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穿梭》长海

9、真假系统

　　快到E大东门的时候，旁边的车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女人。
　　“王主任？”
　　坐在副驾的任道韫看见她下车以后，立马示意王乔停车。
　　任道韫是梁祯贤所在的医疗二组的组长，在这次治疗中心外派中担任王素华的副手。
　　任道韫下车以后，车上的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
　　虞梦刚想和驾驶座的王乔再打探一下情报，却发现王乔似乎在躲避什么一样地打着游戏。
　　对于王乔异常的举动，虞梦不是很关心。她更在意的是，这会离开会是一次绝对不会被发现的机会。
　　虞梦拍了拍前面的王乔。
　　回过神的王乔连忙把自己打得一塌糊涂的游戏关掉，扭头看向虞梦。
　　“怎么了，梁医生？”
　　“我太饿了，到后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吃。”虞梦揉着肚子和王乔低声抱怨。
　　和王乔说明后，她就立刻下了车。
　　看到虞梦走到便利店附近，王乔就转回头。前面正在交谈的女人似乎终于注意到王乔，眉心一蹙。
　　“王乔，下车来。”
　　王乔举起手机装作看不见。手机里的战斗还没结束，但他操控的人物已经被秒掉。队友配合不默契，团战打得一团糟。在王乔等待复活的期间，自家水晶被人偷了。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Defeat”，王乔对着手机无能狂怒：“这后羿怎么还偷水晶啊。”
　　便利店外，虞梦假装四处看路，看到任道韫还在和人聊天并没有发现她的离开。在心里给自己放鞭炮的同时，她终于通过了梁祯贤的微信，抬脚转去对街的奶茶店。
　　逃离计划第一步，Victory！
　　……
　　往对面古树所在的街道走，梁祯贤沿途寻找着“自己”的踪迹。
　　“虞梦，虞梦。”一道压得低低的声音从古树后传来。
　　梁祯贤循着声音望过去。
　　“我在这！”站在古树后的虞梦借着粗壮的树干遮挡自己。
　　说来也是奇怪，第一次借别人的眼看到真实的自己，梁祯贤第一反应是尴尬地不想看。虞梦倒是见多不同视角里的自己，坦率地迎向眼前的“虞梦”。
　　看着对方朴素的衣着以及望向她时平静的眼神，虞梦确信对方没有丧心病狂地利用自己的身份做坏事，一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虞梦不想绕弯子互相试探，她直接走到距离梁祯贤不到半米的距离，低声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就是和你通话的虞梦。”
　　虞梦见到他没有多余的情绪，梁祯贤猜到对方是这个世界的虞梦。
　　失落之余，又不免觉得幸好。
　　据他的观察，这个世界的虞梦并没有真的和廖涛纠缠上。对于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将近八岁的女孩，梁祯贤第一次有一种叫做“关爱”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梁祯贤。”
　　既然梁祯贤也在这个世界，那为什么又让他俩对调呢？
　　虞梦再一次产生疑问。
　　她想把自己的疑惑分享给梁祯贤，却看见梁祯贤痛苦地蹲到地上。
　　顾不上其他，虞梦俯身揽住他，“怎么了，梁祯贤？”
　　头晕脑胀之间，梁祯贤听见一个男声温和地播报：“监测到有病毒潜入，正在清除……”
　　随着脑海里清除活动的进行，梁祯贤感觉自己的脑袋正在被千万根针同时刺入。
　　“放……放我下来。”
　　试图推开自己身侧的胸膛，梁祯贤感觉大脑渐渐昏沉，但他还是艰难地补上后半句，“男女有别，被别人看到不好。”
　　虞梦假笑道，“现在是我的身体有问题，搂着你是想让我自己过得舒坦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在生命面前，性别都是浮云。
　　更何况……
　　虞梦看了梁祯贤一眼，还是把心里话说出来， “更何况你现在是个女孩，我本身也是个女孩，姐姐抱妹妹有问题？”
　　谁和你是姐妹。
　　这句话还未说出口，梁祯贤就彻底昏睡过去。
　　“梁祯贤，梁祯贤。”
　　叫他好几声都没反应，虞梦当机立断要带他去医院。
　　绕过古树走到街上时，她又蓦地停住。
　　相隔一条街的奶茶店门口，廖涛和他们遥遥相望。
　　————
　　廖涛回想了一遍虞梦的反应，觉得自己确实想得不够周到。
　　谁想和她有恩情。
　　烦躁地端起桌上点完就没碰过的奶茶，廖涛猛喝一口。
　　廖涛身后的一桌，一个穿着白色bm上衣和热裤的女孩正和自己的朋友热切地讨论着他。
　　“好帅。”女孩小声尖叫。
　　朋友和女孩细数着，“你看他那身衣服，都是数一数二的奢侈品潮牌啊。”
　　“他是单身吗？”
　　女孩跃跃欲试。
　　朋友怂恿女孩：“管他是不是，你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孩大着胆走过去，把自己的包放在桌子上，自然地就坐到之前梁祯贤的位置上。
　　“帅哥在等人啊？”手搭在桌子上，她的身子往前探，眼神直勾勾盯着他，“是在等我吗？”
　　廖涛放下手里的奶茶，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要加微信？”
　　他打开自己的二维码给女孩扫。
　　女孩扫完却还没走，反而变本加厉地站到廖涛岔开的双腿前面。左手撑在桌子上，右手搭在廖涛胳膊旁的扶手上，俯身看向他。
　　“记得通过哦。”
　　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和精致的眼妆，廖涛笑着拨开女孩额头边发丝。眼尾的泪痣蛊惑着人心，他抬眸望着女孩温柔地说：“你是想让我当你男朋友？”
　　他微挑着眼，搭上女孩纤细洁白的腰，手上一用力，女孩就坐在他的腿上。
　　闻着女孩身上的栀子花香，廖涛俯身在女孩耳边低语，“还是和你’共度春风一夜’？”
　　男人声音低沉，女孩靠得近都能听见廖涛胸腔里的共鸣。她咬着唇，手指搭在他宽厚的肩膀上，慢慢凑近他。
　　柔嫩的嘴唇马上要碰上他的唇，廖涛侧过脸。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温柔地伸手碰触女孩的脸颊，她顺从地闭上眼。
　　黑暗中，廖涛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勾引的别这么低级，会让男人觉得你很廉价。
　　明明他的动作温柔似情人间的爱抚，可说出来的话却犹如恶鬼在索命。
　　原本调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去，女孩惶恐地睁开眼。
　　脸上的柔情消失殆尽，廖涛冷冷地推开女孩。
　　在前台结账付款的时候，对于自己微信联系人里经常多出来的红点，廖涛看都没看一眼。
　　推开奶茶店的门，廖涛看见从古树后走出来的“梁祯贤”和他怀里的“虞梦”。
　　……
　　他比在剧组那会气色要好很多。
　　《澄清》杀青以后，这是虞梦第一次在生活里看见廖涛。
　　其实很想问问虞梦关于初剪的事情，可是“梁祯贤”是第一次见到他，连廖涛的名字应该都不知道。
　　“虞梦晕倒了。”她一脸冷漠地维持着梁祯贤的人设。
　　“那我来吧。”
　　廖涛想要去接“虞梦”，但是虞梦却抱着人往后撤一步。
　　她沿用梁祯贤刚才的那套说辞：“男女授受不亲。”
　　廖涛的手没撤，仍然举在空中，狐疑地看她，“那你又是？”
　　搂着梁祯贤的手紧了紧，虞梦大脑飞速旋转。
　　“我是她舅舅。”她冲着廖涛尬笑，“刚来E市看她。”
　　见廖涛还要说话，虞梦怕纠缠不清耽误“自己”休息，抢先开口：“先行一步，我要带外甥女去医院看看。”
　　说完，她就抱着梁祯贤匆匆离开。
　　等虞梦走出几百米，拐到街道拐角处才松口气。
　　“吓死我了真是，怎么你今天就非和廖涛学长在一起。”虞梦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梁祯贤。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让虞梦听到就毛骨悚然的声音自她背后响起。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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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祯贤跌入一片熟悉的漆黑之中。
　　“砰——”他头顶打下来一束光。
　　一双暗红的眼睛出现在梁祯贤的视线里，随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他优雅地向梁祯贤走来，嘴里的声音却是刚才出现的男声。
　　“你好，我是系统0475。”
　　对方和之前的愿愿一样是一个被黑雾遮起的人。
　　透过黑雾，梁祯贤看出对方戴的红色耳钉。
　　从刚才开始就产生的熟悉感让梁祯贤一下子就猜到对方的身份，“愿愿呢？”
　　“她……”系统垂下头，“她死了。”
　　“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来接手。”
　　“死了？”梁祯贤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他匆匆转移话题，“那清除病毒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牧马人’是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被侵入的‘病毒’，已经被清理。”
　　系统站在离梁祯贤不远的地方，他看穿梁祯贤的疑惑，先一步开口：“你们处在平行世界里，每一个世界的你们相同又不同。”
　　“我和愿愿都是穿梭在每一个平行世界观察你们的’标记’，你们的情感波动和相似点是我们需要传输过去的实验数据。”
　　“但是因为十年前的一次意外，项目被迫中止。”
　　“中止？”梁祯贤推测道，“和虞梦有关。”
　　系统点头，“我们组织里出现叛徒。为了弥补这个项目损失，我们启动补救计划，代号’守心’。‘守心’要做的就是帮助虞梦修正人生错误。”
　　人生错误……
　　梁祯贤想到虞梦之前的那次车祸，垂下眼眸。
　　系统没有受梁祯贤的情感影响，继续往下讲，“本来我们是不会干涉每个世界人物的轨迹，但是你很特殊。你知道虞梦的一切，而且你对情感的捕捉也很敏感，和愿愿的功能相似。”
　　“所以我们花费大量的数据支持，将你通过意识传输投放进二世界。但是中途出现一点意外，你和虞梦被他们互换身体。”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梁祯贤，系统问道，“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吗？”
　　梁祯贤看着周围黑漆漆的环境，第一次感觉到“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无助。
　　他苦笑着讲述自己的问题，“我还能，回去么？”
　　系统歪了歪脑袋，第一次不明白他想问什么。
　　“你刚才也说这个世界和我们那里还是不一样。这里的一切，包括外面的身体都应该属于二世界的梁祯贤。”想到醒来以后可能发生的状况还有要应付的人，梁祯贤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我帮你们完成这个世界虞梦的人生轨迹，你们可以让我回去么？”
　　系统听完他的话以后默了又默。
　　就在梁祯贤给自己心理暗示想着自己就当死了算了的时候，系统抚摸着自己的耳钉，走向前一步。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在那个世界只是在沉睡。”
　　随着他的脚步，黑雾散去人影消失，之前所在的地方一只黑色小猫眨眼间出现。
　　“我有办法帮你把虞梦调回来，就当作是你的入职奖励。”
　　“这里的一切都不属于你，可我也不属于这里。你可以把我暂时当作你的搭档。在你没完成任务之前，我将一直陪在你身边。”
　　“如果你顺利完成任务，我会向上级申请让你回去。”
　　“请你，一定要完成任务。”