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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孤城困兽,俯首为卿 一入侯门, ...

  •   山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洞口的篝火早已凉透。
      影刚将烤好的兔肉撕下一块,递到媚妩婳面前,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而冰冷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轻响,由远及近,一点点碾碎这份短暂的安宁。
      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温度骤降。
      他猛地将媚妩婳护到身后,反手握住腰间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来不及了。
      洞口已经被人团团围住。
      数十名黑衣暗卫持刀而立,寒光映着晨色,将山洞堵得水泄不通。人群缓缓分开一道缝隙,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正是摄政王 —— 萧胤珩。
      他目光淡淡扫过洞内,落在狼狈却依旧护着彼此的两人身上,薄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躲得倒是隐蔽。”
      萧胤珩抬手,身后两名暗卫立刻将一个人推了上来。
      是孙大娘。
      她被绑得结实,头发散乱,嘴角带着一丝血迹,显然是受过了折磨,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
      媚妩婳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大娘 ——”
      萧胤珩随意的转动扳指,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自己出来,她活。”
      “你们反抗,她死。”
      “选一个。”
      一字一句,冷血至极。
      影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可以不惧生死,可以与千军万马殊死搏斗,可他不能拿媚妩婳,拿这个唯一对他们施以善意的老人去赌。
      萧胤珩吃定了他们。
      “我带你冲出去。” 影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我拦住他们,你往后山跑,不要回头,活下去。”
      媚妩婳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不跑!要走一起走!”
      “听话。” 影的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能再连累你。”
      话音未落,影提剑纵身而出,身形如鬼魅般直扑萧胤珩身前。他要擒贼先擒王,要为她搏出一条生路。
      剑光凌厉,杀气冲天。
      可萧胤珩身边早布下天罗地网,数名顶尖高手瞬间合围,刀光剑影如潮水般将影狠狠吞没。
      他本就旧伤未愈、体力透支,此刻以一敌众,不过片刻,身上便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黑衣,顺着指尖滴落,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影 ——!”
      媚妩婳撕心裂肺地呼喊,声音破碎在风里。
      萧胤珩冷眼旁观,薄唇噙着一抹残忍的漠然。忽然抬手一指,两名暗卫如鬼魅般从侧面窜出,一把扣住媚妩婳的双臂,力道狠戾,将她死死钳制。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媚妩婳拼命挣扎,却半点也动弹不得。
      萧胤珩缓步走到她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场中浴血苦战的影。他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字字淬毒:
      “原来你们真是一伙的。”
      “看清楚 —— 你再反抗一步,本王就要了她的命!”萧胤珩拿着剑架在媚妩婳的脖子上。
      影身形猛地一僵。
      就在这一瞬空隙,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胸口,他踉跄后退数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地面。
      他抬眼,望向被挟持、脸色惨白如纸的媚妩婳,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放开她。”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字字皆是绝望。
      “束手就擒,我便放。” 萧胤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
      媚妩婳眼泪疯狂滚落,冲着他声嘶力竭地嘶吼:
      “你别管我!你跑啊!你快跑 ——!”
      她不能让他为了自己投降。
      他是杀手,是游离于生死边缘的人,落入萧胤珩手里,只会生不如死。
      可影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望着她眼底最深的恐惧与不舍,那只紧握长剑、从未颤抖过的手,却一点点、一点点松了开来。
      他可以死。
      可以败。
      可以万劫不复。
      唯独不能让她受半分伤害。
      “哐当 ——”
      长剑重重砸在地上,清脆的声响刺破死寂。
      影那副向来挺拔如松、宁死不屈的脊背,在这一刻彻底弯下。
      不是屈服于强权,不是畏惧死亡,而是俯首,为了怀中那一点仅存的温柔。
      萧胤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残忍的笑意,随手一挥,语气冷冽:“绑了。”
      两名暗卫迅猛上前,将影狠狠按倒,冰冷的铁链穿过他的手腕,死死锁紧,勒进血肉里。
      媚妩婳怔怔望着被绑住、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望着她的影,整个人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是她。
      是她害了他。
      就在此时,手下快步上前,低声请示:“王爷,这个老妇如何处置?”
      萧胤珩连头都未曾回一下,仿佛在问一件丢弃废物般小事,冷漠的声音不带半分波澜:
      “杀了。”
      “不要 ——!!”
      媚妩婳目眦欲裂,挣扎得近乎疯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寒光一闪而落。
      孙大娘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发出,便直直倒在血泊之中。
      “大娘 ——!!”
      媚妩婳崩溃大哭,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泪水混着尘土糊满脸庞。

      若不是她从醉仙阁逃出,若不是她带着影躲进村落,若不是她贪恋那点温暖依赖孙大娘……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影被暗卫死死押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崩溃痛哭,看着她将所有过错揽在身上,心如刀绞,却连一句安慰都无法亲口说出。
      萧胤珩居高临下,俯视着瘫倒在地、绝望至极的媚妩婳,又瞥了一眼目眦欲裂、却无力反抗的影,语气淡漠如初:
      “带回去。”
      晨光刺眼,却照不进这满地血腥与无边绝望。
      从此,天高地阔,再无他们容身之处。

      一入侯门,生死,再不由己。
      地牢阴潮,霉味与浓重的血腥气缠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
      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灭灭,将阴暗的牢狱映得一片昏红。
      影被粗铁链死死锁在刑架上,手腕、脚踝、肩颈三处都被勒得发紫出血,衣袍早已被鞭子抽得破碎不堪,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翻着红肉,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处完好。鲜血顺着指尖、脚尖一滴滴砸在地上,在冰冷的石面晕开暗黑色的痕迹。
      媚妩婳被关在不远处的铁栏后,浑身无力地靠在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她只能睁着空洞而绝望的眼,眼睁睁看着他被一次次虐待,每一下鞭打,都像狠狠抽在她的心上。
      “说!到底是谁指使你刺杀摄政王!”
      行刑人手持沾血的皮鞭,厉声逼问,吼声在地牢里回荡。
      影垂着头,长发被汗水与血黏在脸颊,气息微弱,却始终牙关紧咬。
      多年杀手训练,痛与死早已刻进骨血,哪怕浑身寸断,他也不会吐半个字。
      见他始终沉默,行刑人脸上闪过一抹狠戾。
      “嘴真硬!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转身,从火盆里抽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铁面泛着骇人的红光,热浪滚滚,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媚妩婳瞳孔骤缩,浑身一颤,拼尽全身力气扑到铁栏上,嘶哑地哭喊:
      “不要 ——!!”
      行刑人充耳不闻,一步一步走到影面前,眼神残忍。
      下一秒,通红的烙铁狠狠按在了影的肩头。
      “滋啦 ——”
      一声刺耳的皮肉灼烧声,刺耳又惊心。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影身体猛地剧烈一颤,牙关咬得死紧,指节绷得发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却依旧没有求饶,没有开口。
      冷汗混着血珠从额角滚落,他微微抬眼,隔着摇晃的火光,望向铁栏后崩溃大哭的媚妩婳。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对酷刑的畏惧,只剩下对她的心疼与无声的安抚。
      媚妩婳看着他肩头被烫出的狰狞伤口,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疯狂涌出,视线彻底模糊。
      “影…… 对不起…… 对不起……”
      都是她的错。
      若不是她,他不会落进这地狱,不会受这般撕心裂肺的苦。
      地牢里,只剩下皮鞭破空声、皮肉灼烧声,和她压抑到窒息的哭声。
      一刀一烙,一寸一伤。
      行刑人折腾了半晌,见影依旧牙关紧咬,半个字都不肯吐露,眼底戾气骤起,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铁栏后的媚妩婳。
      “把她给我拖出来!”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粗暴地打开牢门,一把揪住她的胳膊,狠狠将她拽到刑场中央。媚妩婳本就虚弱不堪,踉跄着跪倒在地,脖颈瞬间被一只铁掌狠狠掐住。
      力道越来越紧,空气被一点点掐断。
      “他不说,你说!” 行刑人厉声逼问,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是谁指使你们行刺摄政王?!”
      “放开她 ——!!”
      影猛地绷紧身体,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伤口再度崩裂,鲜血直流。他双目赤红,嘶声力竭,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此事与她无关,有什么冲我来!”
      媚妩婳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双手死死抓着侍卫的手腕,却半点力气都使不上,脸颊渐渐涨得通红。
      就在她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 ——
      “摄政王到 ——!”
      一声悠长通传,划破地牢死寂。
      掐着她脖子的手瞬间松开,侍卫与行刑人齐齐跪倒,俯首噤声,大气不敢喘。
      媚妩婳重重跌落在冰冷的石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伏身剧烈咳嗽,大口大口贪婪地喘着气,喉咙火烧火燎地疼。
      玄色衣袍下摆扫过地面,带着一身凛冽寒气。萧胤珩缓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冷傲,周身气压慑人。他径直走到堂上主位,衣袖一拂,稳稳落座,神色淡漠开口,语气威严:
      “审得如何?”
      侍卫连忙叩首,声音发颤:“回、回王爷!这杀手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骨头极硬,用尽刑罚,始终不肯吐露半个字!”
      “哦?”
      萧胤珩尾音轻挑,听不出喜怒,却让人脊背发寒。
      他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向影,目光落在对方遍体鳞伤的身躯上,没有半分波澜。路过桌边时,随手拿起一柄锋利的短刃,指尖轻转,寒光乍现。
      “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有多硬。”
      话音落下,他眼神一冷,握着短刃,不急不缓、一寸一寸,狠狠扎进影的肩头旧伤旁。
      “嗯 ——”
      深入骨髓的剧痛袭来,影浑身剧烈一颤,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发丝。即便痛得浑身发抖,他依旧没有惨叫,没有求饶。
      萧胤珩眼中狠戾愈深,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屡次挑衅他的杀手。
      余光不经意一瞥,落在脚边伏在地上、微微颤抖的媚妩婳。
      他缓缓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一张未施粉黛的脸庞,素净却难掩绝色,肌肤在昏暗火光下依旧细腻光洁。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满满的恨意与倔强,死死瞪着他。
      萧胤珩盯着她,忽然低低一笑,笑意残忍又玩味:
      “倒是一副好皮囊。”
      他指尖缓缓收紧,力道越来越大,捏得她下巴生疼。
      “现在,该你说了。” 萧胤珩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你们背后的主使,到底是谁?”
      媚妩婳的下巴被捏得生疼,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捏碎,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她迎着萧胤珩冰冷狠戾的目光,眼底的倔强丝毫不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拼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一字一顿,微弱却坚定,没有半分妥协。
      也直到此刻近距离相对,她才真正看清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胤珩生得极是俊美,眉如刀裁,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轮廓分明得恰到好处,明明是足以倾倒众生的容貌,却偏生裹着一身刺骨寒意。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不见半分温度,只翻涌着上位者的冷漠与暴戾,俊美之下,是令人胆寒的狠戾与压迫。
      这般容貌,本该是温润如玉,落在他身上,却只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萧胤珩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的怒火彻底爆发。他猛地松开手,“啪” 的一声,将媚妩婳狠狠甩开。她本就虚弱不堪,被这力道一甩,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额头磕在石阶上,又添一道血痕。
      “不知好歹!”
      萧胤珩厉声呵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他转头对着侍卫,语气狠绝,“给本王用刑!我倒要看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本王的刑具硬!”
      “不要 ——!!”
      影瞬间疯了一般挣扎起来,铁链被挣得 “哗哗” 作响,身上所有的伤口尽数崩裂,鲜血顺着刑架往下淌,染红了整片地面。他双目赤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与急切,“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刑罚,都冲我来,放过她!”
      侍卫已然取来一盒寒光闪闪的银针,指尖捏着一根锋利的银针,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媚妩婳,针尖泛着冷光,对准了她纤细的指尖 —— 那是最磨人、最钻心的酷刑,哪怕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未必能扛住。
      媚妩婳浑身发抖,却依旧咬着牙,没有退缩,只是死死望着刑架上的影,眼底满是心疼与不甘。
      就在银针即将刺入她指尖的刹那,影突然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妥协:
      “住手!我招!”
      这四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碾碎了他最后一丝骄傲。
      侍卫的手瞬间僵住,下意识转头看向萧胤珩。
      萧胤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抬手示意侍卫退下,语气淡漠却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停。”
      侍卫立刻收起银针,躬身退到一旁,噤声不语。
      萧胤珩缓缓转身,衣袖轻拂,重新坐回堂上的主位,身体微微后仰,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冷睨着刑架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说。本王倒要听听,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地牢里再度陷入死寂,只有影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还有媚妩婳微弱的呼气声。影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唯有肩膀微微颤抖,那是极致的屈辱与无奈 —— 他可以扛住所有酷刑,却唯独看她要受刑时,心里竟这般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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