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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月 娘抛下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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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王朝国力雄厚,疆域辽阔,乃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以京城为首,上上下下数十座城池地大物博,繁荣无比。
要提起这京城可就有的说了,此为大雍首都,是无数权贵向往的地方,用一句纸醉金迷形容再合适不过。
京城,百艳楼一楼大厅里一位身着红色抹胸,外披一件单薄纱衣,体态轻盈的年轻女子正弹奏着琵琶。
女子红衣似蝶,坐于高台之上,纤细白皙的玉指在弦上拨动,流水般动听的琵琶声倾斜而出,令在座数位听客称赞不已。她低垂眼眸,一波秋水暗暗流动。耳上挂一面纱,轻盈纱料下绝世容颜若隐若现。
风华绝代俏佳人,着实叫人挪不开眼。一首曲完毕,引得台下掌声如潮。
百艳楼——京城最大最繁华的秦楼楚馆,醉生梦死的烟花之地。楼里大多姑娘靠卖艺维持生计,老鸨也时常请几个乐师啊什么的来楼里吹拉弹唱夺个噱头。
几天前老鸨随便找来个擅长乐器的姑娘,放在平常,老鸨肯定会请些著名的乐师来表演,可毕竟是这等烟花之地,加上皇宫马上要办宴,乐师之类的大多都往宫里头送去了。然而新来的这位姑娘生得那叫一个“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弹得一手好琵琶。
台上那少女就是百艳楼花重金请来的乐女。
此刻高台上的女子缓缓起身,两位侍女走上台,一人接过琵琶,一人伸手搀扶她。显然这人的腿脚不便,有一只脚不能行走。
百来位听客中下有普通民众,上有达官贵人,对这姑娘万分好奇。
不过大多人见她退场都各回各家了,而被人搀扶着的女子走到后院时摆开侍女的手,这里人稀少,身边也只有两个亲信,所以她的双腿瞬间“好”了起来,行走自若。
“那些人也配听本宫弹的曲子。”
她的声音清脆灵动,比百灵鸟还要婉转动听。两个小丫鬟瞧见主子脸上有倦色连连关切地询问。
“主子,您没事吧?婢子去灶房给您做碗莲子羹来吧。”她身侧一个名唤观雪的丫鬟说罢便走向了灶房。剩下个抱琵琶的丫鬟,“主子,婢子服侍您回房休息。”
那丫鬟名唤白露,年纪比观雪稍小,双手紧紧抱住琵琶生怕摔坏,整个人身形僵硬紧绷,模样有些说不出的狼狈。
主仆二人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各怀心思。
白露想着,前半个月咱家殿下还是嘉凌国高贵的长公主,转眼间就成了敌国的乐女!?还要整日给这啥百艳楼弹曲儿,一天下来得弹好几场,整日身形疲惫自个儿都快心疼死了!
另一边观雪也这么想着,但只有为殿下做些什么才是最有用的,莲子羹是殿下最喜欢的食物,还能缓解疲劳,对比下来别的口头安慰都才是无济于事。
百艳楼新来的乐女实则是嘉凌国长公主——沈初,小字明月,乃嫡系楚皇后所出,自小就占据了父皇母后对皇嗣所有的宠爱,文武双全、才华横溢,还继承了父母相貌上所有的优点。
待沈初回了卧房,观雪也将莲子羹端来了。“殿下,奴不明白,您此番是为何而来大雍?您是□□皇嗣,若您出了问题……这样的事事您吩咐锦衣卫去办便好。何况看着您日夜操劳,真真让婢子们心疼。”
梳妆台前擦洗洗脸帕的白露朝沈初拼命点头。
长公主临时居住的是间大小合适古色古香的客房,公主此刻正侧躺在塌上,一手撑着下巴,双眼半眯,懒散的姿态衬得她更娇媚可爱。观雪一时竟看得出神,看了公主摘下面纱后那张顶尖美的脸后真叫人迷糊!
“莲子羹端来,你喂本宫。”
观雪乖乖上前跪在塌下,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散发清甜香味,在空中停留片刻等温度合适后又一勺一勺送进公主嘴里。
“白露、观雪,如论如何我们已经身处异国,本宫自有来的理由,事关重大,不过不出三年,本宫便会带你们回母国。服侍本宫梳妆罢,要清丽的装扮。今晚还有一大活等着本宫干呢。”温热的莲子羹入喉,此时已经黄昏,屋里倾泻而入的光黄里透红,好不漂亮,竟生出岁月静好的错觉。
“诺。”二人异口同声。沈初慵懒地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自己看中的婢女,无论如何也要宠。换做别的普通婢女早因话语僭越被数落一顿了,皇家人都不喜被旁的人左右,不是么?
沈初换完衣裳坐在木质梳妆台前任由两名丫鬟涂脂抹粉。两个时辰后已是傍晚,铜镜中映出少女的脸。黑绸缎般的秀发一部分被绾起了垂挂髻,另一部分瀑布似的洒落腰间,两边发髻由珠钗点缀。沈初五官张得极好,柳叶眉、桃花眼,鼻若琼瑶,绛唇映日。肤若凝脂,在红色光芒映照下神秘极了。真真是位美人啊。
沈初和往常在楼里不同,这次她没戴面纱。
“走吧,带上琵琶,去大厅。”
沈初说完又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嗯,是时候了。
她洋装腿疾,在婢女扶持下走入大厅,不出所料听客满堂。
众人目光聚焦在沈初身上,暗自打量她未戴面纱的脸。妖孽,太妖孽了。
同时,二楼天字号雅间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年款款落座,手里把玩晶莹的玉佩。
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
奇怪的是,沈初弹的琵琶曲在市井间从未流传也无人知晓。台下人只得赞叹这绝妙的曲儿,凄凉、悲哀、宛转……好像一名泣不成声的女子在昭雪沉冤。
天字号包间那男子再也忍不住,骨节分明的手忽的捏碎了茶杯!
喳——
热茶淋在他手上,热气仍在散开。他的脸色苍白,薄唇微张仿佛有话要说。
周身侍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低下头噤若寒蝉,被包围的男子捏茶杯的手在颤抖,指尖泛白,面露惊讶。
“公子?”一面目俊朗的侍卫开口询问。
“无碍,你且去看看那弹琵琶的乐女长什么样。”
“喏。”
大约三息的时间,侍卫推开房门,可他再也镇定不起来。
“公子!那人好像是、是您先前要找的明月姑娘!”果真和男子的猜测一致。那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终于寻到了。
大厅里。
“那么——”,一位装扮艳丽的中年女子慢步走上台,丰腴的体态十分惹眼。来到弹奏琵琶的女子身旁,她轻启红唇:“这位乐女想必各位都有耳闻,她呀,是奴家偶然救来的,背景干净,相貌着实美极了,倒是人家自己想找个好主子跟随了去。不知哪位客官……”
话未说完,二楼天字号包厢门被推开,一个手拿银票的小侍卫走出来,俯身趴在围栏上扬扬手里的东西。“我家公子愿出一万两银子带这位姐姐回家。”少年说着就笑了,似春风化雪,俊朗无比。
群众忍不住好奇的目光看着少年。一万两,真是位出手阔绰的贵公子啊,听见这么高的价也便没人再抬高了。
老鸨顿时笑颜展开,那笑容虽喜庆却也狰狞。接连几声说着好好好。
“这位公子请随奴家来吧~”手帕一甩,老鸨扭着腰肢带人去了后院。
一万两银子,就这样买走了一个姑娘的一生。众人唏嘘。
一切如沈初所料,一切都在沈初的计谋中。
观雪白露都快吓死了,殿下这是在作甚!罢了罢了,主人的事奴才不可以插足。且看情况来罢。
刚才雅间里的一行人跟着老鸨来了沈初住所,两名婢女早在收拾行头了。
为首的男子穿绣着金色祥云纹的黑衣,青丝高高束起,全身上下流露贵气,腰上玉佩刻“谢”字,显然身份不凡,这就是买下沈初的人了。看到沈初的正脸,眼底只闪过几丝错愕,倒不像在雅间时的震惊。他吩咐所以下人在门外等候。
“明月,你还记得我么?”
“公子说笑了,婢子从前从未见过您,婢子这样卑微的身份能一睹您的容颜都算是奢求。”
男子听后怔了怔,深不见底的幽潭再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欣喜,取而代之是无法度量的悲哀、落寞。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首曲子世上明明只有她一人会,不可能找错人了。她是失忆了吗?不记得我了吗?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心如刀绞,快受不住了,惨白面色把那张绝世的俊脸磨碎,山峰一样的眉压得低低的,倒也不难看,瞧见还让人误会那家伙受委屈了。
“公子?婢子往后就是您的人了,您是否要为婢子赐名?”沈初明知故问道,因为她最懂眼前人的心。
“不用,这里的管事告诉我你叫明月。明月很好听。”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不记得我?分明晓得自己的闺名,她应该是在赌我的气吧。不,万一有别的可能呢……
男人才发现天色不能再晚,必须马上回宫了。
“明月,随我回家吧。”
“好。谢公子。”
沈初等人离开百艳楼坐上马车。沈初自然是与谢公子乘坐同一辆的。马车厢内香薰炉轻烟寥寥,淡淡木质香味弥漫整个车厢。
二人面对面而坐,谢公子定定看着眼前少女,他有好多话想说,可他开不了口。沈初偏头欣赏小窗外的京城夜景,街市人群来来往往,繁荣喧闹。
另一边,观雪白露坐在马车里思考。主子被赎了身,按理说她的丫鬟也要客人出银子才能一起被带走,而那一万两银子直接带走了咱主仆三人!再按理说丫鬟不可以有主子一样坐马车的待遇。这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观雪,殿下要干什么?”
“不知。我们俩唯一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主子。另外隔墙有耳,记得改称呼。”
“啊,我明白了!还是观雪姐姐谨慎啊。”小丫鬟释然一笑,眼睛弯弯的。
烛火摇曳,马车飞快驾驶有些颠簸。沈初浑身瘫软,眉眼间可见的倦色把她衬得像朵娇弱的花,谢公子把刚穿不久的大鳖脱下披在沈初身上。
“夜露深重,明月好生睡下吧,我叫车夫慢些。”
玉手掀开车帘,男人同车夫低语说些什么,马车由眼可见慢了下来,却也不耽搁赶路。
沈初已经睡着了,但她向来习惯浅睡以备不测。对面的人这时却说话了,声音微弱几乎听不到。
“明月,做我的妻子吧。”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