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青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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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什么东西？
画面骤然一顿，就这么毫不讲理地停住了。
树人婆婆光影憧憧的身子，不动了；令暎微微睁大的眼睛，不眨了；什么风啊树啊的，全都止住。整个画面陷入静止，视野的边缘甚至卷起了一圈白光。
“滴”，全息剧集直播自动退出，所有人都跟着眼前一花。再看，哪儿还有什么万古树人、蜘蛛城主，只有冷冰冰的全息舱主页照出一片幽光，还在不厌其烦地提醒着大家今日的待办事项。
“咚”，徐晴晴猛地窜出全息舱，用力过猛，撞得舱门都一阵嗡响。她也不管，只顶着舍友们惊奇的眼神一路快步疾走，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她单手灌水、大口咽水，另一只手则唤醒终端，在悬浮屏上愤愤不平地戳着——
“△梦仙传超话：@晴天晴天2233//梦商场负责剪辑的是谁？!今晚您要么别睡，要么千万用两只眼睛轮班上岗！第二集这是什么绝世瞎分集，敢不敢一口气把话说完再切？？？”
点击，发送。
长长一段话很快进了超话，又被别的新帖给淹没其中。吞完一杯凉水，徐晴晴的火也跟着消了不少，再偷偷看一眼刚才发出去的围脖，后知后觉地脸红了起来：作为一名学习认真、生活勤俭的大学生，她平时其实相当克制也相当温和，连重话都不说一句的她，今天还是头一回放开了骂人——虽然，这在真正的喷子面前恐怕还完全不够看就是了。
事实证明，有时，一些放飞自我的发泄还真是挺必要的。
徐晴晴收起终端，好像浑身都轻松了一些。带着松快了不少、但仍然为某个剧情牵肠挂肚的心情，她梦游般回到了全息舱里：没办法，一天一集，只能等。还是先把作业给完成吧……
与之类似的情形，正不断上演。
不少观众本来都屏着呼吸、瞪着眼睛，认认真真地等着树人婆婆将话说完。天命？这东西，一听就是要搞大事儿嘛！毕竟《梦仙传》剧版的剧情已经如脱缰野马一路乱奔，大家于是都默认了AI要将剧情彻底改编，自然而然地，也就拿它当原创剧来看了。
原创最怕什么？卡剧情！
它们没有剧透，没有剧透就没有保障，只能靠观众们自己去推测、去联想。这时候，眼看着就要爆出一个大料——梦商场居然把直播切了！
骂！必须狠狠骂之！
诸多观众一出全息舱就冲进围脖，进了超话，马上先来一顿狠狠的激情辱骂、口吐芬芳。有尚且觉得不够过瘾的，又在搜索栏里输入“梦仙传”三个字，搜索、跳转，想着去剧的官博底下继续输出。然后……
然后他们就颇为无语地发现：这破剧太糊太佛，根本就没开官博！
无语了，哽住了。没办法，他们只好又回到超话。一来一去，火气都被磨没了。再一看《梦仙传》的话题……
嗬，不得了，被骂上热搜了！
虽然还只是极低极低的一个位置，根本不起眼的。不过嘛，这也算是《梦仙传》开播以来的第一个小高峰了。于是没过完瘾的人们纷纷重回超话，一面谴责坏事做尽的梦商场，一面发表起观剧的体验来。
“草！必须嚎一句，本来是被舍友拉着去看笑话的。谁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剧里会有一只那么可爱可爱、顺滑顺滑的大金毛啊！！！毛绒控已完全沦陷呜呜呜……好想吸大金毛……（配图：群晟飞天.gif、群晟伸爪.gif、群晟蹲坐.gif*9）”
热评评之：“啥金毛？一爪子就能把你拍扁的金毛狮王？（配图：百年前的古早武侠剧配角金毛○王）”
有爱好毛绒的，当然也有偏爱自然的：“救，最后那几幕有人截图了吗？梦商场还没上传录播版，好急。感觉树人一族的颜值应该都挺高的，小姐姐非常好看，那位婆婆的声音也好年轻好好听，盲猜会是个大美人。但是切得太快了，只看到一两眼就没了，感觉骨相很美，想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好心人分享一下截图的？”
……行吧，好像也不是特别正经的爱好自然。
除此之外，也有认真分析剧情的、研究城池建设的。总之，聊什么的都有，完全是群魔乱舞的浑水一滩。大家水着水着，忽然有人冲了进来，大喊：“都别闲聊了！郑钧生的演员关旻发博了，说梦商场不尊重演员，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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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令暎的感觉中，世界当然是不存在什么突然的停顿的。树人婆婆的手落在她的面颊，有些软，有些冷，但怎么也不像是寻常木傀儡的感觉。她抬头，就对上一双分外温柔的眼眸，眼睛的主人微微一笑，道：“在汝的身上，有与世界命途相关的‘线’。”
不稳定的绿光终于彻底被身躯吸收，树人婆婆露出真面——竟出人意料的年轻。年轻之外，还有美丽。与跑来求助的小姑娘一样，她也有着一头碧青顺直的长发，发中生出叶子，水光盈盈，像是一种身份的证明。或许是有岁月的沉淀，她比小姑娘稳重，连话也说得十分顺畅，唇角勾起时，长长翘翘的睫毛下，同样也有浅浅的笑纹屈起。
可令暎不在乎这些，她只是稍稍蹙眉：“世界的命途？”
是重复，也是疑问。树人婆婆就笑一笑，道：“是的，命途。”
她停顿片刻，再开口时，连有些生分的代称都一并改了：“孩子，不知你有没有发现，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正在经历一场巨大的动荡。”
“知道，”令暎点头，继而眼睛一亮，她好像在迷茫中抓住了一条隐约的线索，不自觉地，就以自言自语般的声量喃喃起来，“妖族消失，城池空置，这些都是‘动荡’的一部分么？那……”
那和她又有什么联系呢？
那样多的人消失了，为什么她仍存在？令暎不是没有迷茫过：身为一个城主，竟然连自己的城池都守不住，每日睁眼，看到的都是一片荒野。既然要收走她的城，又为什么……要让她看到所谓的“天外之音”？
想到这儿，她不经意间看了看天，这才发现文字们都没了踪影。
又不知道躲去哪儿了。
树人婆婆的笑意浅浅，抬起手来，安抚似的揉一揉令暎的脸侧。她不回答，只道：“天机不可泄露，但你可以牵动天机。”
她似乎是想起什么，视线扫过身前的焦土，难免带上一分怅然。但她又很快整理好心情，接着开口时，又是那般平稳柔和的声音：“我该多谢你。孩子，我之一族本该在动荡结束前覆灭，我费尽神思，也只能献祭自己以救族人。现在，你救了我，也救下我的子孙们，我……感激你。”
令暎尚在思考先前那几句话的深意，此刻听了，只习惯性答：“只是顺势为之，不必……”
不必言谢。
话还未完。树人婆婆好似没有听见令暎开口，只顺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讲道：“我族的命运已经与你相系，之后，万古树人一族将倾尽全力，助你渡过劫难。”
令暎：……
啊？
她赶忙摇头：“我尚未加固术法，傀儡术的联系可以解除。你不必……”
不必因为那八字没一撇的主从关系而奉献。
两个不必，是一个都没能说完整的。树人婆婆不待令暎说完，她略一摇头，带着更深更浓的笑意，道：“万古树人本就该与天同行，孩子，你不要多想。”
令暎：……
这是不用多想的事儿吗？
她沉默，万古树婆婆就继续往下说：“据闻丹鸟城风水极佳，或许，正适合我们一族居住。还请城主万勿嫌弃，赠我族一方栖身之地。至于我……”
“堪舆、探矿、寻宝、园艺、净化灵气、占卜吉凶，这些，我都略懂。”
令暎……令暎不沉默了，她握住万古树婆婆的手，郑重道：“请您务必随我回城。”
她动作突然，婆婆却一点儿都没意外的。她只是笑着点一点头，最后又补上一句：“对了，孩子，我有名字，你可唤我‘青杳’。”
于是回城。
这时候，漆黑的天幕终于被掀开一角，日头将将升起，带来一丝晨光。将走未走的时候，令暎回头一看——山林还是漆黑的，烧焦的痕迹遍布各处，但已经不再有火星迸溅。被焚尽的森林之下，是焦黑而空荡的土地。这时候，连长居此地的万古树人也要离开了……
这地，好像空得有些可惜啊。
她稍一停顿，群晟和青杳就都跟着驻足。后者含笑开口，道：“城主若看上什么，大可直接带回丹鸟城。”
“城主”什么的，这就改口了哈。
……确实看上了，看上了这一山的好土。但现在到底不大方便，于是令暎只摇一摇头，跟上了队伍。
来时是两人一树，回时就变成这样一大群人。队伍行进很慢，直到天已大亮，他们才终于回到丹鸟城的边界上。
三千零七号怀抱着一棵软趴趴的小树苗，就这么等在那里。一夜过去，他好像连姿势都没怎么变的——直至见了这庞大的队伍，他才动作一顿，“咔哒”，活动了关节，走上前来。
他把头转向群晟，群晟无言；看向青杳，青杳就露出和煦的笑容，顺着看了回去。末了，忽视一众树人好奇的视线，他越过人群，来到令暎身前。
他压低声音，当着众人的面，话却只说给令暎一个人听：“先前那位人修……”
令暎一愣：“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青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