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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月亮 苍茫茫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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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后。
陈见杀青了一部自己当配角的电影。
这部电影从开机就闹很大,男女主都是走流量的,撕番撕的吓人,她走实力路线,偏偏跟男主有些交际,网上更是怒火冲天。
经常连带无辜的她一起骂。
经纪人说咱们也要走流量路线了。
在拍这电影前,陈见拍的另一部电视剧上映,吸了粉,真走成了。杀青宴这天,粉丝给她举办了小型的杀青应援。男女主的经纪人不是个好惹的,得知后白眼翻上了天。
陈见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花无百日红,他们等着吧。
面上仍没怎么显。
低调参与完杀青宴后全副武装去粉丝应援看了看,拍了张照片打了卡。
正式放假过年。
陈见为拍戏剪短了头发,此时也不需要减肥了,把头发随便束好后在车上第一件事是把炸鸡汉堡啃了。
经纪人嬉皮笑脸,跟合作商寒暄完后上房车,看到她这样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经纪人说:“你再这么吃你过年迟早变成一头猪回来。”
陈见喝着可乐,差点喝喷了。
拿卫生纸兜了兜下巴,陈见问:“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
经纪人:“谁像你一杀青就吃鸡腿!”
陈见:“我粉丝说我瘦脱相了,我现在这样除了适合演个七八十年代没吃饭的,我能演什么。”
“演智障、耳朵不好的,妈的你知不知道就你这样吃香。”
“……”
陈见心里翻个白眼不说话了。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后歧视听障的障碍还在,大多数觉得你耳朵不好,挂着两助听器天天招摇过市,能不能老老实实。
只有她粉丝觉得听障也能当演员,听障也能表达故事,不是每个有点残缺的人就不能在人生里发光,被看不到光亮。
这世界属于谁的。
反正不是满嘴喷粪、污染空气水的。
陈见也想对经纪人说句等着吧。
但说这些太过无趣,陈见都说累了。
没理她。
确实她耳戴助听器也帮助到了她。
这个时代又需要特殊性。
“……”陈见垂眸,到底吃不下了,问:“年初还有工作吗?”
经纪人又笑眯眯,“一个开年综艺,好几个艺人,请你过去,也是给你面子刷脸,你上综艺挺吸粉,我就给你接了。”
陈见想笑,一张精致斐然的小脸,问她:“那还需要吃胖吗?”
经纪人想了下她现在这样去开年综艺像难民,一下想乐了,噗的一声笑,打她,“哎呀小宝贝,过年吃吧喝吧,年会我给你抽个苹果手机回来。”
到这点,苹果手机对她们这种赚的盆满钵满的又没那么重要,陈见和她对视一眼,她美滋滋又想大笑。
她就觉得陈见这人好玩,有前途,带她时比带公司任何一个艺人都舒服。
陈见带着汉堡深夜转机,凌晨到机场。
凌晨还有些粉丝接机。
给她送上花束,浅浅聊了下天。
陈见眼睛热热的,冬夜里似乎就有些感性。
她想起来问粉丝们现在饿不饿,渴不渴,出大厅了给钱给助理,让助理带她们买吃的。
上飞机前,飞在空中时,没下雪,这会下了。
陈见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箱,朴质的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和助理分别后钻进了她妈的车里。
她妈等候多时,快等睡着了,扣着方向盘,打一声哈欠,响亮说:“哎呦终于出来了,给我急坏了。”
陈见想笑,问:“你那个新欢外国佬呢,没带出来做苦力?”
陈见这两年性格变得外放,真的横起来,顺利横的让她跟她妈做到了平等对视,平等位置。
家里老爷子也得看她面子。
她妈一愣。她妈一年前就不操心她演艺圈了,又专注享受,妈的不是想到她未来还能支撑她老年生活,都不想来接。
她妈干巴巴:“分了。”
陈见哧一声,其实思绪淡淡的,“又分了。”
“哎呦你这孩子。”她妈不得劲的扭头看她孩子,就屁股忍不住抬起来,伸手来拽副座这说话欠欠的,黑化的小崽子,她长指甲都怕把她捏的疼,“谁让你关心我近况的?你不知道你老爷子最痛恨小洋人?”
陈见更想笑,心说那你不还谈着吗?
话都没说出来,被她捏的没招了。
路上,雪花纷纷扬扬的洒在黄色路灯上成飘渺的雪线,哗啦啦的越下越大。
陈见除了小时候不喜欢雪,长大后越来越喜欢,雪越下越大,像要把什么淹没。
陈见有时觉得自己人生是不能总回首的。
回首就会想这错那也错。
没回晋城前的十几岁年纪,在不停想自己选择做错了。
又时常觉得其实没人给她选择。
被屈辱掩盖时想自己那些傻逼行为。
又觉得自己该的。
不改变就会被欺负,不破不立、不破不立。
慢慢改变了发现,哎呀,现在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
有时具体想不出来这样的自己,自己为什么不喜欢。
有时能捏出一二三点。
过去了。
又没过去的在找过去。
她还会想到一个人,在她腐烂时出现,谈恋爱,又自然而然消失,她曾当这些都挺自然的,没“痛点”
她是不完整的空心人,痛点便迟钝地后知后觉追着她杀。
看了一路长街路灯,回到家。
陈见累倦地洗漱完就要睡着。
她妈在她旁边嘀嘀咕咕说话,皆成噪音。
第二天,陈见醒来。
一大早神清气爽,和老爷子寒暄后他要去下棋。
家里今年养了一只萨摩耶。
还没遛。
老爷子特意留着给她早上遛。
外面雪有三寸厚,银装素裹般包围整个世界。
原打算在家吹空调躺房间打游戏打一天的陈见:“??”
老爷子大手一挥,洪声,“是你,就你这孩子,涛涛最近逃他爸爸那去了,我之前就说,你支持涛涛在家养个小狗折腾我老人,你俩就要承担后果。”
陈见心情诡异地拎着狗绳,和吐舌蹦跳,迫不及待的萨摩耶对视上,小声说它,“你打扰我玩游戏了知道吗?”
她现在迫切希望玩游戏,真的,谁懂啊,自从拍了那个三个月的电影,她没敢打一场游戏,怕出戏。
陈见穿着昨天穿的黑色长款羽绒,裹了一个厚厚的围巾,戴了一个助听器就出门了。
口袋里拽着耶耶的狗绳。
从,夏祈破败的旧房子路过。
在去往宽阔明亮,两边在春夏秋会开花的围墙间时,苍茫茫的白色路和天空的天际线前,蓦地看到了同样穿着一身黑的夏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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