。可是鲛族如何能以一敌百，四海的龙族都来了，不止是龙族，归顺了龙族的所有水族都来了，那场战斗，鲛军全军覆没，据说海银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在了妹妹的坟墓旁。鲛族领地也被龙族占领，沧澜只能将幸存的鲛族族人藏进忘川水底，却被龙族上告天帝，天帝震怒，用熔岩封住忘川，所有鲛人终生不得离开黄泉。而名震一时的水神沧澜也在接任水神百年之时被处以天诛之刑，这世间便再无鲛人了。这世间与鲛人有关的也只有白玉手里那枚鱼佩了。”碧桂说。
　　听着碧桂说，程雨琪感觉心脏的某一处被扯得生疼，这感觉不知从何而来，真实又致命。
　　“可现在雨琪不也是鲛人了？”刘晓璐说。
　　“所以当年的事肯定有蹊跷，若真是天诛之刑，水神早已灰飞烟灭不入轮回，骨灵又怎么会存在呢？月神担心这一切都是千年前就布好的局，恐怕三界的一切都是棋子…”碧桂说。
　　“等等！”白玉突然停下脚步喊到，“到了。”那块鱼佩发着红光，在白玉掌心疯狂地抖动，白玉竖着耳朵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两边的海墙平静如初，并没有什么变化，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突然，那块鱼佩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吸引力，径直飞向海水中，在接触到海水的一瞬间化为一条紫色的小鱼，拼命向前游。
　　“快跟上！”白玉着急地说。
　　白龙迅速转过身，两手施法变出四个气泡套在除程雨琪外的四人身上，对程雨琪说:“你有鲛身后初次入海，一会抓紧我的龙角！”
　　程雨琪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玉和白龙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停顿。
　　白龙单手结印瞬间恢复龙身，压的藤桥剧烈晃动。白玉再次咬破手指，在手掌心画了个圈，用力地双手合十，在两个掌心合十的瞬间，两边的海墙也瞬间倒塌，重重地向他们砸来。
　　刘晓璐瞪大了眼睛，看着海水往自己身上扑来，闭着双眼惊声尖叫。
　　“别叫了！快抓紧白龙！”白玉厉声呵斥。
　　刘晓璐睁开眼，原来自己身上的气泡可以保护自己在海底自由呼吸，其他三人都已经抓紧了白龙的爪子，自己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双手紧紧抓着。
　　“那雨琪呢？”刘晓璐弱弱地问。
　　“我在这！”程雨琪从白龙脑袋上探头。
　　刘晓璐睁大了眼，雨琪好美啊…自己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她。
　　人身鱼尾，发丝随着海水飘荡，身上淡蓝色的鳞片闪闪发光美极了，巨大的彩色鱼尾美轮美奂。和话剧舞台上那种突兀离奇的感觉不同，现在看来她好像就是属于大海的美丽精灵。
　　等不及刘晓璐惊叹，白龙就飞速向前游去，那条紫色的小鱼马上就要消失在视线中，白龙必须快！
　　程雨琪双手紧握着白龙的角，从未如此亲密地感受海水掠过皮肤，自己从来没有下过海，也没有游过泳，上次在后湖也是被绳子绑着，并没有用这副身体在水里游动。
　　如今这种畅游的感觉，真好，程雨琪开始闭上眼感受，现在不像在海里游，更像是在天上飞。
　　这种感觉让程雨琪兴奋愉悦，像是刻在基因里的，她从未感觉过如此自由自在，她缓缓睁开眼，大着胆子慢慢松开了握着龙角的手，摆动着尾巴尽量跟上白龙的速度。
　　她竟然真的在海里游起来了！
　　程雨琪双臂朝后，大尾力摆，甚至能游得比白龙还要快，程雨琪先行追上那条紫色小鱼。
　　后面的人和龙都看到了。
　　“天哪…原来这就是鲛人，小白，你游得太慢喽～”碧桂说。
　　“她未免适应鲛人的身体也太快了吧。”白玉皱着眉，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刘晓璐也为程雨琪高兴，她很久没见到程雨琪像现在这样笑的那么开心了。
　　江亦难眼神温柔地看着前面，嘴角微勾，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程雨琪跟着紫色的小鱼游，渐渐看见一座不大不小的宫殿，匾上写着大大的“水府”。
　　程雨琪皱着眉，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来过这里…
　　紫色小鱼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原地游了几圈，好像故意在等白龙跟上来。白龙很快也到了水府，紫色的小鱼就飞快游进水府那扇残败的大门内。
　　白龙与程雨琪相视，心照不宣地一同进入水府。
　　水府内有一个很大的四方厅，厅中央摆着一块大石头。
　　石头凹凸不平棱角崎岖，就像是从礁石上割下来一块放在这里，与水府里中规中矩巍峨大方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那条紫色小鱼绕着这块石头游了三圈，一头撞进石头里，与它合二为一。
　　程雨琪皱起眉，慢慢游到那块石头的后面，她看到了那条紫色的小鱼，还有另外的两条…
　　“你们快来！”程雨琪喊。
　　众人都好奇又警惕地靠近，石头的背面竟有三块鱼佩。
　　鱼佩的颜色与这块灰黑色的石头一致，只能通过形状看出一点微弱的区别，但是众人瞧了好一会，也没看出到底哪一块是刚才那条紫色小鱼。
　　“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啊？”刘晓璐说。
　　白龙在水里无法变成人形，否则一定要怼她几句，无奈只能张嘴发出一声低吼。
　　“这里是水府，怎么会没有机关，只怕到处都是机关。”白玉说。
　　“水府是什么地方？很厉害吗？”刘晓璐问。
　　“水府就是水神府邸。历来水府都在三重天，只不过沧澜接任水神时还是个孩子，先水神为她在南海建了一座水府，方便她可以与父母亲近。”碧桂说。
　　“可水府刚建好，她就再也见不到她的母亲了…”程雨琪摸着那几块鱼佩，嘴里喃喃道。
　　碧桂有些讶异地看着程雨琪，“你知道？”
　　程雨琪回过神来，语无伦次道:“我…我猜的，我好像来过这里，好像梦到过…”
　　白玉和碧桂心中狐疑，再离奇的梦也梦不到神明府邸啊？或许程雨琪的来历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你们看，这鱼缺了眼珠。”江亦难说。
　　众人纷纷围过来看，三块鱼佩围成一个圈的样子，确实鱼眼处都是空洞的。
　　“月神说，鱼佩所到之处就是海月弯刀封印的地方。或许这三个鱼眼就是阵眼也说不定。”白玉皱着眉分析。
　　身处这残破败落的水府，哪里去找三颗鱼眼呢。
　　白玉和碧桂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程雨琪和江亦难也一同往另一个方向寻找，刘晓璐只觉得海底阴冷可怕，紧紧抱住白龙的一只后腿，白龙也懒得计较了，大大的龙眼翻了一下，直接趴在地上闭上眼睡起来。
　　其他四人越寻越远，刘晓璐更怕了，直接钻进白龙的颈窝，躲进龙髯里。
　　程雨琪和江亦难寻了一会，一无所获。程雨琪看见一扇门，剧烈的熟悉感迎头而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如深渊般漆黑的门内。
　　“你在看什么？”江亦难问。
　　“我们去那里找找看。”程雨琪想也没想地回答，好像那里就是一切的答案。
　　程雨琪朝着那扇门越游越快，江亦难水性不熟，只能笨拙地迎着水的阻力在后面追。
　　这里实在是太暗了，刚游进这扇门程雨琪就感觉自己的双眼被人蒙住了，什么也看不到。慢慢适应后也只能看到自己尾巴上的鳞片发出的些许微光。
　　程雨琪心里没底，“江亦难？你在哪？”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答，程雨琪开始往回游，可是再也找不到进来的入口，不管往哪一个方向游，都是漆黑的墙壁。
　　程雨琪有点慌了，这像极了之前遇到的…
　　结界！
　　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程雨琪心里更慌了，大喊着希望江亦难能听到她的声音:“江亦难！你在哪？听得到吗？”
　　……
　　如果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或许自己不会那么害怕。
　　可熬过了长久的孤独后终于有了想依赖的人便再也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黑暗了…
　　程雨琪甚至觉得有点想哭。
　　“什么人啊，扰我清净。”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浑厚深沉的老者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