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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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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不时地传来尖利的哭喊声,听着板子落在皮肉上发出的沉闷声响,沈小雨低着头,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声响。
“你自己好好反省。”沈父留下这句话就甩手走了,脸上还是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像是有人犯了大忌。
沈母并没有跟着沈父离开,而是走近蹲在沈小雨的面前,然后扳过她的脸,强迫沈小雨直视着她,眼神冰冷,轻启薄唇,一字一句吐出的确是最冰冷的话,“你不准离开沈府半步,你要诚心悔过,你自己犯下的孽,你要是不好好反省的话这太自私了。”
沈小雨咬了又咬嘴唇,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愤愤不平,她瞪大眼睛厉声质问沈母,“我做错什么了!我反省什么!”
沈母停下离开的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别以为你忘了就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小雨气极了,她猛地站起身踩过地上破碎的青玉簪,将沈母推了一把,“出去!”
从第一次被小孩指着鼻子骂开始沈小雨就有仔仔细细的回想过她记事起发生过的事,她确定自己没有杀过人,甚至从来也没有和别人打过架。她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怀有这么大的恶意,沈府是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这里的人也莫名其妙。
她心里酸涩极了,忍不住想,要是徐落在就好了,徐落一定会保护她的。
坐在床沿上,沈小雨想了又想,终于想明白这里没有人喜欢她,也没有人欢迎她。萍水镇、萍水镇,她细细的琢磨着这几个字,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醒。萍水镇、于她而言,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地方,尽管她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十五年,却更像是个刚刚经过的陌路人,不,甚至连陌路人都算不上。
脸颊上被扇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热辣的痛感,用手摸上去滚烫的触觉甚至像是要灼伤手上的皮肤。更可笑的是,爹娘今天对她说的话,与以往比起来,竟算是字最多,句最多的一次。有时她都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兴许真的不是吧。
看着地上碎成一片的青玉簪,她心疼极了。转而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沈小雨蹲在地上拢了拢簪子的碎屑,最终还是将稍微大片一些的碎片捡起来装进了她的木盒子里。
沈小雨环抱着自己的膝在地上蹲着,久久地看着那些怎么也捡不完,再也无法恢复原状的簪子,眉眼低垂着,心里绞痛,她的定情信物没了。眼泪就是这么猝不及防的落下,一颗颗的砸在她的手背上,她吸溜了几下鼻子,抹了一把眼泪,要是徐落在就好了。
要不,去找徐落吧!
简单的收拾了四五件衣服,带上梳妆台抽屉最深处的小木盒,还有一些碎银,在一个夜晚她便偷偷溜出了沈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