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烟雨落我怀》芝诺比娅

2、二

　　沈父沈母每月中旬都要携一干奴仆去临县城郊的庙里上香，一去一回就是整整七天，而留下来伺候她的小荷总是瞅准这几天时间偷偷跑去和护院大哥私会。
　　于是每月中旬的七天时光便统统属于沈小雨和徐落了，从窗外溜出去，避开人群的南山林成为了他们的秘密乐园。有时的跟着徐落下河抓鱼，上树抓鸟，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只是躺在软软的草地里晒着太阳睡上一觉，日子也过得愉快极了。比起死气沉沉的沈宅，南山林就是人间仙境，而徐落就像是南山林里的神仙，专属于沈小雨一人的小神仙。
　　少年时的友谊建立的很快，几乎无话不谈。
　　沈父不允许沈小雨出家门，自然也是不许她上学堂的，甚至连书房也不让她进，只扔给她了几本无趣至极的书，像是《女训》、《女戒》之类的。于是徐落与南山林的石桌就成了她简易的学堂，徐落会带着她打打闹闹也会给她讲在学堂里夫子讲授的知识，《论语》、《春秋》谈起来信手拈来，有时还会说些在《山海经》里看到的有意思的故事。
　　和煦的春风中，少年覆手而立，发梢飞扬，在夏日的暖阳里，薄唇轻启，将一段段历史上的故事娓娓道来。少女坐在石桌前，一手支着下巴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小老师听的入神，一手松垮的拎着只蘸水毛笔时不时的左右晃动。溪流的叮叮咚咚声中，少年温润的嗓音中，她想，徐落真好看。
　　大概是看的过于入神，连徐落走到面前沈小雨都没有发现。
　　“想什么呢？”徐落无奈的看着呆愣的沈小雨，捡起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毛笔，抬眼间便是小姑娘光洁的额头，他不自觉地捏了捏手指。直到脑袋上传来清脆的一声“咚”，看着徐落刚刚收回的还保持着弯曲姿势的手指，沈小雨才回过神来，迅速“哎呦”的鬼叫着逃离，面庞到是悄悄爬上了羞人的红。
　　清晨他们携手踏着晨露而来，午后在蝉鸣中比肩归去。
　　除了月中的那七天以外，平时徐落也会偷偷前来，就蹲在窗前的草丛里陪她。偶尔也会带来一些徐家阿姨做的糕点，软糯香甜的糕点总是能轻易的勾起人的食欲。
　　沈小雨贪吃，一个人几乎能将所有糕点解决掉。后来徐落怕她吃多了撑着，肚子会难受，在沈小雨的无声抗拒中硬是缠着她分给自己一半。
　　沈小雨抠抠搜搜的不情不愿的终于同意了分出一小半糕点给徐落，于是一块儿一块儿的糕点在窗前被两个人传来传去，最后就只剩下一张包裹糕点的油纸被丢出窗外，然后稳稳地落在徐落的怀里。
　　有时是一包糕点，有时是一本小人书。一整个午后，他们都待在一起。一个趴在窗前，一个蹲在草丛里，不经意间的对视，都会引出一串串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书上说“女子及笄，男子加冠方可成婚。”曾经在南山林的笑闹声中，沈小雨问过徐落会钟意什么样的女子，什么时候会成亲啊。徐落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都是笑意，“我啊，在一个傻姑娘长大。”
　　沈小雨羞恼的推开徐落的手，撇嘴道：“我才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